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拳打镇关西

3 拳打镇关西

什么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就是把别人的不幸当作自己的不幸的人,就是把别人的仇人当作自己的仇人的人,就是把这个世道上的不平当作自己的不平的人!

拳打镇关西

现在,消遣阶段结束了,进入第二阶段。

鲁提辖早拔步在当街上。

后来武松打蒋门神,武松特地走到门外,要在大路上打倒他,因为这样好看,要让众人笑一笑。鲁达拔步在当街上,也是这个意思。梁山好汉,不光打人,还要充分利用这被打的材料,以娱乐人民。他们哪里是打人啊?他们是在表演行为艺术。

回到小说。书中接下来有这样一段描写:

郑屠右手拿刀,左手便来要揪鲁达,被这鲁提辖就势按住左手,赶将入去,望小腹上只一脚,腾地踢倒在当街上。鲁达再入一步,踏住胸脯……

先踢倒他,再踏住胸脯,为什么不直接踹他,而是踏住他?因为鲁达还要教训他。

鲁达提起那醋钵儿般大小的拳头,却也并不马上下手——脚上了,拳头也提起来了,但是,脚没踹他踢他,拳没揍他捶他,这叫引而不发。因为这还是第二阶段:教训阶段。还没到第三阶段呢。

鲁达提着拳头,看着郑屠道:

洒家始投老种经略相公,做到关西五路廉访使,也不枉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叫做“镇关西”!

说自己的光辉历史和体面身份,并非要自我夸耀,而是要郑屠自惭形秽,知道自己在这个社会中的真实位置。对这类不知天高地厚、轻狂骄纵的小人,必须这样还他本来面目。这是鲁达在打击他肉体之前,打击他的精神——狗一般的人,是对他真实社会地位的贬低,更是对他人格的贬低。说到此处,猛然一句:

你如何强骗了金翠莲!

这是让他死个明白,让他知道,他在哪里触犯了鲁提辖,在哪里犯了死罪。

是的,轻狂骄纵,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自己几斤几两,不是死罪。

强骗金翠莲,你就该死了。

“强骗”两个字用得好。既以势强逼,又以奸诈骗。这是郑屠这样的人欺压良善的两种基本手段。这里有三段推理在:

——你如此欺负弱小女子,你就是恶人。

——你是恶人,你就触犯了我鲁提辖。

——你触犯了我鲁提辖,你就惨了。

或者,这三段推理是这样的:

——你强骗了金翠莲,所以你是恶人;

——你是恶人,所以你该打。你可以躲过天,躲过地,躲过官,但你躲不过鲁提辖。

——天不管,地不管,官不管,我鲁达管!

现在,这个世界上,最恨那个郑屠的,甚至不是金老父女了,而是他鲁达!

什么是真正的英雄好汉?就是把别人的不幸当作自己的不幸的人,就是把别人的仇人当作自己的仇人的人,就是把这个世道上的不平当作自己的不平的人!正义会迟到,但正义最终会赶到。

鲁达的拳头,就是正义。——第三阶段开始了:打杀他。

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两边看的人,惧怕鲁提辖,谁敢向前来劝?郑屠当不过,讨饶。鲁达喝道:“咄!你是个破落户!若是和俺硬到底,洒家倒饶了你。你如今对俺讨饶,洒家偏不饶你!”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是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

此段文字,写得十分痛快,却又写得很“不快”,慢写细写,把这一“快”的过程偏偏放“慢”。为什么作者要把这个大快人心、痛快淋漓的过程慢写?

第一,满足他自己的心理需求——他要发泄。

第二,他知道读者和他一样有发泄仇恨的心理需求,他要读者慢慢欣赏与发泄。我们看他慢在哪里。鲁达的三拳分别打在三个地方:鼻子上,眼睛上,太阳穴上。

第一拳,打在鼻子上。写完“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本来已经写足,偏要再写出“却便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鼻子是味觉器官,所以施耐庵帮着镇关西体会那种味觉瞬间大爆发的感觉。这时镇关西尚可喊一声:打得好!

第二拳,打在眼睛上。写完“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已经写足,偏要再写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的,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眼睛是视觉器官,所以施耐庵帮着我们想象:这时候镇关西的眼前,一定是个五彩斑斓的世界。镇关西此时喊出的是:求求你别打了!

第三拳,打在太阳穴上。又是一段精彩譬喻:“却是做了一个全堂水陆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水陆道场,是佛教法会的一种。在这样的道场上,馨儿、钹儿、铙儿一齐响,多么盛大的视听享受啊!

你有没有读出作者的幽默感?不过,这种幽默感是建立在镇关西的痛苦上的。

作者这样写,不仅是合理的想象,更重要的是,他要把这种快意恩仇延长、展开,让读者充分发泄!那个时代的人民被压迫得太久,他们忍耐得太久,需要一个延长了的复仇过程,供他们充分发泄!

文学有用吗?

实际上,《水浒传》的创作,从社会心理上讲,就是一种压抑的发泄,是在现实生活中被长期压抑后的一种文学发泄,是人民苦闷的象征。这种发泄在元杂剧尤其是关汉卿的杂剧里,同样有显著的表现。从这一角度,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水浒传》的某些场景写得那么血腥,那么残忍,这是人民对封建统治的仇恨造成的。

小说到此,才有第一次高潮。我们到此,也才第一次扬眉吐气,第一次手舞足蹈。

我们回头看看。此前,我们都经历了些什么。

从洪太尉仗势骄狂误走妖魔,到高太尉公报私仇逼走王进;从王进流落江湖不知下落,到史进毁家纾难无处安身,总是恶人得志,好人倒霉,我们真是压抑得太久了。

鲁达的拳头,让我们大呼:“不亦快哉!”鲁达的拳头,让我们看出了水浒英雄的真面目、真性情、真道德。

鲁达的拳头,不仅打杀了仇人,而且几乎是对我们的心灵的按摩!他的拳头,打出了我们的快意;打出了我们心中的恨、心中的怨、心中的冤、心中的仇;打出了正义的力量、道德的力量。从而让我们相信,那个世界,还不全是黑暗,恶人也不是全无报应,好人也能等到公正。

那个世界,只要有郑屠,就必须有鲁达的拳头!

实际上,镇关西这样的人,是对人们生存环境的毒害,是对人们良心的蔑视,是对正义的亵渎,是对道德的嘲弄,还是对法律的戏弄。生活中有没有这种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人们的容忍与沉默。若是容忍了他,就是降低了我们的人格,若是和这样的人和平共处,就是我们自身的耻辱。

所以,鲁达是一刻也不能忍受地等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也许稍微冷静的他理智上并不是要置郑屠于死地,但是,他的拳头,带着他的愤怒情感,却把郑屠打出了我们的世界。

这个时候,他的一拳比一拳更狠的拳头,不仅表达了他心中不可压抑的愤怒,而且,在作者的生花妙笔描绘下,我们读者也在鲁达的拳头中,加上了我们的力量。

这个时候,如果有人问,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谁?我们一定会说,是鲁达。如果有人问,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是什么?我们一定会说,是鲁达的拳头!

这就是世道人心!

《水浒传》这样的文学作品有两个社会功能:既让我们认识到封建社会普遍存在的恶,又让我们得到文学的宣泄。这样的作品的文学功能就是唤起我们的良知,同时呼唤社会的正义。

何为侠义?

三拳过后,只见郑屠挺在地下,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死了。鲁达,成了郑屠的终结者。鲁达寻思道:“俺只指望痛打这厮一顿,不想三拳真个打死了他。洒家须吃官司,又没人送饭,不如及早撒开。”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到吃饭问题了。没饭吃确实是个大问题。但是,他在救人时,没想自己的吃饭问题;在杀人时,也没想自己的吃饭问题。他哪里是能周密地考虑一件事的方方面面的人呢?他只是率性而为,说白了,他也就是一个莽撞人。但这个世界上,少不得这样的莽撞人。都是算得准把得牢的精明人,这世界上的好多事就没人做了。是莽撞人做了很多人想做又不敢做不愿做的事。

现在,鲁达意识到,他一个早晨,不是做了两件事,而是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救了两个人;第二件,杀了一个人;第三件,砸了自己的饭碗。

墨子曾经解释过什么叫作侠义行为,他说这种行为往往是“士损己而益所为”,“为身之所恶,以成人之所急”。损害自己,成全所为的正义之事,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救济他人的急难。这就是侠义之士的侠义行为。鲁达,就是这样的侠义之士。为什么说他损害了自己呢?先看他昨天碰到的两个人:史进和李忠。很有意思,这两个人有特色。什么特色?

史进正要讨出身。

李忠正在讨生活。

一个是待业青年,一个是无业游民。

现在,刚一出场的鲁达,就碰到了两个不同类型的人。这两个人却又恰恰代表了人生中的一些无奈、一些尴尬、一些艰辛、一些窘迫。

史进和李忠,是为生活所苦、为生计所累的两个人。他自己此时,是什么样的生活状态呢?

鲁达此时在小种经略相公处做提辖,提辖是不大不小的官。梁山好汉里,孙立也是提辖,他出门办私事,后面还跟着十数个军汉,可见其派头。这个职务虽不是很高,但是好处也不少:

一、比起在街上卖膏药的李忠,还有正在找工作的史进,他已经是一个颇有身份的人了。

二、只要干得好,以他这样的武功和专业水平,获得升迁非常正常,再往上走,机会很多。

所以,鲁达此时的处境还算不错:

一、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出身和资历(从老种经略相公处转到小种经略相公处,照他自己的说法,还做过关西五路廉访使),不用像史进那样讨出身。

二、有很好的生活保障,不用像李忠那样讨生活。

三、只要不出大的问题,前途无量。

但是,打死郑屠,让他一下子丢掉了出身,丢掉了职位,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史进这边要讨出身未得,已有出身的鲁达丢了出身。史进要出身,鲁达丢出身;史进要前程,鲁达抛前程;史进要求个半世快乐,鲁达倒先丢了半世快乐,落了个半世颠沛。鲁达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计,他自己的事,由命运定,他只定别人的命运。他关心别人的生活,却不想自己的生活。他为了别人的生活,往往毁了自己的生活。鲁达的可贵就在这里:在这个世界上,人人要讨生活,如李忠;人人想讨出身,如史进。他呢?有了不错的生活,有了体面的出身,但他并不因此而沾沾自喜,并不因此而志骄意满,甚至并不因此而小心翼翼,只求保住舒适体面的生活而不惜委曲求全同流合污。孔子曾经这样形容鄙夫:

子曰:“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无所不至矣。”

——《论语·阳货》

大体的意思是说,有一种人,他没得到官职时,生怕得不到,就孜孜以求,甚至不择手段。已经得到后,又生怕失掉,就小心翼翼,人格委琐。假如一个人老怕失掉官职,那就无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了。事实上呢,人生往往就处于这样的两个阶段:患得阶段与患失阶段。

岂止鄙夫啊,就是英雄好汉也往往不能免俗。

杨志作为遇赦的罪犯,为了谋求复职,收购了一担金银珠宝,贿赂上司,央告下人,巴结行贿,这哪里像正派人啊!这是患于得。

林冲身为八十万禁军教头,竟然对高衙内调戏自己妻子的行为忍气吞声,这哪里像英雄好汉啊!这是患于失。

他们如何才能保住自己的清白?这世界处处逼得他们做不得好人,随时泼他们一身污水。

梁山好汉有几个干净人?

只有一个人,那是真正的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他就是鲁达。

他从来没有龌龊地生活过,没有忍气吞声过,没有唯唯诺诺过。他不光是不愿意委屈自己,他更不愿意看到正义被委屈,他认为这个世界应该有正道,应该有直道,他要做一个正人,做一个直人,以保护正道,保护直道。现在,救的人,救走了;杀的人,杀死了;放不下的人,已经安顿了;放不过的人,已经结果了。

他能脱身吗?

我们不能不为他担心。鲁提辖回到下处,急急卷了些衣服盘缠等,提了一条齐眉短棒,奔出南门,一溜烟地走了。因为他一开始也不是一定要杀郑屠,所以,他根本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以至于他逃跑时显得很狼狈。大英雄的狼狈,也自有他的风度和洒脱,甚至,还狼狈得很有气质。

鲁达打死了郑屠,成了我们心中的英雄,但也成了官府的逃犯,他东逃西奔,急急忙忙,《水浒传》写道:

正是“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

煞是好笑,用另外的三个“不择”来衬托鲁达的“慌不择路”,他也无路可择,实际上,他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路在哪里,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半月之后(此处《水浒传》有一矛盾,在此回写着半月,到下回,却又写着“到处撞了四五十日”,四五十日比较合理),鲁达走到代州雁门县,不期然在此遇到了被他解救的金老父女。

原来这对父女因为担心回到东京后被郑屠赶上报复,便也逃到此处。金翠莲嫁给此间的一个财主赵员外,养做外宅[1],现在衣食丰足,并且显然颇得赵员外宠爱。金老父女对鲁达感恩戴德,以至于在家中写了个红纸牌儿,旦夕一炷香,父女两个每天跪拜。

金翠莲常常在赵员外面前说鲁达的大恩,连赵员外也对鲁达心向往之。现在鲁达撞到了雁门县,正好碰见金老,金老自然拉他到家招待,赵员外也很热情,鲁达便在赵员外的庄上住了五七日。

潇洒旷达的鲁达

但鲁达来到此间的风声已经传出,几个公人来街坊邻舍打听得紧,鲁达显然不宜在此久留。鲁达一听此情况,便说既然这样,“洒家自去便了”,但去哪里,他心中一定完全没有主张。实际上,换个一般人,在赵员外庄上待了好几天,一定会盘算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但鲁达就是鲁达,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这也不是说他就此住下去不走了,到了他该走的那一天,他一定会背上包裹,拿了哨棒[2],道一声谢,飘然离去。至于去何方,他一定还是没有主张,他不是那种会规划自己的人生的人。更何况他此时实在没有办法规划,他没有家庭,没有产业,唯一的工作——提辖,已经成为明日黄花。小说写鲁达是“天孤星”,孤零零一人。他一切皆无,用禅宗的话说,是一丝不挂,赤条条来到世上,赤条条闯荡世界。难道他不孤单?他是孤胆英雄,他在这世界上行走时,是一意孤行,是孤军奋战。

赵员外一听鲁达要走,就说:“若是留提辖在此,诚恐有些山高水低,教提辖怨怅;若不留提辖来,许多面皮都不好看。赵某却有个道理,教提辖万无一失,足可安身避难;只怕提辖不肯。”

这段话有几个很有意思之处值得注意。其一,很显然,赵员外的这一个什么“道理”,并不是他这一时想出来的,这几天来,他早已在心里琢磨了,这就与鲁达形成了极鲜明的对比,当鲁达对自己的去留毫无盘算时,赵员外却有了筹划,这就是“做家的人”——普通“过日子的人”——与鲁达这样的人的区别。过日子需要的就是这种精细的、实用的、一丝不苟的周到与计划,而鲁达则往往不耐烦于这些琐碎的考量与算计,往往率意而行。

其二,他一口一声“提辖”,固然是乡间员外的客套与尊敬,但好似一声声调侃,在提醒我们鲁达已经不是什么提辖了,如果还是提辖,哪里用得着一个乡间小地主留与不留?哪里要一个乡间小地主帮忙出主意教他什么万无一失?“提辖”前接什么“留”与“不留”,“提辖”后又接什么“安身避难”,让人哭笑不得:既觉得好笑,又令人一哭;既令人一哭,又觉得有些好笑。这是什么提辖啊?世界上有这样走投无路的提辖吗?有这样走到哪睡到哪、走一步算一步、不忧不愁、没心没肝的提辖吗?

其三,赵员外此话说一半留一半。既说有一计可以叫鲁达万无一失,足可安身避难,却又提醒鲁达:“只怕提辖不肯。”令人心疑这也不是什么好主意。但鲁达并不在意,说:“洒家是个该死的人,但得一处安身便了,做甚么不肯?”屡次说自己是个该死的人,是并不觉得自己之前打抱不平的行为多么高尚、应该获得社会的赞扬与他人的报答,且即使因此成了逃犯,也无怨无悔,独力承担,这真是一尘不染的佛的境界。所以,当赵员外说出要让鲁达去做和尚时,鲁达说:“洒家情愿做和尚。”当时就说定了。金圣叹在这句下面批曰:“说定者,难之辞也。当时说定者,易之辞也。极力写鲁达爽直。”

在中国,常常有一些人因为走投无路而做和尚,或一败涂地,无可收拾,万念俱灰而做和尚。所以,我们对鲁达由提辖而转做了和尚,总有一种心有戚戚的感受。但鲁达倒未必有这样的想法,当时做提辖,现在做和尚,不都是在做人吗?变的只是外在的身份,不变的是为人的赤子之心。做提辖时,鲁达未必有自豪感,尤其是一定无沾沾自喜感,所以,他绝无患得患失的心态;现在做和尚,他何尝有今不如昔之感?在他看来,做提辖也好,做和尚也好,快活就好。

问题是,他能做好和尚吗?

他做和尚能做得快活吗?

打虎将·李忠

《水浒传》中的人物,梁山一百零八将之一,排行第八十六,步军将校第八名,因身材健壮,绰号“打虎将”,濠州定远人氏。原是江湖上打把式卖艺的,也是史进的开手师父。因为史进的缘故,李忠与鲁达在渭州相识,鲁达三拳打死镇关西之后,李忠担心惹上官司,匆匆逃离渭州,路过桃花山时遇周通抢劫,打败周通,被请上山尊为桃花山大寨主,从此落草。李忠武功平平,行事小气悭吝,不被鲁智深所喜,但为人还算忠厚。后来,李忠率领桃花山联合二龙山、白虎山一同攻打青州,加入梁山。梁山受招安后,李忠随宋江南征北战,在征讨方腊时,战死于昱岭关,被朝廷追封为义节郎。


[1] 外宅:外室,即外妇。

[2] 哨棒:行路防身的长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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