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山东军阀人物:张宗昌
在近代山东的历史舞台上,出现了许许多多的、大大小小的军阀。他们象走马灯似地来而复往,去而复还,互相角逐,争霸称雄,将整个山东糟蹋得破烂不堪,不可收拾。而其中最著名者,即韩复榘与张宗昌这两人。关于韩复榘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今天我们来说一下张宗昌。
大家一提到张宗昌,往往都是三不知将军、狗肉将军、混世魔王等评价,但作为一个出身于社会最底层的人,能够在乱世中有所作为,他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

张宗昌
出生贫寒之家
1881年2月13日,张宗昌出生于山东掖县祝家庄。
这一天是农历的正月十五,正是“上元节”。当地民间有一个说法:“初一的娘娘十五的官”,所以张宗昌被起了个小名叫“灯官”——家里人自然希望他将来能当个大官。
但张宗昌的家庭环境并不能给他创造多好的条件:父亲张万福家境贫困,只有三间小草房和二三亩土地。迫于生计,张万福少年时,便当了吹鼓手,及后当上了揽手(即领头的吹鼓手),农忙时打短工。成年后,娶肖古庄(今本乡肖韩村)侯氏为妻。侯氏身高1米80左右,一双大脚、一身力气,能用单臂轻轻挟起一口袋粮食。村人嘲笑之,绰号”大脚”,四方广为流传。张宗昌的身高就是随了母亲。侯氏生一男一女,男张宗昌,女张宗光。因张万福日子甚窘,侯氏“活跳槽”到今掖县珍珠乡浞里村与一男子同居。后来张万福又娶掖县孙古庄一寡妇为妻。此妇系潍县人,人称“小潍县”,乃张宗昌之继母。
张宗昌幼时,跟着本村祝修德念了一年私塾。十三四岁时便开始打短工,还在本乡一个黄酒馆当过三四年的小伙计。后经其父的同行,夏邱镇柳沟村的吹鼓手赵科禄做媒,定本乡茔里村贾永泉之三女(乳名“足”)为妻。当时为生活所迫,张宗昌每逢农历四、九日(即茔里集日),就赤脚挽着裤腿子,从东宋镇虎头崖挑鱼虾等海物到其岳父村里叫卖,即使这样,仍难度日。张借赶集之机,时常到未过门的妻子家借贷,但每次借得不过是一飘高梁面、少许黄豆。后来,胶东一带又遇荒年,民不聊生。为谋生计,张宗昌便与本村祝欣德结伴下了关东。
张宗昌到东北后,到处流浪、闯荡,据称曾在辽宁营口一家“宝棚”为赌棍帮闲,在吉林三道沟矿一区当过矿工,在哈尔滨一带淘过金,在镖局当过镖手,还参加过日俄战争。在哈尔滨时,张宗昌伙同程国瑞(掖县同乡)等7人抢劫了俄国人开的钟表店,杀死店主,将钟表变卖,购置枪械,然后流落北满当起了胡匪。他活动的范围主要是黑龙江绥芬河一带、数年的盗匪生活,使其养成了广交好友、不吝金钱的脾性,并练就了一手好枪法和娴熟的马技,在胡匪中很有威信,在客居此地的山东同乡中(主要是黄县、掖县人)声望日高。
几年后,张宗昌凭借多年习得的打斗本领,与程国瑞辗转到俄属海参崴,清朝时海参崴为中国领土。1860年11月14日《中俄北京条约》将包括海参崴在内的乌苏里江以东地域割让给俄罗斯,俄罗斯将其命名为符拉迪沃斯托克,意为“东方统治者”或“镇东府”。当时的海参崴基本都是华人,沙俄为了方便管理,雇佣了很多华人警察。张宗昌凭借身体优势以及与当地胡匪、黑帮的交情,成了一名警察,并学会了流利的俄语。
张宗昌对上司溜须拍马很有一套,对下属的结交也从来不吝啬钱财,深受俄方信任。无论是警察内部的兄弟,还是黑帮、胡匪里的朋友,对他都十分认可,很快成为海参崴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的人物之一,颇有几分当年黄金荣在上海滩的风光。张宗昌本身秉承厚黑之道,行事素来毫无底线,赚起钱来要比有底线的人快得多。自从他取得了海参崴的话语权后,“包娼包赌包贩毒”,迅速积累了大量的金钱。
投身军旅,逐渐发迹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 上海光复之后, 南方的革命党人开始筹备北伐,可没有骑兵。革命党人素闻东北马匪勇敢善战,准备招募一批,以壮声威。于是令在东北的革命党人张西曼在东三省秘密招募马贼南下,以编练劲旅。
张西曼后来打听到当时在海参崴以北二百多里大山里,有一位占山为王的胡匪刘弹子, 此人有差不多一两万的部众, 多为马贼, 官兵一直拿他们无可奈何。于是就想招募他,可人家来去无踪,想联系也找不到人,他只好去找黑白两道通吃的海参崴华商总会的门警小头目张宗昌,请他做中介。
后来在张宗昌的斡旋下, 革命党人联络上了刘弹子, 并议好了具体的条件。最后达成协议, 革命政府先给刘弹子以骑兵团长的名义, 由刘弹子挑选精锐八百人组成骑兵团, 所有的费用, 所有的运输安排, 均有革命党人负责。
张宗昌虽然是一“中介”,谁知却起了黑心。眼见革命好处这么多,张宗昌和程国瑞也匆忙之间拉起了一支几百人的队伍,要求一起同去上海。
就这样, 巨匪刘弹子和张宗昌以及刘的部下, 连带一些张宗昌在海参崴的小兄弟, 分批乘船南下, 到了上海。在山里称王称霸的土匪头子, 出山之后, 毕竟没有像见过世面的流氓头子吃得开, 原本做团长的刘弹子降级成了营长, 而团长变成了张宗昌。刘弹子不甘心, 决意反抗, 但像老虎离开了山林, 施展不开, 不得已, 只能带人走路, 回到东北重归山林。可怜, 走的时候, 居然没带走几个人。同样在上海滩混的帮会大佬革命党人陈其美, 非常欣赏这个北方的同道张宗昌, 就让他做了光复军独立骑兵团的团长, 后来又被编入冷遹的第三师下面做骑兵团团长。
南北议和后,张宗昌的骑兵团被整编为江苏陆军第三师骑兵团,调驻徐州,担负防务。1913年7月国民党在南京宣布“讨袁”,发动“二次革命”。袁世凯命令冯国璋、张勋率北军经徐州进攻南京,张宗昌所在第三师奉黄兴之命扼守徐州,阻止北军南下。在徐州之南二郎山激战中,张宗昌的骑兵团被北军打败,溃不成军,张宗昌本人亦受伤。随后张宗昌便叛变投靠北军,得到冯国璋赏识,被委任为江苏省军官教育团监理,从此,张宗昌成为了冯国璋的左膀右臂,冯国璋之所以将张宗昌收为心腹。主要看他为人实诚,打仗勇猛讲义气,日后必有用得着的地方。

冯国璋
果然,在1916年的春天,一项重要的任务落在了张宗昌的头上,冯国璋把张宗昌叫去,告诉他说,袁世凯亲自点名让张宗昌去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最先将张宗昌扶上马的,原上海都督陈其美。
当时,陈其美是国民党在上海的主要领导人,他是反对袁世凯的主要人物,在上海积极响应蔡锷等人在云南发起的反袁护国运动,使得东南和西南反袁力量连成一片,对袁世凯的统治造成了巨大的威胁。
袁世凯对陈其美恨之入骨,想除掉他。当时冯国璋坐镇江苏,也感受到了来自陈其美的威胁,因此对袁世凯的预谋表示赞同。袁世凯和冯国璋就选中张宗昌去行刺陈其美,张宗昌为了向新主子表示忠心,一口就答应了,他把此事托付给自己的属下陈国瑞去办理。5月18日,陈国瑞就安排凶手,将陈其美枪杀于法租界寓所之内。
1917年,冯国璋入京任代理大总统,任命张宗昌为总统府侍从武官长。一年后,冯国璋考虑到张宗昌是草莽出身,带兵打仗、冲锋陷阵是一把好手,不如让他手握重兵,将来有变故也好多个帮手。就给了张宗昌一个少将旅长的职务,张宗昌带着一帮亲信回到南京后,很快拉起了一支近6000人的队伍,被编为陆军第六混成旅。
第六旅兵员士卒成份复杂,“绿林”匪帮占相当比重,其枪械粮株均由北洋政府直接供给。该武装力量此后虽多次被打散,但却成为张宗昌谋取政治权力、抢掠财富的基本依靠力量。
奉系军阀的势力派之一
此时,段棋瑞内阁专心揽权,对内欲以武力统一,解散国会,废止约法,从而引起以广州为大本营的护法战争。张宗昌第六旅成军未久,即被划归张怀芝指挥的第二路援湘军,从南京出发,经南昌进驻湖南醴陵。在争夺湖南的战斗中,张宗昌第六旅被打得溃不成军,北洋政府派来督战的执法处长,闻讯大怒,欲将张宗昌逮捕法办,以肃军纪。张宗昌急忙拜托冯国璋的亲信向冯求援,冯念及张为自己的手下,于是命令张宗昌收拾残部,重整旗鼓,立功折罪。幸亏有湖南督军张敬尧的支持,补充了枪支粮响,张宗昌收拾残部,重整军容,得以转败为胜,他不仅免去了死罪,还被荣升为师长。
张宗昌虽为冯所器重,但因不属直系,亦非皖系,待冯国璋一死便失去靠山,在直皖两系角斗中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很快就失去了地盘和军队,最后于1920年3月只身逃回北京。
1921年9月,直系首领曹锟出任直鲁豫巡阅使,攀附无门的张宗昌便想投奔其门下,以图东山再起。他用从陆军部索得的欠响20万元,铸造了8个金仙寿星,以祝寿为名献于曹锟。曹喜出望外,遂拨一批枪械给张,以使其再组军队。眼看好事将成,但此事被吴佩孚知道了。吴佩孚知道张宗昌是一个野心勃勃,反复无常的小人,拒绝收留他。张宗昌20万元做的美梦,一下子就成了泡影。走投无路的张宗昌一气之下就奔向东北。
当时张作霖权势正盛,在日本人的支持下,控制了东三省。成为了大军阀之一,张宗昌经山东同乡、盐务署长潘复和好友焦子静引荐,投奔了张作霖。

张作霖
张作霖虽然收留了张宗昌,但开始并没有重用,他只是让他当了一个宪兵营营长。但张作霖认为,张宗昌虽然是不学无术的败军之将,但他愿意来投,就不能太亏待了他。所以对张宗昌仍待之以礼,拿出足够的经费供他吃喝玩乐。
张宗昌在张作霖卵翼下,很快遇到了发迹的时机,这就是平定高士傧、卢永贵之乱。高士傧原是吉军第一师师长,其舅父孟恩远是吉林省督军,在吉林经营达十余年。张作霖担任东三省巡阅使之后,为实现其“东北王”的野心,武力赶走了孟恩远,夺得吉林地盘。孟、高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1922年5月,高士傧在孟恩远和吴佩孚的策动下,乘张作霖与直吴打仗后方空虚之机,联合旧部、黑龙江绥芬河胡匪卢永贵,又吸收了两股胡匪,共三千人左右,在黑龙江省五站(今绥芬河)起兵,号称奉吉黑三省讨逆军,高任总司令。他们沿中东铁路西进哈尔滨,妄图夺回失去的地盘。
当时正值张作霖在第一次直奉战争中失败,其主力尚在前线榆关与吴军对峙,只好派张宗昌带领约二百人的一营宪兵,前往迎击高、卢。不少人认为张宗昌以一个营去迎战几千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料,张宗昌虽然兵力不多,却打了胜仗,很快就平定了反叛。原来,卢永贵手下的胡匪头目都是为沙俄修筑中东铁路的工人,并且大多数都来自山东掖县或黄县,不是张宗昌的老乡,就是他的老相识、老朋友。他们一听张宗昌带了兵来,很多人都不愿意打,纷纷投奔了张宗昌。因此还没有开战,卢永贵的部队就垮了。
张宗昌不战而胜,高士傧和卢永贵落荒而逃,最终被抓住就地正法。张宗昌趁机收编了溃军,成立了三个团,大大扩充了实力。张作霖很高兴,升任张宗昌为吉林防务第二旅旅长兼绥宁镇守使。
在成功讨伐了高士傧、卢永贵不久,一部分原沙俄的白匪军,因受苏联红军的沉重打击,纷纷说越境来中国。他们不但带有步枪、机枪、还有大炮,由于张宗昌懂得俄语,白俄军队便请张宗昌收编他们,张宗昌由此进一步扩充了自己的实力,成为奉军中的一支重要力量。
张宗昌通过平定高、卢叛乱和收容白俄军,部队逾万,装备优良,由此见重于张作霖。不久,张作霖将张宗昌的吉林省防军第三混成旅,改为奉天陆军第三混成旅,调驻奉天附近。张宗昌几经曲折,终于发迹,成了奉系军阀的实力派之一。
在1924年9月开始的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张宗昌更迅猛崛起。当时,奉系军阀镇威军总司令张作霖,将李景林的第一师和张宗昌的第三混成旅,合编为镇威军第二军,李、张分任正副军长,分头进攻热河,取道冷口入关。张宗昌部自9月15日出发,30日攻占凌源。10月初,在玉麟山与直军第一军副总司令兼第九师师长董政国部激战七、八昼夜,将董部击退。张部乘胜前进,巧取长城上的冷口,先于其他奉军插入关内。
10月底,张宗昌部奇袭滦州,截断了山海关的直军归路。随即又与冯玉祥的国民军一起,会攻天津。这样,直军全线崩溃。张宗昌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为奉系胜利立了汗马功劳。他又利用在这次战争中取得的优越地位,趁机收编直军四个旅,部队猛增至八、九万人。张把这支部队带至马厂,编为四个步兵旅,三个特种兵团,两个先遣梯队,一个辎重大队。从此,张宗昌成了北洋军阀末期举足轻重的大军阀之一。
张宗昌有重兵在手,张作霖不得不考虑他的地盘问题。1924年11月中旬,张作霖派在马厂整编完毕的张宗昌,率部沿津浦路南下,进攻德州,以帮助盟友卢永祥驱逐盘踞在江苏的直系军阀齐燮元为名,妄图取代山东督军皖系军阀郑士琦,占领山东地盘。郑士琦对奉军“假途伐虢”之心,早有警惕。他借口“山东中立”,拒绝奉军入境,并派胡翊儒的第七混成旅及第五师之一旅,扼守德州。张部被迫退回沧州。11月24日,段祺瑞担任中华民国临时执政,郑士琦取消“中立”。12月,张作霖迫使段祺瑞同意奉军进兵江苏,任命张宗昌为宣抚军第一军军长,协助苏皖宣抚使卢永祥南下,攻打齐燮元。
张宗昌率军于12月底沿津浦路、沪宁路南下,仅一个月时间,占领南京、上海,齐燮元于1925年1月28日通电下野。张宗昌把奉系地盘扩大到安徽、江苏,威震全国。鉴于北方冯玉祥国民军的威胁,张作霖于2月底命张宗昌回师徐州,以“鲁人治鲁”和津浦线划归奉系管辖为由,保荐他接替郑士琦担任山东军务督办。这个夺取皖系军阀最后一块地盘的提议,使段祺瑞犹如钢锥刺骨;但慑于奉军威力,他不得不忍痛于4月25日公布张宗昌为山东军务督办的任命。5月7日,张宗昌率领随从人员及兵车数列,威风凛凛地由徐州前往济南。当晚,在珍珠泉督办公署接印。张宗昌梦寐以求的宿愿,终于实现了。
鱼肉人民的混世魔王
张宗昌治鲁三年,天灾人祸不断。在山东,这个“独立王国”的地盘上。他制定法律自行征税巧立名目,他所立的税目繁多,令人膛目结舌。张宗昌设立的捐税项目,有正式名称的就达到了六七十种之多。最为滑稽的是,张宗昌还设了粪税,专门设立了“金汁行”对大粪实行官卖。官卖大粪的“金汁行”纳绢税,有人写出对联嘲讽张宗昌“自古未闻粪有税,而今除却屁无捐”。
张宗昌以巧取豪夺手段搜刮的民脂民膏,很大一部分用于奢靡腐朽的生活。张宗昌平日生活极其豪华奢侈。他的姨太太多至数十人,每个姨太太均有副官一人,护兵二人,汽车一辆,婢仆厨役无数。张宗昌督鲁三年劫掠人民的钱财,难以数计,除挥霍掉者外,尚聚敛约三亿五千万元。他不象有些军阀那样,去搞官僚企业,而是悉数存入大连日本银行。
张宗昌的军队和官僚机构,都是按照封建的地方主义和裙带关系建立起来的。上自省长、厅长、军长、师长,下至走卒、爪牙,大都是张的亲戚、族人或同乡。据调查,单是与张同村的祝家庄人,就有军需处处长祝占俊,青岛防守司令兼六十九师师长祝祥本,六十九师的三个旅长祝德森、祝鸣德、祝占杰,烟台警察厅厅长祝祥桢。
张宗昌的掖县同乡有省长林宪祖,军长程国瑞、王栋、方永昌、杜风举,师长卞英杰,财政厅厅长杜尚,禁烟局总办姜镜海,军事调查处主任王春田,河务局局长兼运河工程局总办林修竹,济南道尹刘銮佩,胶澳商埠局总办赵琪,胶澳警察厅厅长吕葛侯,龙口商埠总办王泽沛,等等。至于下级军政官员,掖县人更是不计其数。当时人们讽刺道:“会讲掖县话,就把马刀挂!”“学会掖县腔,能把师长当!”这话的确是真实写照。
争夺地盘的战争狂
张宗昌在任山东五个月,就爆发了浙奉战争。1925年10月15日,浙督孙传芳以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名义,发动了讨伐奉系军阀的战争。奉部上海戒严司令邢士廉、江苏督军杨宇霆、安徽督军姜登选,不战而退。孙军仅用七天时间,就占领了上海、南京、蚌埠,向徐州进攻。张宗昌奉张作霖之命,率兵八万前往增援,在徐州以南宿县、夹沟一带,亦被孙军打败,前敌总指挥施以滨被俘斩首。张于11月7日率部撤回山东。8日,孙军占领徐州。孙传芳霸占东南五省的宿愿由此实现,转与奉系和平相处。
浙奉战火刚熄,奉冯战争即起。占据河南地盘的国民军第二军岳维峻部,对山东地盘一直虎视眈眈。他乘张宗昌兵败之危,接替孙传芳于11月15日兵分两路进攻山东。一路是嫡系第九师李纪才部,从河南的兰封、归德进攻鲁西;一路是收编的吴佩孚残部田维勤、王为蔚、陈文钊等师,假道徐州进攻鲁南,由吴佩孚派来的靳云鹗指挥。李、靳两部一度推进到济南附近的八里洼。因吴佩孚中途转向联奉反冯,指示靳云鹗折回,准备进攻河南,张宗昌趁机反攻,获得胜利。12月5日,张改称山东保安总司令,宣布“保境息民”。但不到一个月,又开始了对河北国民军的战争。
1925年12月底,直隶督军李景林被国民军打败,从天津地区退到山东,与张宗昌部组成直鲁联军,张任总司令,李任前敌总司令。二人奉张作霖之命,1926年1月22日同吴佩孚的代表靳云鹗会谈于泰安,协议联合进攻国民军。吴军负责进攻河南,直鲁联军负责进攻河北。张宗昌派褚玉璞为鲁军总指挥,率部协同李景林部沿津浦路北上;派毕庶澄率渤海舰队进攻大沽口,会攻天津。由于得到日本等帝国主义的帮助,直鲁联军于3月23日占领天津,4月15日占领北京,国民军退至南口。张宗昌率部进入北京后,纵军抢掠,为所欲为,并亲令杀害了《公言报》主笔林白水。7月,张宗昌又被吴佩孚、张作霖会派为前敌总指挥,率领直鲁军,与奉军、吴军及阎锡山部一起,会攻南口的国民军。激战月余,国民军于8月14日放弃南口,退往甘肃。北方战事暂休。
兵败逃亡,东渡日本
正当南口鏖战之际,国共合作的北伐战争,于1926年7月9日正式出师。吴佩孚率部南下阻挡,先后在湖北的汀泗桥、贺胜桥和武汉战败,几乎全军覆没。孙传芳部也于11月份在江西南昌地区被北伐军打败。北伐战争的革命烈火眼看烧到奉系军阀身上,张作霖惶恐不安,急忙于11月在天津召集有张宗昌、孙传芳参加的军事会议,决定组织安国军,对抗北伐军。
张作霖被推为安国军总司令,张宗昌、孙传芳任副总司令。张宗昌仍兼直鲁联军总司令。会后,张宗昌调集十万直鲁军,南下援助孙传芳,接替南京、上海及沪宁线的孙军防务。张宗昌本想乘机扩大地盘至江南,但很快成了黄粱美梦。鲁军第八军军长兼渤海舰队司令毕庶澄,率部到沪接防不到一个月,便在上海工人第三次武装起义的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毕在帝国主义掩护下仓惶逃往青岛。鲁军主力褚玉璞部,赴南京接防仅二十天,在北伐军二、六军的进攻下,拔腿撤往江北。张宗昌亲率进攻安徽合肥的鲁军,亦遭挫折。这样,张宗昌不得不令其诸路败兵集中徐州,与蒋、冯、阎新军阀经过几次拉锯战之后,年底退回山东。
1928年4月,蒋、桂、阎、冯新军阀,经过一番争权夺利之后,联合发动了讨伐奉系军阀张作霖的“第二次北伐”。奉军节节溃败,张宗昌在山东的日子已很不好过,山东地方势力多派联合,逼张宗昌脱离张作霖,自成山东省保安总司令部。不久,又听说南京政府委任陈调元为山东省主席。张宗昌受到内外逼迫,只得于4月底率直鲁联军离开山东撤入直隶之德州、天津至冀东滦州。
1928年5月,张作霖自知京津已不可保,决定退出关外。6月4日凌晨5点30分,他从北京乘专列至沈阳皇姑屯处被日军炸死。张作霖死后,张宗昌万分悲痛,手下尚有五万人马不知何去何从。他向张学良恳求出关,张学良深怕他出关后取而代之,不但不允许,反而派于学忠等部将其控制。北伐军占领京津后,9月,白崇禧率部到达冀东,包围了张宗昌部。随后,少帅张学良改旗易帜,与蒋介石形成夹击之势,张宗昌的直鲁联军迅速崩溃,残部五万人被白崇禧全部收编。9月21日,张宗昌感到大势已去,伪装逃跑。他找到一条小渔船,从滦州口逃往大连,再东渡日本。
觊觎齐鲁,命丧黄泉
1930年,蒋介石取得了中原大战的胜利后,张宗昌派人给张学良送去亲笔信。张学良向蒋介石求情,同意让他回国。九一八事变后,张宗昌从日本重返北平,暂住在张公馆内。张学良对张宗昌十分仁厚,不仅为他提供落脚地,还给他提供每月8万的生活费。重回国内的张宗昌,自然不甘心继续落魄下去,开始积极联系旧部,妄图东山再起。不过,张宗昌经营三年之久的山东,如今已经改换门庭,成为韩复榘的地盘。张宗昌请人向韩复榘说情,允许他回到山东,重新聚拢旧部,为蒋介石效力。
彼时,韩复榘刚到山东不久,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旦张宗昌重回山东,以他在山东的影响力,必将成为一个巨大的隐患,这令韩复榘如坐针毡。一时间他不知如何是好,便向在泰山隐居的冯玉祥讨主意。冯玉祥给韩复榘的建议是“请君入瓮”。

韩复榘
1932年,韩复榘依计行事,利用在北平开会间隙,携太太前往张公馆拜访张宗昌,并当面承诺,在他招募旧部的基础上,再拨给张宗昌两个旅,帮助他组建两个师规模的队伍,并且提供军需、枪械等物资。张宗昌信以为真,当即对韩复榘的“大度”佩服的五体投地,两人相谈甚欢,最后竟然结拜为兄弟。
韩复榘由北平返回济南后不久,张宗昌便收到韩复榘派人送来的许多礼物和一封亲笔信,邀请张宗昌速到济南,"共谋大事"。张宗昌看完信后,觉得机会来临,决定南下山东。然而,张宗昌的旧部金寿昌、徐晓楼、下野军阀吴佩孚、孙传芳,还有张学良等,全都反对张宗昌回山东,认为韩复榘不怀好意。但张宗昌东山再起之心急切,并不理会众人的劝阻,于8月23日携带原参谋长金寿昌到达济南。张宗昌抵达济南后,受到高规格的接待,让他非常满意。9月2日,张学良借张宗昌姨太太之名给张宗昌发一电报,假称其母病危,让他马上返回北平。
3日上午,张宗昌接到电报,万分焦急,即向韩复榘辞行。韩复榘也显得很焦急和同情,当即派人为张宗昌订了下午5点37分的火车票。此时,韩复榘找来山东省政府参议郑继成面授机宜,命他埋伏在火车站,伺机刺杀张宗昌。郑继成系冯玉祥的国民革命军第二集团军第八方面军副总指挥、军长郑金声的侄子,也是他的过继儿子。1927年,张宗昌曾与国民革命军激战于河南兰考一带。9月郑金声被叛军诱捕,押解至济南。张宗昌不顾众幕僚不杀俘虏的劝阻,于11月6日下令枪杀郑金声。郑继成早就发誓要为先父报仇,如今机会来了,他欣然领命。
张宗昌临行之前,韩复榘设宴为他送行。因张宗昌酒量极大,韩复榘没能达成灌醉的目的,只好送他前往火车站。下午5点钟,张宗昌与韩复榘等握别,返身登车时,郑继成举枪射击,张宗昌应声倒地,很快便咽气了,混世魔王张宗昌就此结束了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