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的警察像电影中那么勇猛吗?带你看看现实中的警察
现实中的警察一点也不勇猛,不过警察心眼多呀!
我曾经在北京南城一个派出所当治安民警长达两年派出所管辖范围很大,其中有一片地方,被称为北京贫民窟。
贫民窟这个说法很形象,这里是城乡结合部,有刚刚建设起来的高楼大厦,有很多破旧的居民小区,还有一些等待拆迁的平房,总体搭配不伦不类,有点像巴西那种平房堆出来楼房的感觉。住在这里的,确实穷人居多。
就在城乡结合处的空地上,自发形成了一个菜市场,规模很大。
因为正规菜市场离得很远,价格也贵,所以这里很受欢迎。附近的老大爷老大妈都来这里买菜。小市场虽然不大,但是各种小推车上,摊位上,货源充足,价格低廉,人挨着人的很是热闹。
城管也从来都不管,毕竟这个市场不影响交通,而且客观.上有便民作用。
人工池塘里的水多了,自然会生出鱼来。小区旁边底商多了,自然会有足疗。而只要有了菜市场,就一定会冒出菜霸。这就是特色。
称管委会的,要收城建费还在这里用粉笔划十个摊位,找大家收钱。他们都是带着红袖标的,还是以单位名义收钱,所以商贩们只能就范,不敢有异议。
他们把四五十个摊位分成三类,排在前面的1200一个月,排在中间的1000,排在后面的800,每月至少三四万的进账。而且他们强迫市场里的商贩必须从自己手里进货,这猪蹄子一过手, 又能揩不少油。
这帮菜霸里,打头的是一-个安徽的黑胖子, 绰号臀哥,人如其名,臀部又大又翘。我经常坐在巡逻车里看着他在市场里横冲直撞不可- -世,心里想着,早晚把你丫办了。
可这种事,没人报警,更多时候是你情我愿,所以我一直也没机会。
终于有一天,一个菜霸把摊位租给了自己的亲戚,想把原来摊位上的一个大妈赶走。大妈已经在这干了两年,说什么也不肯。本来市场是六点开始,她每天四点多就跑过来把摊位占上。
臀哥钱也给大妈退了,大妈不要,一连劝说了好几天都不管用,最后失去了耐性。几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起把大妈的菜摊子给掀翻了。西红柿,土豆满地都是。
大妈悲愤之下报了警。
我心说这次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我带着保安还有老民警一起出了现场, 想把带头砸摊子的臀哥带走。
臀哥在地.上滚来滚去,如同杀猪一样惨叫:“警打人啦,警察打人啦!
保安们面对他一身肥膘,不知道从哪下手,我带头上去把他按住,带上了手铐,在他耳边大声喊:“警察就是打人的,谁不配合我们就打谁,你再乱动,我就打你。
他立刻止住了嚎叫。
我让保安们把臀哥带.上了车,开始在旁边找证人。旁边一个年轻的,卖饼干火腿肠的小个子义愤填膺,和我说:“警官,啥也不说了,你等我下午收了摊去给你们作证,这帮人太欺负人了,收钱那么多,还赶人走,不让人活了。’
其他商贩也纷纷附和。
我说了一声好,满怀激情的转身准备上车。一个不知道哪来的大爷从我身边经过, 斜眼看着
我:“你呀,就是太年轻!
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心底隐隐有点不踏回到所里,我让老民警询问大妈,我自己开始讯问臀臀哥进了所里开始和我嬉皮笑脸。
他说大哥,我们也是下面干活的。意思就是他上面有人。他又说自己是专门维持秩序的,从来没收过钱,来了又加了一句。警官,你弄不了我的,你找不到证人。在你之前,不是没有别的警察试过,别白费力气了。脸上笑容不变。
我宁可臀哥和我拍桌子,瞪眼睛他心平气和,嬉皮笑脸的和我这么说话,简直要气死我。
我一-跺脚,用手一下下点着他鼻尖,说你等着,我不但要办你,你们一伙子人谁也跑不了。
下午的时候,我们把情况报到法制,法制说,至少要取二十份证。我看看我们警区的三四个人,一咬牙,弄!
从臀哥手机里,获取了所有摊贩的电话,我用所里的电话给他们挨个打过去。
可只要接通了,一说是派出所,那边就立刻挂电我一口气打了四十个电话,无-成功。
我只能带着保安,开着大车去菜市场找证人。警笛响的刺耳,四五十个摊贩们全都装成看不见。我下了车,走到谁摊位前,谁就别过脸去。
阳光下,市场依然热闹,摊贩们小心的向路人陪着笑脸,拿货收钱。路人们在摊位上挑挑捡捡,和摊贩们讨价还价。只有我,一个人,穿着警服站在旁边。
没有人看我。
我的样子,好像一条狗诶。
心里又酸又冷,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特意走到上午说要给我作证的小个子旁边。他低着头,装作正在收拾饼干。
直到我的脚已经快踩到他摊位上了,他不得不抬头,给我个尴尬的笑容。“警官您来啦。”
我递给他一根烟,他赶忙摆手拒绝我,一-边紧张地四处看,我发现他的摊位跑到前面去了,心里满不是滋味,说话时故意带着尖酸刻薄。
“这么一会功夫就换了摊位了呀,你挺不错呀。他又是不好意思,又有点得意的笑,笑容很快就收敛了。凑过来低声说"警官,别为难我们,我们拖家带口不容易。’
我心也软了,可环顾四周,几双眼睛有意无意的看向这里。我里又是一阵火大。
“那他们以后赶你走怎么办?昂?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情况,是没人可以收钱的?你们就这么甘心让他们白拿走你们的钱?”你们就这声音越来越大,我站了起来。
他们仍然没人抬头。
我又羞又气,转身上了警车。
正挂上档准备离开时,从倒后镜看去,他们终于抬起了头,默默注视着即将离开的警车。
逆光之下,他们的眼睛似乎被隐去,只剩下两个黑洞,好像是一群断了线的木偶,机械地在自己的摊位上忙碌。
回到所里,疲惫地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自己的手掌里。
老民警看出来我心里不好受,凑过来递给我一 根“你这回这么一弄,以后他们都能老实了。挺好的。”
我心里更是憋气,不知道这是谁的错。
走出院子,大妈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谢谢警官,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语气里有抑制不住的高兴,我刚刚想推辞几句,突然觉得不对,猛- -抬头,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明白了几分。
“他们给你打电话了对不对!”我厉声地问。
她挺不好意思地搓着手和我说:“大兄弟我也不瞒你,他们说不赶我走了。你也知道我要是回老家就挣不到钱了,我家孩子还在中专念....
我一摆手,快步往值班室走,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当枪使,拿我们当枪使,好好好,当枪使.
我用座机给负责人打电话,让他们所有人都过来。
他们倒是很配合,很快就坐车来了。
一个个对我们也很客气。
挨个询问一遍,没有人承认自己和菜市场有半毛关系,很明显,这都是让人教明白了才敢来的。
许多人开始给我手机上打电话,认识的,不认识我一律不接。
这七八份笔录拿下来,里面一点营养都没有。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点,我坐在电脑前,怔怔发呆,脑子里乱哄哄的,面前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
时间快到了,我只能关人到九放臀哥他们出去了。
难道要放弃吗?
我这样想着,值班室里的时钟滴滴答答-圈-圈的转,让人心烦意乱。
从嫌疑人这拿口供就别想了,怎么样能让摊贩们配合我呢?
五点整.灵光一现。
从椅子里一跃而起, 拿起了手机,拨给了城管的一个哥们儿。
他媳妇接了电话“大鹅,有啥急事啊,一会儿再说行吗?我在电话里吼了一句:“赶紧让你们家老姜接电话
老姜不情不愿地在鼻子里哼哼着接起了电话。
一个小时以后,几个城管队员出现在菜市场,将笔画的摊位全都擦掉,而且拒绝任何人在这摆摊。
摊贩们挠着脑袋问,为什么今天不让摆。城管们说,这里以后都不让摆了,影响市容。
不一会,臀哥他们的电话就开始被夺命连环all。储物柜里西游记主题曲,葫芦娃吵个不停。
我当然不会接听。
随手拿出一部手机,屏幕上,豆腐张,饼干柴,卖+个菜河北李莉,等等未接来电几十个。
我在所里如热锅蚂蚁-样来回踱步,时不时看表,扫地大姐骂我给她捣乱,不让她干活。
一直憋到了7点。
我开着大车带着所有哥们拿着材料纸,去菜市场现场取证。
这次异常的顺利,热心的群众们抢着向民警控诉菜霸们的恶行,还拿出了每个月交钱的单据,下面的章是哪个单位的,这里就不透露了,大家自行想我疯了一-样,脚后跟打后脑勺的做完二十份笔录,匆匆办了几个辨认,一看表,整八点半。
赶紧给发法制报过去,十五分钟后,四个刑拘,两个治拘。一个年龄太小,治拘不执行。
我记得我给臀哥宣读刑拘时,看着他惊愕的眼神,心里别提多爽了。
人全被送进去之后,老姜来了一一个电话:“你丫真行,敢捅马蜂窝哈?我这一上午至少接了二十个电话。嘴里一刻不停地解释,说这是正常整顿,不禁止他们摆摊,嘴皮子都说破了。你Y晚上必须出我嘿嘿笑了两声,揉了揉眼睛说明天吧,今天我该睡觉了。
第二天我再经过那里时,市场又恢复了往日的气氛,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在摊位中间吆五喝六了。
后来菜价9逐渐降”下来几毛钱,谁也没问过为什么么问我警察是不是像电影- -样勇猛。
我也希望我能回答你。
可哪里有那么多罪恶滔天,那么多正义凛然的人。
基层民警们眼里从来不是黑白分明,只有一片雾蒙蒙的灰。
想要玉宇澄清万里埃,先要学会泥坑里打滚,对恶人使坏,戳怂人心窝子,对滥好人耍心眼。
对,我们警察就是心眼比较多。千万别做了坏事让我们盯上。.
个别评论区里的同志,个别人(不用看别人,就是你),说我这是多管闲事。
纯属扯淡!
他们的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9,强迫交易等刑法中明文规定的罪行。负法律责任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不懂法,我慢慢给你解释没问题。但你觉得他们是心甘情愿交易的,不碍别人的事,菜价贵了几毛钱也无所谓这种言论,我必须要驳你考虑过那些岁数大了走不远,只能在这里买菜,就是因为你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太多了,才会滋生出这么多社会乱象!
你知道蔬菜,水果,肉,蛋,奶这些生活用品,在上千公里之外的地方从生产出来,装上大车,摆到超市,最后上了你的餐桌。中间经历了多少吃拿卡要的人为添加成本吗?
这么几毛钱,几毛钱的加上去,才有了蒜你狠,豆你玩,姜你军。
我是一个警察,我只能管的了这最后一-公里。但我就因为这几毛钱不算事,所以我就可以不管了对吗?
不行。
一定要管。
不只是我,其实所有人面对不合理的时候,最起码都应该问个为什么,并让这种敢于质疑变成一种习不然,你我就像那些摊贩没有区别,每天默默承受不合理,然后- 脸无辜的提高菜价,成为压迫别人的一-环,满心以为就自己委屈,其实这种人最是可怜,但也最可恶。
看着别人遭殃不闻不问,每天只紧紧捂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直到灾难也降临到自己头上,才哭天抹泪,大喊冤枉。
鲁迅先生笔下之国人,勇于私斗,怯于公战者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