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白驹获3个“一级勋章”，为何淡出军队没授衔？

作者：相忘于江湖

1955年，有一位荣获三个一级勋章的名将却没有授军衔。

“三个一级勋章”就是指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和一级解放勋章，都是颁发给不同时期表现出色的少数革命者，也是同一时期革命战友中的佼佼者。

一级八一勋章，表彰的是中国工农红军时期参加革命战争有功，而无重大过失的师级以上干部；一级独立自由勋章，表彰的是抗战时期表现卓越的师、旅（支队）以上干部；一级解放勋章，表彰的是解放战争时期的军级以上干部。

1955年我军总兵力350万人，参加军衔评定的64.4万人。开国将帅1040人，算上后来晋升和补授的共有1614人，加上有资格获得一级勋章的开国大校和上校5700余人，荣获三个一级勋章的只有区区144人（首批51人）。

开国上校以上人员，获得三个一级勋章的占比不到2%。

一级八一勋章

能够同时获得三个一级勋章，是一种莫大的荣誉。

但是，有一位堪比开国上将资历的名将，虽然获得了三个一级勋章，却与军衔失之交臂。这位名将就是琼崖纵队的创始人、保持海南岛23年红旗不倒的冯白驹。

冯白驹是土生土长的海南人，和开国大将陈赓、萧劲光同岁。

尽管生在一个农家，但冯白驹从小受到很好的教育，不但读完小学、中学，还考进了上海大夏大学的预科班，从此打开了视野，结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好友。

琼崖纵队讨论渡海作战，左三冯白驹

冯白驹在给家人的信中说“找到了救国救民的道路”。

应该说，冯白驹的成长离不开务农兼做石匠的父亲冯运熙，还有勤劳善良的母亲吴氏，父母竭尽所能、最大限度为冯白驹创造了一个成长环境，让他走上了革命道路。

这条路曲折而又艰辛，甚至比冀东的李运昌、抗联的周保中更难。

冀东的“关云长”李云昌，还有八路军第四纵队宋时轮、邓华的策应；抗联的周保中，山穷水尽的时候还可以带着700人转移到黑龙江以北的伯力；可是海南岛孤悬海上，这一独特的地理位置决定了冯白驹和琼崖游击队没有任何退路。

三个一级勋章获得者周保中

土地革命时期，冯白驹和琼崖游击队几起几落。

由于他们无法得到内地的支持，所以只能靠自己艰苦奋斗。

游击队高峰时期，也曾发展到一千人以上；最低谷时，被敌军合围在深山里的冯白驹等107人突围以后仅剩下25人，这也是海南游击队幸存下来的火种。

但冯白驹和战友们不信邪，在一次又一次挫折中硬生生挺了过来。

日军占领海南岛，冯白驹和琼崖游击队没有屈服，依然顽强地生存了下来。

抗战胜利后，我军的“超级卧底”韩练成和46军进驻海南岛“剿匪”，暗中和冯白驹联系。但是，游击队早已看惯了各种各样的“招安”伎俩，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行。

结果，游击队差点炸死韩练成，冯白驹也一直没能和他建立联系。

接下来的解放战争，冯白驹依然在默默地坚持战斗。直到四大野战军分别解放了华东沿海、中南地区、大西南和大西北。冯白驹和琼崖纵队终于盼来了林总的四野大军。

当时四野15兵团10万大军兵临琼州海峡，厉兵秣马、枕戈待旦，随时准备横渡海峡解放海南岛。唯一苦恼的是知己但不知彼，没有敌情和薛岳10万大军的布防情况。

琼崖纵队

孙子兵法说：知己不知彼，一胜一负。

没有敌情硬来，只能是瞎撞。关键时刻，琼纵副司令员马白山及时出现在韩先楚面前。这下可算让韩先楚、邓华等人眉头舒展。真可谓，刚刚万事俱备，就来了东风。

和金门登陆作战相比，解放海南岛的部队准备充分、战术得当。

四野征集的机帆船、木帆船数量足够，还有土造炮舰野发挥了很大作用；四野2个军10万将士苦练水上功夫，赶鸭子上架都熟悉了水性；加上分批偷渡战术对头，4次渡过8400多人，为里应外合解放海南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当然，海南岛没有成为第二个“台岛”，韩先楚抓住战机、坚决求战起到了催化剂作用。否则，大部队进攻时间如果过了传统的谷雨时节，季风和潮汐对我军横跨琼州海峡都极为不利。

但是，不要忽视最关键的一环：海南岛还有冯白驹和2万游击队。

如果没有冯白驹在岛上接应，偷渡的时间、地点都是大难题。四野15兵团的邓华，坐镇广州的叶帅，坐镇武汉的林总，以及坐镇北京的主席等人，心里又有多少底呢？

如果没有琼崖纵队的里应外合，四批偷渡部队即便上了岛，不但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还要面对薛岳10万大军疯狂围攻。能不能在岛上坚持下来，也都会成为不可知的变数。

冯白驹

所有这些不确定因素，因为有了冯白驹都成了定数。

主席说，海南岛和金门岛不同，因为海南岛有冯白驹。

林总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对韩先楚的登岛建议投了赞成票。四野40军、43军在韩先楚、龙书金等人的率领下直扑海南岛。会师时，2万琼崖纵队和游击队还穿着红军时期的服装。

1950年5月1日，历时58天的海南岛战役胜利落下帷幕。

现在回头来看，解放海南岛是多么不容易！如果没有韩先楚的“一意孤行”，如果没有冯白驹的“屹立不倒”，抗美援朝战事一开，或许就此错过解放海南岛的最佳时机。

但是，解放后琼崖纵队只出了2位少将：琼纵副司令员马白山，三总队的总队长吴克之。而琼纵司令员兼政委、海南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冯白驹，却和军衔擦肩而过。

有人说，即便参加评衔，由于琼纵只是“偏师”，冯白驹最高也就是中将。

解放后的冯白驹

可是，即使是开国中将这一军衔，也和冯白驹无缘。

冯白驹后来为什么远离军队？一个重要原因是1952年的“反地方主义”。事实上，这是海南土生土长的地方干部和南下干部之间，由于土改贫农、富农的利益纷争而引发的分歧。

冯白驹在海南有着巨大的声望和号召力，难免树大招风；在特殊时期，有的南下干部质疑冯白驹“偏袒地方土改”，给他扣上“土皇帝”的帽子；再加上冯白驹为人耿直，在干部任用上有一些争议，不由自主在“反地方主义”中受到批判。

琼崖纵队司令员冯白驹、政委黄康和副司令员吴克之在一起

实际上，早在1946年这种现象在山东解放区就出现过，受害者是黎玉。建国后，海南、广东、福建等地纷纷批“地方主义”。只不过，福建叶飞做得相对温和。

海南的冯白驹、广东的方方就没那么幸运了，在反“地方主义”的浪潮中受到影响。冯白驹也因此离开了军队，于1954年任广东副省长，当时省长是陶铸。

与军衔擦肩而过的冯白驹，2年后再次因“地方主义”被冲击。

此后十几年，这位海南琼崖纵队的旗帜和灵魂人物，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令人遗憾。1973年7月19日，一代名将、无衔将军冯白因病逝世，享年7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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