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帅哥为什么给自己取名叫吴三桂,他说自己有很多“陈圆圆”
作者 张鹏

在北京的胡同里,常能看到一个梳着小辫子,背着大旅行包的外国人的身影,他能说一口流利的汉语,他还是个自来熟,喜欢和陌生的北京人聊天,最爱听老人讲北京的故事。
这个外国人来自丹麦,他有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名字——吴三桂,起这个名字并非哗众取宠,而是代表着他的历史观。
他就是传说中的“卡片哥”,曾在南锣鼓巷开了一间名为“北京卡片”的小店,店面不大,名气不小。他的爱好和职业是收集北京老照片,口头语是“哥卖的不是卡片,是历史,是故事”。

在北京生活了10多年,吴三桂早已经是一个北京通,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超过了很多土生土长的北京人。有些人对他痴迷收集老照片不理解,他说:“我们往往需要透过历史才能发现时代的进步,老照片会让更多的人认识到北京历史发展的过程。”他狡黠地一笑,又冒出一句:“如果不在意过去,人就会有点笨!”
老照片中鲜活的历史让吴三桂着迷,其实从他给自己起的中文名字就可以感受到他与众不同的历史观。“当我向别人介绍我的中文名字的时候大家都很惊讶,因为大多数人会认为吴三桂是个汉奸、是个叛徒、国贼,可是在我看来却不是这个样子的,如同老照片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向人们展示历史的进程,人们也可以从不同角度来思考认识吴三桂这样的历史人物,他可能是一个坏人、是一个聪明人,是一个势力很大的人,是一个有色彩的人。所以我一直保留这个名字”。
出于对于历史文化的喜爱,也是对于传奇人物的好奇,他经常会读一些关于吴三桂的书籍、传记,他说这几乎成了他的爱好。当问到他的“陈圆圆”的时候,他会指着这些老照片大笑着说:“它们就像很多的陈圆圆。”吴三桂对老照片的痴迷可见一斑。
吴三桂笃定他和中国的缘分是“童话般的”。从第一次读到安徒生笔下那个玩赏夜莺的皇帝开始,他就很好奇中国究竟是什么样子。家人告诉他“在地球上挖一个最深的坑,爬到坑的尽头就到了”。1996年,他终于来到北京,“出了北京站,第一次站在北京的大街上,看见好些人穿着那种绿色的军大衣,感觉好冷。”从此,他彻底迷上了那些“长长的灰灰的胡同”。

(吴三桂和胡同里的北京人几句话就能聊熟)
像很多生活在北京的外国人一样,吴三桂身上浸染了北京人特有的热情、爽朗,让人很容易和他称兄道弟,成为哥们。在胡同里随便遇上个大爷大叔,他都能自来熟地和人家聊半天,一点儿都不见外。他的中文虽然语调不太标准,但是非常流利,思维敏捷,聊起来话题很开阔,这一刻还在缅怀前门当面的盛况,下一刻却又很认真地和你探讨起王小波的杂文。从这些话题可以感觉到,他对老北京照片的热爱并非猎奇,他热爱北京的过往,也关注北京的现在。
吴三桂收集到的近万张北京老照片是他从世界各地吴三桂从世界各地“淘”来的,有的是从欧洲的拍卖会上拍到的,有的是辗转从当年来中国的丹麦传教士那里弄来的,有的是从潘家园旧货市场翻找到的,基本都是清朝末期到民国初期老北京的市井生活写真,有很多非常珍贵。
在“北京卡片”店里听吴三桂阔谈历史绝对是一种享受,从被破坏的正阳门,到小猪乱跑的珠市口,再到前门大街前的骆驼队,北京往事在这个老外的嘴里说得活灵活现,土生土长的北京人也会自叹弗如,而这些故事,是吴三桂走街串巷,访问了很多北京老人,请教了不少专家才搜集到的。问起他这些年一共访问过多少北京人,他想了半天,说:“实在数不清楚了,怎么也有几百位。”
专心致志地听了很多故事之后,吴三桂终于成了一个出色的讲故事的人,几乎所有的照片,他都能给出精确的解释。有一回,一位“正黄旗”老人抽出一张老北京火车站的照片“讨教”。吴三桂坚称:“这肯定是新中国成立以前的老火车站,它当时还在钟楼的北边,1949年后,为了修地铁,它才被整个平移到南边去的。”“正黄旗”竖起大拇指,撂下一句:“这个老外,我服了!”
不久前,吴三桂把“北京卡片”从南锣鼓巷转移到了不远处的炒豆胡同,变成了一间展览厅,不再是一家商店,吴三桂的身份也逐渐从一个创业者向研究者转变。他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用于参与一些有关北京的项目,致力于让更多的人了解北京的历史文化。
在北京生活了十多年,吴三桂至今最喜欢的事情依然是背着他的旅行包,在胡同里溜达闲逛,和陌生的北京人聊天,如今的北京和他初来时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吴三桂看来,北京每天都是新的,但他不希望“北京速度”代替了老北京的悠闲,他之所以如此喜欢北京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城市有一股特有的气质,有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神奇感。

(吴三桂和本文作者)
“最大的变化不是城市的面貌,而是人的观念。十多年前,人们都在争先恐后地‘往前看’,所以经常有人不理解我,认为我在宣扬复古,卖一些落后的东西。可是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回头看’,我觉得回头是有意义的,因为懂得回顾历史才能更好地走向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