快评｜所谓“废物”说，恰是对功利价值观的逃脱

CFP供图

最近，一条名为“我：毕业五年，存款5000元 她：中传硕士，火锅店保洁”的视频在网上火了。两位毕业自211大学的女生，面对镜头，落落大方地讲述自己毕业五年后“一事无成”的经历。虽然她们笑称自己是“废物”，但却治愈了很多网友，相关话题的微博阅读量高达5亿，引发广泛共鸣。

有人亲切地称她们为“废物姐妹”，有人说视频缓解了自己的“精神内耗”，有人坦言“人间真实”，更多人感谢她们“在大多数人热衷于炫耀成功时，乐于分享所谓的失败”。

不知从何时起，“焦虑”好像成了当下很多人的常态。翻看社交媒体：年薪百万、豪车豪宅、中产阶级等词语充斥其中；失业危机、KPI压力、百里挑一的考公考研概率让人无法放松。人的一生就像一个顺时针转动的表盘，到哪个时段该拥有什么都被一一标注，仿佛人生这道复杂的谜题只有一个正确答案。慢下来，被指责不够努力；绷紧弦，被嘲讽姿态不够松弛从容。

人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蓬勃发展起来的中国，不会也不应该只有这样的人生方向和价值标准。

女生211高校毕业五年存款五千元，之所以治愈人心，并不是“5000元”这个数字“够惨”，而是她们向大家展示了，即便一时无法实现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人生这座大厦也不会轰然倒塌。如今的社交网络上，多的是教人如何成功的经验之谈，但怎样面对那些“努力了也没有起色”的“至暗时刻”，其实也是一门必修课。所以才会有那么多人在评论区留言“谢谢你们让我知道，搞砸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我们也许该多几分笑看人生的潇洒，就像一句家常话所说，“上坡要努力，下坡要开心”。走直路时，就尽情享受“一览众山小”的快意；拐弯时，不妨也学着“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从容。毕竟，允许并宽容失败，才能更有底气从头再来。

这两位女生说的“成为废物也没关系”，实际上也是对功利型价值观的反叛和脱离。如今，拜金浪潮涌动之下塑造的人生前行通道和成功标准，有时过于逼仄和单向度：读书时成绩好，工作后业绩好，结婚后家庭好，生育后子女好……仿佛这样的路径才是“成功人士”的标配。但毕业五年存款五千的年轻人，也能被那么多人真心感谢、理解，这种“不以存款论英雄”的氛围，恰恰体现出价值观的校正，也只有身处这样的社会，才能塑造出更丰富的个体面貌，涵养出更自信豁达的年轻一代，激荡出更澎湃的发展活力。人生是旷野而非轨道，就像这两位女生所说的“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不会是一条死路”。我们乐于看见更多人“挣脱”世俗的模子，去尝试不同的可能性，并在自己选定的路上，找到让自己常怀激情的热爱。

当然，欣赏她们调侃“成为废物”的豁达，并非鼓励大家躺平任嘲。视频中的女孩子虽然跌跌撞撞，但无论是换工作、辞职考研还是当火锅店保洁，她们也始终没有停止过探索人生的步子。她们笑称自己是“废物”，其实她们一点也不“废”、不“丧”，因为从她们的笑容我们看到青春、阳光和快乐，从她们的经历我们看到从未放弃对梦想的探索。我们该从这两个“从头笑到尾”的女孩身上学的，是努力时不犹豫，失败时不沉湎，不给人生设限，并为自己的选择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