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仔亦有道
狗仔亦有道
黄啸
法国作家安德烈马尔罗说过:“一个人的真正的面目,首先是他隐藏起来的那一部分。”狗仔队就是专门揭露隐藏起来那部分的人,他们是明星又怕又躲不掉的人,是读者又追捧又唾弃的人,他们需要强大心脏,自我确认。
始于1961年的狗仔队
“狗仔队”在英文里叫“Paparazzi”,原本是意大利语,意思是“嗡嗡的蚊子”。1961年就被《时代》周刊用在专门拍摄丑闻的摄影师身上了。西方狗仔队从业人数众多,无所不在。资深狗仔的心声是,人们一边看着他们拍的照片娱乐自己,一边对他们嗤之以鼻。明星同样如此,一方面需要他们曝光增加人气,一方面又嫌他们老跟着。
西方狗仔队平均年收入10万到25万美金,这个钱挣得相当贴身肉搏。英国凯特王妃产子时,正值英国最热时分,媒体苦守医院半月。最后无聊的他们有的开始织毛衣,还有不少记者在现场设赌局,赌小宝宝的名字、性别等。
1999年,纳瓦尔爬上了近3米的高墙,用长镜头拍下了著名影星安妮斯顿的半裸照。安妮斯顿以私闯私人领地及破坏个人隐私为由将他告上法庭。后来纳瓦尔向安妮斯顿支付了55万美元的赔偿金。1999年的55万美金,再拍多少也赚不回来啊。
戴安娜去世时,一位专门跟戴妃的狗仔因没了财路号啕大哭——他已经靠多年偷拍戴安娜赚到了14辆跑车和3栋别墅。靠偷拍美国前第一夫人杰奎琳·肯尼迪成名的罗恩在遇到排挤时,曾自豪地说道:“虽然一些新闻记者不愿承认我是他们中的一员,但他们中有多少人的作品曾刊登在《时代》、《新闻周刊》和《纽约时报》上?”中国狗仔第一人卓伟说:“我从不讳言自己是一个‘狗仔队’,但我也想告诉人们,我同时还是一个有着新闻信念和尊严的记者。”当事件陷入僵局、停滞不前,也只有狗仔队的办法能够打碎“人造坚冰”,取得突破。狗仔队不仅能拍娱乐圈的绯闻八卦,也可以在关乎社会公正和公众知情权的报道上发挥自己的能量。
鄙视拿红包的记者
随着陈赫、张子萱高技术含量的出轨视频爆炸性推出,内地第一狗仔卓伟微博开张,微博这个互联网的昔日明星产品着实又欢乐了一场。开微博这一天也是卓伟新闻入行15周年。对,他就是以此确认自己的新闻从业身份。他说:“我这个人有点拗脾气,越是有人骂我,我就越要去干。很多人觉得我这个事情无聊,没意思,那我也要去干。别的记者舒舒服服去跑会拿红包,我就做这个新闻。我觉得我的新闻比他们的有价值,我培养出来的能力经验是我自己的,我就不相信跑会他们会跑一辈子。而且我总说,当以后回顾自己职业经历的时候,我肯定会说哪条新闻是我做的,他们总不能跟别人说我参加了100个发布会,拿了100个红包吧?”
卓伟在微博中很文艺情怀地说,山盟海誓恨匆匆,良缘却是一场空,休书未冷春光泄,好男只在梦魂中。卓伟的自我认知还是很清晰的,他认定自己初心是做别人没做到的新闻。在骂名和挨打的高风险之下,他稳定的心理建设是“不管别人怎么看,我自己很有成就感。我就是觉得,那么多报纸千方百计想做做不到,但我们能拍到、做到”,然后在微博上一口气关注了几十位明星,江湖称其拉出死亡名单。各位名单上的小主,以后是不是买个被拍保险啊,有卓伟的团队在,微博加APP操作,生存环境太高危了。另外没被关注的明星有点黯然失落吧,连卓伟的视线都没进入,做艺人也太失败了。
明星对狗仔更宽容
作为高收入高颜值人群,明星需付出的隐私代价基本已经成为相对的共识。卓伟作为中国狗仔第一人,被骂已经不算是个事,跟拍窦唯、陈冠希、刘强东他的团队都有弟兄被打。在名利场中,没有人不付出代价,声名、隐私和皮肉之苦没法权衡。从某种程度上说,现在一切算是苦未尽,甘已来。和卓伟开微博新闻一起发出的大幅照片,意味着内地第一狗仔进入阳光生存地带,然后很多人跟帖说要送盒饭不,要招第二狗仔不?
不过有一个出人意料的事实,卓伟说:“对待狗仔,明星往往比公众更加宽容,更加能够理解我们的工作。以这次文章姚笛事件为例,至今没有一个当事人站出来指责我,几乎所有的质疑声都来自网友和媒体。”说明台风眼是平静的,闹腾的常常是利益各有牵扯的外围。卓伟虽然避免跟明星交朋友,也不太可能跟明星交朋友,但是真的狭路相逢了,明星的态度,远远没有网上愤青和水军那么恶语相向,明星还是有情商的。在这个声色场中混,他们懂得,能不撕还是不要撕,除非为撕而撕的行动策划。下面是卓伟讲过几个画面。
有一次卓伟偷拍顾长卫车震,他从燕莎追到电影学院,又从电影学院追到阜成路,因为他一直没有拍到那个女的是谁。最后顾长卫只好把车停下,下车后说:“你就是卓伟啊?”卓伟点点头。顾长卫说:“那咱俩合个影吧。”
卓伟在跟拍怀二胎的孙俪和邓超吃饭时被发现。邓超很客气地过来打招呼,并对卓伟说:“干你们这行挺辛苦啊。拍照可以,但希望拍到我儿子的时候能在照片上打上马赛克。”卓伟立即说:“那是一定的,你不说也会这样做。”
还有一次,卓伟去黄晓明开的火锅店吃饭,正好黄晓明就在隔壁桌,特意过来给他敬了杯酒,说今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卓老师了……汤唯发现被偷拍还跟他们挥手打招呼。
多么相逢一笑泯恩仇啊。
狗仔队和明星在一条生态链上
当然,明星碰到事情喜欢发声明,站队表明立场,痛斥道德堪忧。这背后有很多归属原因,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声明,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站队,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比如说你十年前挖了个坑,总有人要掉进去,有意思的是掉进去的通常会是自己。明星跟狗仔队的关系,其实就是生态必需,没人拍的明星没名气不值得跟,心慌慌程度不亚于整天被狗仔嗡嗡跟踪着,这是艺人职业注定的宿命。狗仔队和明星的生态,的确是一个社会透明度的极端参考,相关模式可以拷贝去抓贪官。虽然狗仔队不会恰到好处地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但只要他们存在,其手段和尺度就会进化,导致默多克新闻航母危机的窃听事件,引发环球法律诉讼,就是各种极端例子。这事值得检讨,也真是世界难题,法律的灰色地带下一步就是违法,违法,这就不是业务成本的问题了。也好道德解决不了的问题,就交给法律,这是一个本质约束。
卓伟在微博上誓言说:“明星吸毒嫖娼,关注平安北京;出轨偷情,移目全民星探。”从风行拍陈赫、张子萱的视频画外音,能听出他们的快乐和亢奋,不亚于科学家破解了难题。相比西方同行的业绩、收入和手段,卓伟们显然有相当大的进化空间。
阳光下了



被追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