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设最低消费理所应当

文/刘远举 作者为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 成都全搜索新闻网特约撰稿人

10月8日，商务部官方网站发布消息，日前，商务部和国家发改委联合发布了《餐饮业经营管理办法(试行)》，禁止餐饮经营者设置最低消费。该规定将于11月1日起正式实施。

所谓最低消费，是指餐厅对一个包房、一张桌子设立的最低消费限额，达不到这个限额，就会额外收取一定费用。

这个规定到底合不合理呢？众所周知，餐厅装修越豪华，地段越好，服务越好，菜品越精致，餐馆成本就越高，而每天的成本，会分摊到每一张桌子，每一间包房，每一桌客人上。餐馆桌子再多、翻台率再高，每天接待的人总是有限的，毕竟，人也只会吃三顿饭，一天也只有24小时。这就意味着每次接待一桌客人的收入，都要超过分摊到每张桌子每次接待的成本，店家才能不亏本。这也就是最低消费的由来。

显然，最低消费剔除了那些不能达到商家每桌最低收入标准的客人，不过，这并不是歧视，也不是不公，毕竟，餐馆开门做生意，老板每天一睁眼，就欠下了房租、人工、水电、税收，可以不赚钱，但总得想办法保住本钱。

现在，新规定贯彻下去的话，商家会遇到什么呢？

这让我想起了电影《古惑仔》中的一幕：为了阻碍一场寿宴，一大群黑社会中午涌入餐厅，一人一盘小菜，一瓶啤酒，占着一张大桌子。即便在虚构的故事中，香港警察接警之后还驱散了非法集会。按中国的现实来看，对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警察很可能撒手不管，或者让餐馆舍财消灾？

也许，这种极端的事情，警察还能管一管，可遇上不那么极端的事情，就更加难办。比如，在一个地段繁华、装修高档的餐厅里，在翻台率最高的周末中午，两个人自带酒水，点上几个小菜，慢慢悠悠地在包房聊上几个小时。以前，对于这种事情，餐厅还可通过设立最低消费并明言在先，预防这种情况的出现。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商家该怎么呢？难道就活该亏损？

类似的规定，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再往前追溯，今年2月时，最高人民法院就表示，餐饮行业中的“禁止自带酒水”、“收取开瓶费”属于服务合同中的霸王条款。

实际上，禁止消费者自带酒水，或者收取开瓶费，也仍然是餐馆的合理市场行为。与直观的感受不同，这种市场行为，其实是有利于消费者的。

一个餐馆，开门营业，总会遇到不同层次的顾客。即便同一个人，也有想吃好一点，或想节约一点的时候。在前一类人身上，餐馆可以多赚一些，但餐馆没办法去问，只有根据客人的行为来判断，一个典型的标准就是“要饮酒”、“要包房”。但是，餐馆却不可能随意定价，不可能看到客人点了茅台，就立马把所有菜品价格上涨30%。所以，他们就把酒水价格定高，或者收包房费。由于酒水携带方便，所以，又进而禁止携带酒水，或收开瓶费。

如果把酒水、包房费的利润平摊下来的话，“酒水、包房”顾客的利润率提高了。这等同于把相同的菜品卖出了更高的价格。与此同时，禁止自带酒水、收包房费能让商家在高端顾客身上多赚一些，那么，为了吸引那些打算节约一点的人，商家就会整体上把菜价定低一些。更何况，喝酒的客人往往占用场地更久。所以，总体上看，消费者并不吃亏。

简单的迎合消费者的情绪总是容易的，不过，与高法的规定也一样，商务部与发改委的新规也仅有规定，没有处罚，看得出，他们并没有打算把这个规定贯彻下去，只是说一说，摆摆亲民的样子。但坏的损害仍然造成了，有市民据此发起了针对餐馆的官司，有高法的表态在前，法院也当然会支持。明码实价、有言在先的餐厅，往往需要赔给吃了饭一抹嘴就不认的顾客。

现在，各级政府都在强调“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强调政府放权，但是，现在我们却看到一边强调放权，一边却要管到餐厅的经营细节。还是网友说得好，一群几乎不靠社保的人在制定着社保政策，一群从未搞过经营的人在制订着经营规则，最终出台一些与“充分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背道而驰的荒谬规定。

规则的制订，往往牵涉到利益的，利益这个东西，各方视角总会不一样，但这并不要紧，正如买卖总会伴随讨价还价，而在无数人的讨价还价中，总能得到一个市场的公道价格。在相关部门出台的各种规定中，我们看到了消费者的情绪，但是，却看不到更需打捞的中国无数中小型餐饮业经营者的声音。所以，荒谬的规定干涉正常的经营细节的背后，更深层次的问题是，压制了餐饮经营者声音，进而无视、损害了他们的合法权利与利益。

由此扩展开去，在各行各业中，如果不能通过制度化的途径，去打捞那些相关者沉默的声音，声张他们的合法权利，要想政府放权，真的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