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的她同父母争“露肩装自由”：搬走是正解，“恩惠+不要管教”难两全

有人在微博吐槽父母对自己严苛的“衣品管教”：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天穿了一件露肩的衣服，妈妈堵在房门口不让我出去，说你知道我能做得出来的，你非要出门，别怪我不客气。她向妈妈争辩有自己的自由，妈妈则说她穿得像个不三不四的站街女。这场争辩被妈妈录了音，传给了她爸爸。爸爸则给出了这样的立场：衣着打扮庄重不一样玩得开心吗？为何要一根筋？“妈妈是天，改变不了天，就改变自己吧！”

而她发现，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妥协的。于是她把衣服袖子拉上去，但妈妈还是不依不饶：想到就气，明明可以拉上去，非要故意拉下来，露给别人看干什么，去勾引谁？你非得穿这件衣服出门不可吗？最后她还是换了一件衣服出门，妈妈带着得胜的表情起身离开。

这条微博引来一众网友的“共鸣”，“控诉”父母对自己的打扮予以令人窒息的管教的例子颇多。确实，作为父母肯定是有非常不妥的地方，对成年子女的衣着需要管吗？需要管得这么死吗？更不要说那些侮辱性的话语了。

但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是，微博主并没有停顿在一场剧烈的争吵上。她在当天晚上就申请辞去在职英语教师的工作，如今搬离了所在的城市。“没有别的，就是单纯想为自己而活，离开讨厌的地方”。

这件事对微博主的改变是颠覆性的，而她所谓“压死骆驼”，自然指向离开父母、独立生活。在我看来，这是一种虽然决绝“无情”，但也是一种别样的自我救济。某种意义上，要想改变不断被父母“高压”的现实，这才是成本最低的办法。尤其是，比起很多人喋喋不休地吐槽父母却不能走出原生家庭一步的表现，这种做法不知道要好上几分。

事实上，也有跟帖者表示，最终选择了搬出原生家庭，享受穿衣打扮的自由。这足以说明，这种做法带有不言自明的合理性。

谁也不想劝诫为人儿女者一言不合就“逃离”父母的掌控，毕竟和父母的相处之道是一门学问。这门学问讲的并不是“非黑即白”。问题在于，一些人，已经成年了，既想享受父母的恩赐，又想保持绝对的自由度，这本身就充满了难以弥合的冲突性质。

站在自我设置的道德制高点，去抨击父母“不合情理”的管束容易，自主选择一个适当的方式来放置小我的一份骄傲，不容易。

其实，父母的管教和儿女的反抗，自古有之。在1980年代，我的少年堂叔因为穿了一条颇为紧身的牛仔裤，就被他的母亲斥责为“学坏”。尽管他不承认，但最终还是乖乖脱下了牛仔裤。这事搁在今天可能颇为搞笑，但在当年，紧身牛仔裤和红衬衫和“洪水猛兽”差不多。我们初中的教导主任便时常追着“红衬衫少男”狂奔。

这类事关切到不同群体对于衣着打扮的接受程度以及观念的更新进步，譬如，堂叔的“牛仔裤”风波之后没几年，城里一位下乡援教的男老师便穿着牛筋裤——一种特别紧身的牛仔裤来到我们面前。那依然是1980年代，而我们则从起初的张嘴侧目，变得熟视无睹了。

人们总是会取笑父母的迂腐，这事两议。而就家庭这个单元而言，很多时候，穿衣自由和父母雅量相“融合”的便宜，是稀缺的。可能有的人经过“抗争”获得了父母的让步，甚至从一开始，父母就对儿女的另类风格予以了包容——我的一位老友便表示过对自己女儿任何打扮都接受的意思——但应该看到，这种让步也好，包容也好，本质上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多数情况下，父母和子女为着装问题长期开战而无结果，便是最令人头疼的现实。与其这样僵持，相互戕害，何不走出父母的视线，获得一种无人唠叨的清净？——当然，前提是子女已经成年。

在冲突不休的情况下，死死抱着已经得到的源于父母提供的良好生活条件不放，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吗？父母为子女极尽所能，提供了生活费、学费，甚至连房子都给你买了，连彩礼都给你出了，你让父母闭嘴，怎么可能？这并不符合人性。

说到底，亲情的“经济杠杆”也无时无刻不生发着影响，尽管这种影响是软性的。当父母在经济上对子女付出了巨大的成本，希望获得对子女的某种控制，也谈不上不合理，如果这种管教被视为不妥、不科学，且无法沟通，唯一的办法难道不是把这份经济上的关照还给父母从而硬气地拒绝控制吗？

权利和义务总是对等的，在这个命题上同样如此。只要权利不要义务，不仅自私自利，通常也难以实现。在对待和落实两者关系的问题上，必然经历纷繁的考量、艰难的选择，但既然“两全其美”不可能，那么“各司其职”、作出必要妥协就是硬道理。当我们作为子女，和父母同处一方天地下，我们更应该明白，即便父母是我们最亲的人，我们也同样要为着亲情和自由的关系平衡，付出某种“代价”。这事历来如此。

伍里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