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为江水,与君重逢:卢武铉与文在寅的情义,真是慕了!

因为一句“愿为江水,与君重逢”,全程情感脑看完了文在寅的《命运》。 与其说《命运》是文在寅的自传,不如说是卢武铉与文在寅在时代洪流中的同行记录。

《大明王朝1566》里,有这么一段话:“古人之风,最讲究一个‘知’字。管仲有言‘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叔’,说的就是人之一生最难得到的就是别人看自己比自己看还重要还清楚,直可以寄心腹托死生!上下由此相交谓之知遇,平辈有此相交谓之知己。要是这个知己也是自己敬仰之人,那便是‘生不用封万户侯,但愿一识韩荆州’了。”

卢武铉和文在寅之间不就是这种吗?这两人的故事让我愿意相信残酷卑劣的政治斗争之下,是有可“寄心腹托死生”的真挚情义的。

01

文在寅觉得与卢武铉的相遇改写了一生的命运。但改写命运的那一笔应该在更早之前就画下了。

1982年8月,文在寅完成司法研修院的学习,原本他是想成为一名法官。在面试时,因为一桩旧事被提及,成为法官的路被堵死了。

文在寅曾因反对“维新”,组织示威活动遭到拘禁。“维新”要提起韩国前总统朴正熙。1961年,朴正熙发动军事政变,此后韩国开始了长达26年的军人威权统治。1962年,韩国国家再建最高会议公布新宪法,宣布实行总统制,选民直接选举总统,国会实行议员制。朴正熙脱下军装,以民主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身份参加了1963的选举,成功当选。

时间来到1972年,朴正熙已经在总统的位子上坐了9年。这年10月17日,朴正熙突然发布公告,宣布全国戒严,解散国会…… 就是所谓“十月维新”。一切都是为了当家人的位子。

1975年,文在寅正在庆熙大学念书。当时韩国社会反维新活动已经是一波接一波的进行中了。文在寅也参与其中,后来被拘了。

如果1975年的文在寅没有经历反对维新这一桩事情,那么他可能会成为法官,而不是回到釜山,结识了卢武铉。

惺惺相惜,志同道合的感觉太好了。

第一次见,卢武铉向文在寅谈起了自己的理想,要做一名干干净净的律师。投身律师行业的文在寅立志要深入到普通百姓之中,帮助有冤屈的人。于是有了“律师卢武铉、文在寅合作法律事务所”。

当时有个行业潜规则——“案件受理中介费”。如果法院和检察院职员、管理员,以及警察等人给律师介绍案子,要收取受理费20%作为回扣。卢武铉与文在寅合伙开律所后,打破了这项规则, 说好的,要干净。

遇到重要的案件,文在寅和卢武铉经常并肩作战,坚持良心、干净、正义。拥有同样的价值观,才能长久的肩并肩走下去。

02

1987年大宇造船案。

大宇造船的工人们在街头示威,工人李锡圭被催泪弹击中身亡。卢武铉等律师因支援工人被逮捕,罪名是涉嫌“第三方介入”和“妨碍葬礼”。

文在寅组建了99人的共同辩护团,为卢武铉辩护。这是当时史上最大规模的律师团队。《命运》里讲到,进行拘禁合理性审核时,共同辩护团的大部份律师都来到了法庭,旁听席都坐满了。当审判长确认律师是否到场时,旁听席接连不断传来“到”的声音,一只又一只手,举起又落下。正式庭审时,文在寅担任辩护律师。

影片《辩护人》最后还原了这个场景,主人公宋佑硕成为被告人,站在法庭上。整个城市的律师都来当他的辩护人。律师们一个个站起来,让人震撼又感动。

强大的依靠,而非孤军作战。就像《无衣》写的那样,同袍,同泽,同裳,同仇,偕作,偕行。

这场“战役”,卢武铉获胜了。法院在1988年2月宣布对卢武铉实施罚款100万韩元,文在寅认为审判结果事实上无异于宣布无罪。

2001年9月6日,卢武铉在釜山正式宣布竞选总统。文在寅担任釜山选区的对策本部部长,卢武铉在釜山本部成立大会上感谢文在寅:“人们不是经常说看他的朋友就知道他的为人吗?我不是‘卢武铉的朋友文在寅’,我是‘文在寅的朋友卢武铉’”。一辈子的朋友。

03

翻看了一些韩国政坛的操作,觉得青瓦台的风水不好是必然的。现任总统尹锡悦也说过,竞选总统会家破人亡,可是权力啊,总会有人前仆后继。

卢武铉当选总统后,希望文在寅能担任青瓦台民政首席秘书官。文在寅很犹豫,他既没有国政和行政经验,也不确定在这个位置上能做些什么。

文在寅回复卢武铉:“我对政治一窍不通,对政务判断能力、职责之类的也不怎么清楚。但是办坚持原则的事情我还是可以的。如果您觉得就是要我起这个作用,那么请您用我吧。”文在寅还提了两个条件,只做到民政首席。不要参与政治。

后来卢武铉深陷政治斗争,身边的人都牵扯进去了。文在寅做了律师那么久,办的案子多有敏感点,他怎么会不知道局中险恶,明知青瓦台是浑水,还是蹚了,这种“力挺”算是两肋插刀了。

青瓦台的日子不好过。2004年,文在寅辞职。原因说得很明白,“永无休止的、毫无根据的曝光和质疑,让我每天都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中,我不能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处理,而且处理的方法也总有问题,这种无力感让我身心憔悴。我的健康状况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近来逐渐加码的国会竞选压力也让我喘不过气来。……肉体和精神都近乎枯竭,我现在想把这份力所不能及的沉重责任卸下来,回到我原来的生活轨道中去。”

离开青瓦台后,文在寅在尼泊尔旅行,从报纸上知道卢武铉被弹劾,于是匆匆结束旅程,赶回韩国。远离青瓦台,远离不了政治漩涡。

大国家党的议员们提议弹劾卢武铉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这一次终于成功了。对卢武铉的攻击,主要集中在这么几个点:第一,政治不中立,违法;第二,团队收取巨额非法政治秘密资金;第三,政策混乱导致国家败乱。

卢武铉被暂停总统职务期间,过着幽禁一般的生活。

文在寅再次成为了卢武铉的辩护律师,时间仿佛倒流至1987年。这一局,卢武铉险胜。宪法法院驳回了弹劾。

会被弹劾,卢武铉肯定不是全然无辜。桌子上哪有人是绝对干净的?

但是文在寅对卢武铉的相信和支持却是百分百的坚定。文在寅心里,卢武铉是历史浪潮的创造者,是力挽狂澜的人,“所有人都为了守护总统而牺牲了自己。为了尊重总统的政治决心,帮他彻底涤清一个时代的陋规及残渣余孽。我们要感谢他们,正是有了他们的牺牲,选举文化得以改变,选举革命才成为可能。”

文在寅心里的卢武铉太好了,卢武铉三个字就是一种信仰。

2009年卢武铉逝世。

后来曾经出逃青瓦台的文在寅成为总统。好喜欢一位书友的评论,文在寅成为总统,不是复仇,而是在这个位子上,我就是你,揣着共同的信念和理想,继续走下去。

《命运》后记中,有这么一段话:“我整理了过去的资料,才发现自己真是跟他同行了很久。他是我平生所遇到的人中最温暖、最炽热的一位。他和我都出身于穷苦人家,又都用温暖的目光凝视这个世界,用温暖的心对待世人。我们也曾想一同改变世界,一起打造希望,并为此付出了努力。”

相识于微时,送你登高处,同走荆棘路,直到最后一程。这样的仙品情义,真的是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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