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机器灵.砍菜刀》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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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器灵,砍菜刀,恁那边的尽赶挑,挑谁吧?挑……”
偶然的听到一个鲁西南汉子的网络歌曲,让我想起了我的童年。
那个年代贫穷自不必说,到了冬季农闲下来,壮年们都去出夫,到很远的工地修路筑坝搞大寨田,那些年老体迈的就蹲在太阳晒着的墙角旮旯东扯西扯。也有大着肚子快要生孩子上不了工地的谁家媳妇,躲的远远的只顾低头纳着鞋底。
没有了大人的看管(其实那时大人也根本没心思顾及我们),我们那些八九岁的孩子只顾聚在一起到处疯耍。墙头边挤蹦子,西河里滑冰,还有偷偷从家里找出春天做种的地瓜,在野外找晒干的牛粪跟枯草,用石头架起,点火烤着吃。
大多日子都是跟本庄的孩子玩,最最难忘的还是跟谷家孩子的对仗。
我的村是高家,百十户人家,无一杂姓,家家都是本家,在那时并不多见,而西沟沟涯上的谷家却没有一家谷姓,大多姓王姓赵。
大人们讲过忘记什么原因了,好像谷家不嫁高家男。我们不懂个中原因。
记得那是一个暖暖的下午,没有风。我们一伙又聚在一起。或许看多了上甘岭之类的电影多了,每次出发,挑头的强,都要大家按高矮排好,然后雄赳赳气昂昂的出发。
强肩抗红缨枪,说是枪,不过是一根槐木棍棒的顶,磨尖了,尖下绑了根红布。其他的伙伴大多抗着用大人们伐木剩下的边改做的刀具。
大家最羡慕的是我,因为我有一把木勃克枪——那是我缠了爹好久才拥有的。我不知道不是木匠的爹是怎样做的,我视如宝贝,每天挂在身上。
到了村西涯头,大家站在涯头。对面谷家的孩子早已听到了消息,也聚在崖头向这张望。
“机器灵,砍菜刀,恁那边的尽赶挑,挑谁吧,挑……”
我们这一伙扯着嗓子鼓的脸红脖子粗向对面喊
“强子!强子!”
谷家的那伙小子齐声喊。
强子晃动着他那结实的身子,疾步顺着乱石奔下沟底,而谷家的头虎子也早已跑下沟底。每次都是这样,强跟虎是一对手,所谓将对将。
沟底是一平地,不大,现在想来,那就是我们儿时的战场。
以强的小牛般的体格及好拼的个性,赢是必须的。每次都是这样。
就这样大家一一上阵,扭打,摔跤,结果双方平局。
最后我方只剩下我没有参战了
"机器灵砍菜刀恁那那边谁敢挑,挑谁吧?没得挑了,就你了——坤子!"
对方的坤子,个子高我半头,而我矮矮胖胖,以前几次交过手,大多是我败手而回。
对付他,我真没底。
小伙伴们唧唧碴碴给我出谋划策,要我下蹲找机会绊住坤子的长腿。
我上阵了!坤早已等在那里。我俩虎视眈眈,盯着对方,找机会出手,撕扯,撑臂,扭打,几个会合,我早已气喘吁吁。坤头上也冒出丝丝的汗气。
机会来了!我看出坤的左腿靠前撑地有些颤抖,我赶紧左腿蹬地,飞起右脚,扫挡坤的左腿。
本以为胜利在望,没想到坤撑我双肩的手一松,又一个撸抱,我一个趔趄,被坤压倒在地。
谷家的孩子在涯上欢跃起来。
我有些沮丧。刚要挣脱起来。猛的感觉到坤抓住我的后背,把我翻到在他身上,任我怎么挣脱都不松手……
强子带头呼喊起了“吼,吼,我们赢了……”
只有我知道坤这次是故意让给我的。
“机器灵,砍菜刀,恁那边的谁敢挑,挑谁吧,挑……下次吧”
……
后来读中学时,遇到过坤子,他依旧个子高高,瘦,成绩一般,体育特好。
再往后就没有见过,只大体知道,他毕业后一直从事建筑行业。
至于大人们说的谷家高家互不结亲也早已没人遵循。高家好多谷家王姓赵姓的媳妇。俺家那位也是谷家的,进的厅堂下的厨房,尽管中间费了好多周折对我来说,足以。
时过境迁,谷家与高家之间那条沟早已填平,修成了一条大路。有了集市,集上还开了一家饭店。
前些日子参加一老友孩子的婚礼,遇见谷家儿时玩伴,谈起往事来,感慨颇多。强参军留在了部队,虎子现在村委,其他的有的做了教师,大多都有自己的事做。
说到坤,他哽咽一下:
“”唉!没福气的人,建筑工地出了事故,砸死了,老婆带孩子改嫁了!”
我心里一紧——多善良的一个人啊,唉……
猛的,想起那些往事——
“机器灵,砍菜刀,恁那边的尽赶挑,挑谁吧!挑……”
可惜,挑的那个人再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