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篡夺皇位的做法为后来王朝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公元220年,身为丞相的曹丕接受了汉献帝刘协的禅让,改汉为魏,和平结束了汉朝400余年的统治。事实上,曹丕在接受禅让之前已经掌控了朝权,随时都可以废除皇帝取而代之,可他为什么还要选择用禅让的方式获得皇位?曹丕篡夺皇位的做法为后来的王朝在制度上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我们都知道,在中国古代,最有权力的人就是皇帝。很多人真的想当皇帝,当了皇帝的人不惜一切手段要保住自己的皇位传给子孙后代,希望自己的江山能够千秋万代。但是在中国历史上,就有这么一些时候,有这么一群皇帝,他们心甘情愿地把权力拱手交给外姓的臣子,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们讲讲汉献帝禅让的故事。这种奇怪的事情就发生在东汉末代皇帝汉献帝刘协的身上。刘协主动要禅位给当时的丞相曹丕,浩浩荡荡的贵族百官恭请丞相曹丕继位,为了表示谦让,曹丕再三的推辞,群臣,百官就发动更大规模的劝进活动,直到最后曹丕同意继位。从汉献帝开始,中国历史上就开创了禅让这么一种权力交接的方式,而且还形成了一整套完整的制度和程序。
东汉末期,社会动荡,董卓之乱之后,群雄四起,当时势力最大的就是曹操,东汉王朝依靠的是曹操的南征北战,才勉强维持了最后20多年的统治,曹操才是真正的帝王。汉朝末代皇帝汉献帝刘协其实是曹操父子手里的傀儡。当时早就有大臣进言劝曹操称帝,其中在建安24年,东吴的孙权向曹操上书称臣的同时,就说东汉气数已尽,天命已经转移,劝说曹操登基称帝,侍中陈群也就趁机进言向曹操劝进。曹操对陈群等人说了真话,若天命在我,我为周文王矣。曹操的意思很明确,周文王虽然是西周王朝的实际缔造者,但是却是他的儿子。周武王消灭了商朝,建立了大一统的周王朝,也就是说曹操他自己不想当皇帝,而是希望儿子曹丕去称帝。曹操给儿子曹丕布置了建国的任务,但是呢,并没有详细说明该如何去做。
曹丕继位以后就面临着如何建国的难题,因为他的情况和之前的历代王朝都不一样。之前秦朝是消灭了各个诸侯国,统一了中国,建立了新王朝。刘邦是在群雄争霸当中消灭了项羽,建立了西汉王朝。汉光武帝刘秀是打着兴复汉室的旗号推翻了篡位的王莽,建立了东汉王朝。可是曹丕呢?他一不是争霸天下的国君,二不是在农民起义当中崛起的枭雄,三不是有着皇室血统的宗亲,曹丕在名义上是汉朝的丞相,前面那些开国皇帝的做法,曹丕都不能够照搬还是要想出新的开国方法来。
说到开国,最简单的方法当然就是废黜汉献帝,或者干脆杀了汉献帝曹丕自己黄袍加身,粉墨登场。这个方法虽然简单,但是代价实在是太大,曹丕如果那么做了,弑君篡位等等恶名就定了。曹操,曹丕父子之前几十年拥戴汉献帝的表面工作都白费了。曹家父子既然是以汉朝的忠臣自居,现在为了避免政治上破产,曹丕必须要想出一个和平稳定,在道德上能够安然过渡,在政治上能够给自己加分的建国方案来。那么这个世界上存在这样的方案吗?曹丕最终决定搬出一项远古传说的制度来,那就是禅让。
禅让是传说当中部落联盟时期的最高权力交接制度。举行禅让时,部落中的每个人都来推举首领,少数服从多数。现在的权利所有者把权力和平移交给推举出来的新人,前者往往称为善为者,后者则是受禅者。相传尧为部落联盟首领的时候啊,四岳推举舜为继承人。尧对舜进行了三年考核,让他代理政务。尧死后,舜继位,以同样的程序和方法将大卫禅让给了治水有功的大禹。大禹继位后,又推举皋陶为继承人,皋陶不幸早死,禹又以博弈为继承人。后来,大禹的儿子启公然破坏禅让制度,建立了家族王朝,夏朝禅让制度至此就终止了。
大一统的中央王建立后,王莽曾经在西汉末年重启过禅让制度。公元八年,西汉的孺子婴禅位给了王莽,王莽建立了新朝,代替西汉。但是因为后世一般不承认王莽建立的新朝,称之为伪朝,所以西汉和新朝的禅让也就不被人们所承认。禅让制度的和平色彩显而易见,更重要的是,上位者通过禅让明确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受禅者谦虚地接过权力,不仅可以表明权力的合法传承,无形当中,又强化了受禅者的统治合法性。
从深层次来讲,受禅者的产生是民主推举的结果,谈得上是天命所归,人心所向,受禅者通过这么一个制度,无疑加持了道德的光芒。所以从理论上来讲,禅让是非常理想的权力交接制度。虽然禅让制度从古就有,但自夏朝以来,权力的交接大多使用的是世袭制,禅让少有人提及。这次曹丕重新搬出禅让制度,不仅获得了成功,而且为后来上千年的王朝更迭树立了制度典范,后世的野心家们纷纷效仿。
禅让的过程纷繁复杂,头绪众多,大致可以分为五个步骤,或者说是五个部分。第一,受禅者,也就是曹丕,必须要做到大权独揽,成为事实上的统治者。实力永远是最重要的,权力斗争的筹码。有心受禅的权臣,首先必须完全掌握朝廷的大权,不仅不能有强有力的反对者,而且要尽可能削弱皇帝的实力,把皇帝玩弄在鼓掌之中。受禅者在禅让前或者称相国,或者担任大司马大将军,掌握朝政。在乱世当中啊,军队非常重要,受禅者还要有一支能征善战的军队。在这第一个方面,曹丕的父亲曹操已经给他奠定了扎实的基础,曹丕可以直接略过这一步。
进入第二步,禁绝建国或封王,或分工逐步向皇帝的地位靠拢。周礼定爵位为公,侯,伯,子,男五等。秦始皇之后啊,公爵之上又多了王,在受禅前权臣必须要将自己的爵位尽可能的往前提升,封王分公。曹操受封魏公时,以河北膏腴之地十个郡作为封地,建立了国中之国。这些封国内的官职制度都和中央朝廷相同,人事权独立。南北朝时期的权臣封王有王国制度,一如天朝的惯例。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权臣已经建立了与皇帝完全相同的陈述,只是微型的而已。一旦受禅,王国可以马上替代原来的朝廷的运转,辅助完成最高权力的交接。
在地位上向皇帝靠拢后,权臣还要在待遇上向皇帝靠拢,这就是禅让的第三步。加以九賜仪仗等梳理,追封祖先加分家属所谓梳理,是只有皇帝才能享受的礼遇加梳理,直白地说,就是要提前享受皇帝专有的待遇。最常见的表现形式啊,就是加九賜。九賜是要求天子赐予的九种礼器。在君权高涨的时期,大臣如果贸然使用了天子器物,是有杀头的危险,但是对于有心篡位的权臣来说,他们则成为了身份和决心的象征。
此外,权臣还有三项特权待遇,剑履上殿,也就是可以携带武器,不脱鞋子进入宫廷。于是在提议的时候,只有皇帝和权臣两个人是携带武器,穿着鞋子的。朝觐不屈说的是,权臣可以在朝堂上啊悠闲地慢走。而一般情况下呢,大臣是需要弓着背在朝堂上小步快走的。站拜不名也就是要说通常皇帝和执行官啊,对大臣直呼其名,但是对权臣呢,却不称呼他的名字,而要称呼官职或者是姓氏。有了这三项辅助的梳理,这个权臣除了服装的差别以外,他和皇帝在宫殿上的待遇就一模一样了。
这第三步完成以后,就到了第四步制造祥瑞,也就是为整个受禅活动营造社会舆论的氛围。比如出现了彩云,甘泉,奇禽,异兽出现等等罕见的或者是超自然的现象,都叫做祥瑞。儒家就认为祥瑞是表达天意,昭示现实的。历朝历代也都非常重视收集祥瑞。正史当中啊,大都有专门的祥瑞志记载前代或者历代出现过的祥瑞。比如延康元年就有一个叫做殷登的老头,说在45年前,也就是东汉熹平五年,曹操老家出现过黄龙,当年的大名士光禄大夫桥玄就问太史令祥瑞表示什么意思啊?善扬回答说,这说明桥会有王者兴起,大约50年后,黄龙会再次出现,现在这个殷登啊,就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当时就在场,目睹了黄龙如今,也就是延康元年三月,黄龙果然再次出现在桥,晚年的殷登呢,就觉得这是皇者崛起的征兆,因此大肆宣扬,引起整个中原轰动。最后曹丕亲自召见了殷登,做了一次谈话,最后赏赐给殷登谷300斛。
之后魏国的祥瑞像潮水一般涌现,什么麒麟,天降,凤凰来仪,黄龙出现,嘉禾卫生,天降甘露等等。曹丕很高兴,对出现祥瑞的地区,不是免除赋税就是赏赐财物。经过一系列充分的运作,曹丕已经具备了等级称帝的条件,但早已觊觎皇位的他却不急于称帝,因为在最终登上皇位之前,曹丕和他的大臣之间还有一场精彩的表演。
第五部皇帝下诏禅位,群臣恭请受禅者再三推辞,以后接受禅让,曹丕等人做了这么多禅让的准备工作,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东风就是汉献帝下诏让位汉献帝。刘协很清楚,汉朝的天下早已经分崩离析,凭借曹操的力量才维持名义上的统治。曹魏夺取天下是迟早的事情,自己如果扮演好上位者这个角色,才能够为祖宗的江山社稷保留若干的颜面。相反,如果自己不配合禅让活动,说不定啊会有性命威胁。所以汉献帝坦然承认汉朝天命以中已经转移到了曹魏。曹魏奉天承运,将统治天下,主动要求禅位给曹丕,于是浩浩荡荡的贵族百官恭请曹丕继位的闹剧就开始了。
为了表示谦让受禅者,即使再迫不及待也要谦让王位,然后群臣会发动更大规模的劝进活动,直到受禅者同意。在三国志集注当中,曹丕的传记有几乎小一半的篇幅啊,刊登了汉献帝刘协禅位的诏书,以及太尉贾诩,御史大夫王朗,宗室九卿,将军守令等人的劝进书。汉献帝刘协啊,一再下诏禅让,曹丕呢,一再推辞,大臣们动不动就聚集100多号人集体劝进,而且周而复始,不厌其烦。曹丕呢,就是不答应。最终劝进的大臣们也都着急了。尚书令桓阶对曹丕说,陛下应该响应上天,接受禅让,马上登坛祷告上帝。不然啊,就是抗拒上天和亿万百姓的意愿,这可了不得啊。
曹丕表现出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说出了一个字,可。延康元年十月庚五日,东汉王朝的禅让仪式正式执行之前,东汉王朝修筑了寿山台,等到了新皇帝登坛受让公卿列侯诸将四夷朝贡者成千上万人出席见证,当场举行柴聊告天仪式,向上天传达地上的王朝更迭的情况。现地段描写到曹丕登坛受禅,公卿,列侯诸将,匈奴单于,四夷朝贡者数万人出席当场了祭天地,曹丕宣读了继位诏书。曹丕改延康元年为黄初元年,将刘协分在河内郡山阳称山阳公十亿万户。
刘协位在诸侯王之上,奏事不称臣,受诏不败,以天子车服交祭天地,宗庙祖先一如汉之刘协,封王的四个儿子都降为列侯,同时为魏国的百官更名。至此,整个禅让过程才算结束。
曹丕受伤后,非常客气地对舜帝刘协说天下之争,吾与山阳共之。意思是说啊,天下的珍宝财富我都和你共享。曹丕也的的确确善待刘协。刘协在封地内行,汉朝正朔一直到54岁才自然死亡,而且死在了曹丕的后面。曹魏以天子之礼将他埋葬由刘协的子孙继承,一共传了89年。
曹魏代汉,树立了一套完备的禅让流程和操作内容,之后得到了广泛应用。从曹魏到北宋,中国王朝的更迭基本上是仿照曹丕的这一套禅让制度来进行的,捍卫故事就成了帝制社会当中禅让的代名词。上述我归纳的这五个步骤啊,在每一次禅让过程当中都能够找得到。随着历史变迁,禅让越来越程序化,间隔的时间啊也越来越短,但是即使是在仓促的夺权篡位,也要把这五个步骤一一走一遍。需要说明的是,上述的禅让活动啊,都是王朝更迭,外姓之间的权力交接,历史上还有王朝内部同姓之间的禅让,前者称为外禅,后者称为内禅。内禅不需要上述复杂的步骤,最著名的可能就是乾隆皇帝禅位给嘉庆,宋高宗赵构禅位给宋孝宗了,曹丕禅让就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