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知青小杨听说古荡河附近有人被狼撵了，曾意气风发地说，哪天若是让他碰上狼，非把狼撵死不可。结果入冬不久真就让他遇上了狼，而且不止一只，结果自然不是他把狼撵死，而是让狼群差点把他吃了。

★送猪肉和铁桶的马爬犁遭遇饿狼攻击

小杨下乡的地方就是长白山麓的古荡河村。每当冬季松花湖结冰后，古荡河沟川中的野狼便纷纷跑进松花湖，在那里游荡，和别的狼群打架，争夺死在松花湖雪道上死牛死马甚至死人。古荡河的人说，野狼在松花湖雪道游荡，是自古以来的习惯。

元旦将近，古荡河村杀了头大肥猪，一半分给了在家的社员，一半要送到江西榆树坡木帮去，那里住着古荡河村二十多个劳动力，他们自八月节入山，在那里伐木运材，为生产队搞副业挣钱呢！

前几天榆树坡木帮捎信说，下山挑水吃不方便，要求队里再送上一个大油桶拉水用。队长便派知青小杨和另一名矮个子社员吴大郎赶着马爬犁往江西送猪肉和油桶。

小杨乐颠颠地赶着马爬犁和吴大郎直奔古荡河口的松花湖雪道。顺着雪道前行五六里，转过江湾就是生产队坐落在榆树坡树林中的木帮窝棚。

没想到马爬犁遇到了狼。枣红马感知到狼来了后，转身就往古荡河村跑，幸亏吴大郎灵巧，抢在马前拽住了马笼头，重新牵着枣红马朝着湖西的榆树坡走。但饥肠辘辘的狼忽然嗅到了爬犁上猪肉的气味，就放弃了攻击马，一声狼嚎，又引来了四五只饿狼跟上了爬犁。

★松花湖雪道，野狼咬伤了枣红马

松花湖雪道马爬犁。程英铁摄影。

狼多胆壮，开始时远远地跟着爬犁跑，渐渐地离马爬犁越来越近。胆大者竟然窜上爬犁，就在坐着爬犁的小杨身后公然啃咬猪肉。一狼得口，其他狼立刻争先恐后地跳上爬犁争抢猪肉。只是猪肉冻得巴巴硬，不好啃。

小杨听到动静回头一看，饿狼就在身后，顿时忘记了“把狼撵死”的豪言壮语，吓得大喊“狼上爬犁了”！饿狼见他喊叫，立刻纷纷呲着尖牙威胁他，吓得小杨肝胆俱裂。

吴大郎听到呼喊，急忙舍下马跑到后头，挥动手中的木棒痛打饿狼。饿狼抗不住吴大郎的奋勇，纷纷跳下爬犁，跟着马爬犁跑。吴大郎趁机窜上爬犁，护卫着猪肉。

不一会儿，饿狼看出了门道，立刻放弃爬犁开始攻击拉爬犁的枣红马。饿狼两面夹击，不断伺机撕咬，吓得枣红马不断蹦蹦跳跳，躲避狼群的进攻。

★逃跑的马爬犁先后闪下了猪肉、铁桶和吴大郎

忽然，一只饿狼趁着枣红马向右躲避左边狼的攻击时刻，窜上前，咬了马的右前腿一口，枣红马又疼又怕，骤然又向着左侧逃跑。左侧狼又趁机攻来。枣红马左躲右闪，不断蹦跳，竟然把爬犁上运载的半个猪的猪肉瓣子和大油桶先后闪下了爬犁。

这次往山上运送的主要物品是猪肉和油桶，一旦丢失，责任不小，吴大郎立刻大吼一声，跳下爬犁，首先朝着猪肉瓣子跑去。

饿狼们比吴大郎的速度快，早已争先恐后地扑过去啃咬冻猪肉。吴大郎急红了眼，窜过去一顿棍棒，把五六只争抢猪肉的饿狼打得鬼哭狼嚎地瘸着腿四散逃走。他趁机拽着猪肉瓣子的后腿，快步向滚到远处的油桶跑去。

饿狼们不甘心，到嘴的猪肉岂能让你小个子抢走！又纷纷嚎叫着向着吴大郎追来，有的抢猪肉，有的撕咬吴大郎，希望一举两得，吃了猪肉再吃人。

★吴大郎猪肉装铁桶，棍棒打群狼

吴大郎顾了猪肉顾不了自己，急中生智，急忙把猪肉瓣子扔进了凿开桶盖的铁桶中，把铁桶扶起来，然后背倚铁桶全力抗狼。

铁桶高一米左右，狼们啃咬不动铁桶，便全力攻击吴大郎。吴大郎虽然自小练过武术和杂技，但毕竟难敌七八只狼的攻击。又有狼从身后跳上铁桶，企图进铁桶中吃冻猪肉。吴大郎打跑雪道上围攻他的狼又得驱打窜到铁桶上的狼，不一会儿就累得汗流浃背。

再看知青小杨，竟然控制不住枣红马，眼看着马爬犁一溜烟儿地向着湖西岸的榆树坡跑去。老马识途，枣红马多次给木帮送给养，熟悉了这股道路，知道只有逃到榆树坡，才能够摆脱狼群的围攻。

此时，一只狼后爪踩着铁桶的上沿，上身已经探进铁桶中啃咬猪肉，其他狼见状，也都窜上桶沿，挤进铁桶中啃冻猪肉。但毕竟铁桶只能勉强挤进三只狼。其他啃不到猪肉的狼立刻放弃攻击吴大郎，纷纷撕咬钻进铁桶中的狼屁股，企图自己挤进铁桶。

吴大郎趁机抓住狼尾巴，扔出这条扔那条，还要防备狼对他的报复性撕咬。等他把最后一只狼拽出铁桶后，一纵身跳进了铁桶。铁桶中一边是猪肉瓣子一边是身材瘦削的吴大郎，倒也宽绰。

有了铁桶保护，狼们再也攻击不到吴大郎的腿，只好攻击吴大郎油桶外的上半身。吴大郎显得已经从容多了。只是天色渐晚，野狼毕竟越来越多，那时候他可就应付不了啦！

★急中生智，吴大郎踏着滚动的铁桶前进

正在这时，狼群再一次对他发动了攻击。吴大郎挥舞手中棍棒左打右击，前敲后打，忽然咚的一声，木棒敲到了铁桶上，正在围攻它的狼犹如水花四溅，嗖地远远地蹦离了铁桶。吴大郎一愣，这是怎么了？双方你看着狼，狼看着你，对峙了一阵子。但饿狼毕竟忍不住，又渐渐地围拢过来。

吴大郎忽然想到，方才是自己木棒失手打在了铁桶上，发出一声咚的巨响，狼群才四散跳开。难道是狼怕声响？于是眼睛盯着进攻的狼群，挥动木棒再一次敲响铁桶，咚！狼群再一次争先恐后地远远逃开。

吴大郎看明白了，立即咚咚咚地不断敲打铁桶，所有的狼果然离他越来越远，半蹲着后腿，尾巴紧紧地夹在后腿间。原来狼果然害怕响声。

吴大郎信心倍增，再一次如擂鼓般地敲响铁桶，但是狼群只是又逃离开一点又纷纷地驻足盯着他看。可是总不能如此敲一晚上铁桶吧？夜晚松花湖上的酷寒还不把我冻成冰棍！

忽然，他想起了自己自小练武时蹬场院中的碌碡（石磙子），练习平衡和在杂技团练习蹬圆球的功夫，何不蹬着装着猪肉瓣子的铁桶前往榆树坡呢？正好古荡河口风大，雪花几乎都被吹走，铁桶滚起来没啥阻碍。想到此，他急忙推倒铁桶，蹬着铁桶向着榆树坡的方向滚去。

★轰隆隆声中，吴大郎脚蹬铁桶来了

狼群见吴大郎蹬着铁桶前行，那猪肉瓣子又在铁桶中，个个恋恋不舍，就又跟着铁桶狗颠儿似地追着跑。吴大郎看看狼追得近了，急忙敲一下铁桶，加之铁桶向前滚动时隆隆作响，狼群始终不敢靠近。

再说枣红马拉着空爬犁一气儿跑到榆树坡木帮窝棚，大家一看爬犁上不但猪肉没有，铁桶也没有。小杨急忙说，枣红马被狼群吓毛了，把吴大郎和猪肉、铁桶都闪下松花湖雪道狼群中去了。大家一听，立即拎着大斧子和木棒跑向湖中雪道救援。

前边忽然传来轰隆隆的响声，转过湖中的岗梁，却见吴大郎蹬着铁桶，轰隆隆地朝着木帮而来，那蹬踏的双脚如在平地上踏实前行，矫健交替。大铁桶在他脚下，竟然如此听话。再看后边十多步外，就跟着七八只狼……（作者简介：王天祥，籍贯山东青岛，高级记者、作家，在东北林海雪原生活了50多年，出版长篇小说等各种专著42部，撰写电视剧200多集，创作历史、文化、风光、纪实等专题电视片数十部，在各类报刊发表文章数百篇，发表网络文章千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