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为什么要读书?这些书痴这样告诉我们
又是一年读书日。这个日子再次提醒我们,读书很美好,书要好好地读。
读书误我又一年。这是爱读书者常用的一句自我调侃。已被一误再误,然而还是心甘情愿地继续沉迷于此。

(一)
为什么就这般心甘情愿?
也许有太多的理由。
唐代文学家韩愈说,人之能为人,由腹有诗书。
收集了很多格言的金缨说,天地间第一人品,还是读书。
清代理学家陆陇其则自箴道,到老始知气质驳,寻思只是读书粗。
长年与疾病作斗争的张海迪说,“在读书中,我的心灵得到了陶冶,我的思想得到了飞升,不再把个人的痛苦看得太重,我懂得了世界和人类的历史就是由无数的灾难、苦痛和奋争组成的”。
法国作家蒙田说,他可以从阅读中学习到如何调节脾气和态度。
也许只有一个理由就够了:我读书,我快乐。正如清代女诗人沈彩所说,“岂为荣名计,简编自堪娱”。
(二)
怎样才是好读书?
好读书者不以忙闲作辍。有闲暇读书,那自然是极好的,北宋文学家曾巩说,“从今拨置庭中事,最喜西轩睡枕书”。身居高位、忙于公务的清代重臣曾国藩,给弟弟们的建议是,或经或史,或诗集文集,每日总宜看二十页。而他自己,也是日复一日地这么看着。
好读书者不以贫富易癖。在“环堵萧然,不蔽风日,短褐穿结,箪瓢屡空”的窘迫中,陶渊明好读书,每有会意,便欣然忘食。在“草屋一楹,环堵不蔽,与冷风凉月为邻,荒草寒烟为伍”的困顿里,清代诗人吴嘉纪“独好书”,每晨起,即拥书枯坐。明朝理学家薛瑄说,万金之富,不以易吾一日读书之乐也。
所以,闲还是忙、富还是贫、为官还是务工,都不是不读书的理由。
(三)
好读书者一读就是一辈子。南宋诗人陆游从小爱读书,四十多岁的时候,他说“青灯有味似儿时”;七十多岁的时候,他说“读书犹自力,爱日似儿时”;八十多岁的时候,他说“惟好古书心未移”。元代散曲大家张养浩一直爱读书,在给写给儿子的诗里,他说自己“维诗维书,靡日靡暮”,而用其门生张起岩的话说,则是“好学不倦,自幼至老,未尝一日废书,祁寒暑雨不辍也”。
好读书者常读出不一样的风景。在浊浪滔天、颠簸行船的夜晚,清代诗人宋琬执卷而读,写下“身是蠹鱼酬夙债,黄河浪里读书灯”的潇洒诗句。在寒气逼人的腊月,“读书至漏三下”的清代词人蒋春霖,看到了“屋小如舟,虚窗生白,不知是月是雪”的别样景致。
对于好读书者来说,“三余”“三上”读书是他们的日常,活到老读到老是他们的信仰。

(四)
好读书的阿根廷作家博尔赫斯,在担任国立图书馆馆长的同时眼睛不幸失明,命运赐予他80万册书,却无法阅读,他在诗中写道,“我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好读书的济南大儒周永年,则不但创建了中国首家公共图书馆——藉书园,还辑纳前贤读书法,编成《先正读书诀》,指导人们更科学地读书。
好读书者爱书胜于爱己。贮书无数的“万卷楼”失火,明代文学“前七子”之一的边贡伤心欲绝,仰天大哭,大叫“甚于丧我”,遂至一病不起。因“哭庙案”被处斩的明末清初文学家金圣叹,临刑前,除了希望人们对儿子青眼相看,就是“只惜胸前几本书”。
(五)
读书,是父亲对儿子的厚望。元朝时,杨宏筑楼铁崖山中,聚书数万卷,撤去梯子,让儿子杨维桢在楼上读书五年。而儿子也不负严父之心,夜以继日,不分寒暑,瞌睡了就用水洗洗脸。
读书,是母亲对儿子的希冀。清代诗人蒋士铨幼时与母寄食外祖父家,母亲一边纺织,一边教其读书,纺机声与读书声相间,深夜以胸温其背,倦了睡着又叫醒,伴其读至鸡鸣方休。
读书,是姐姐对弟弟的挚爱。清代文学家王拯7岁丧母,依姐而居,姐姐夜执女红,伴其灯下读书,夏天酷热,则让其黎明早起,坐于屋前巨石上而读,她则以旁边另一巨石为砧捣衣。
读书,是兄弟间共同咀嚼的深情。苏轼与苏辙少时曾寓居怀远驿,闭门秋暑中,“藜羹对书史,挥汗与子同”,风雨忽起,落叶翛翛,感慨顿生。此后聚少离多的日子里,每当秋风起、木落草衰,就凄然有感,生出无穷思念。
读书,是伉俪间让人羡慕的浪漫。在青州归来堂,李清照与赵明诚起书库,置书册,赌书消得泼茶香。
(六)
读什么书,就像遇到什么人,大抵是因为缘分。
我从事新闻行业,就读了些与新闻有关的书,就读了些与采访对象有关的书,就读了些为了写评论所当读的书。我入职的是济南日报社,就读了几本与报社首任社长、总编辑恽逸群有关的书。
有些书,让你读得心花怒放。有些书,让你死活读不下去。美国作家梭罗说,一本书,能解释我们的奇迹,又能启发新的奇迹,这本书就为我们存在了。
各样的书,对应着各样的趣味、心境。积极用世、力图恢复的南宋词人辛弃疾,在不被重用的无奈中,读起了出世之书,“案上数编书,非庄即老”。元代散曲家吴西逸在其小令中透露了那年他正读的书,“床边,放一册冷淡渊明传;窗前,抄几联清新杜甫篇”。清代女诗人吴藻则说,“一卷《离骚》一卷经,十年心事十年灯”。
这些书,让他们调适着内心、丰盈着自我,达成与命运的和解。
(七)
读书没有止境,清代学者王永彬说,知足之心,可用之以处境,不可用之以读书。
然而,书海无涯,眼花缭乱,书要怎么读?
明代学者蔡清说,“欲为一代经纶手,须读数篇要紧书”。或许是因为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历史学家夏曾佑说,他只能读中国书,都读完了,没得读了。
大学问家金克木先生就此进行解读,认为总有些书是绝大部分的书的基础。中国的古书,要读《易》《诗》《书》等经书十部、《史记》《资治通鉴》等史书四部,文学书则至少要先读《文选》。而要想了解西方文化,则须读《圣经》和古希腊、古罗马的基础书以及西方哲学书。
而语言学家吕叔湘先生的办法,则是“走进水里去再说”,虽然免不了要喝两口水,但这样之后,多数人就学会游泳了。
(八)
钱锺书、杨绛二先生皆好读书,不但自己好读,还用著书译书的稿费、版税,在清华大学设立了好读书奖学金,用以资助那些好读书却经济困难的学生。
杨绛先生这样翻译英国诗人蓝德的诗:我与谁都不争,和谁争我都不屑。
在名利上,他们不与人争。在向善上,他们寸土不让。
如此境界,是不读书就能抵达的吗?我无论如何是不信的。
让我们像他们那样,多读书、读懂书!(济南日报·爱济南 记者:孙立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