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遥远的救世主》下,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是赢家
芮小丹没有奢望他们能够天长地久,她知道古城是留不住丁元英的,但希望他能在古城多留些日子。在众人看来,丁元英是无所不能的高人,音响店老板冯世杰曾向芮小丹提过:希望丁元英能帮助王庙村扶贫。芮小丹想让丁元英在贫穷的王庙村写一个神话,作为礼物送给她,也给她留个念想。

在对王庙村进行了一番细致的考察,并对市场进行研究后,丁元英从村民熟悉的音响市场入手。成立了以草根音乐发烧友冯世杰、叶晓明、刘冰三人为主力的音响公司。以出资100万的欧阳雪为董事长,叶晓明为总经理,命名为北京格律诗音响公司。
丁元英深知:改变贫困面貌,是相;探讨得救之道,是理。这谈何容易。他要做的,是通过杀富济贫这一方式,推动村民进入市场经济中。杀富济贫,自然要流血。那么杀谁的富,流谁的血,自然是音箱市场中独孤求败的乐圣公司。
丁元英的扶贫,输出的是一种自救的观念,以格律诗搭台,与王庙村生产基地建立双边的买卖关系,用市场无形的手去治小农经济的散漫,让农民自负盈亏,并以农民的廉价劳动力为盈利基础,让农民通过智慧和扎实苦干来获得自救。在这个过程中,丁元英道出了一条经典的生存法则:“就是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忍是一条线,能又是一条线。这个两者之间架设生存空间。如果我们真能做到‘忍人所不忍,能人所不能’那我们的生存空间就比别人大。市场竞争的确是非常残酷,胜负往往就是在毫厘之间,两败俱伤,如果你比他多一口气你就是赢家。”

他试图让王庙村的村民明白并深刻的体验这条生存法则。但由于缺乏技术与人才,市场也没有开拓出来。丁元英又生出了通过伦敦、柏林、巴黎三个城市当托,让斯雷克公司当打手,伯爵公司落井下石,让法院、媒体起哄,从乐圣集团化缘的鬼才想法。乐圣集团是当时 Hi-Fi 音响界的龙头企业,自然不会轻易让出市场和丰厚的利润,于是两家公司对簿公堂,格律诗公司因为有丁元英的提前布局和谋划,打赢了这场官司,最终迫使乐圣集团与格律诗公司走向合并之路,使得王庙村的生产模式,在市场中终于占有一席之地。
在王庙村成功脱贫后,其他人的状况并不圆满,比如冯世杰、叶晓明、刘冰在得知与乐圣的官司不可避免时,短浅的目光局限着他们,在官司开始前就选择了退股,这应验了丁元英让井底的青蛙爬上井沿,又让其掉至井底,无疑会让其患上精神绝症的观点。

他们三个人,各有自己鲜明的个性。聪明却又固执的叶晓明,撤退后虽有懊悔,但绝不反悔。而冯世杰,因为担负王庙村生产基地与格律诗之间的桥梁作用,他成为现实的赢家,股权失而又得。最可怜的是刘冰,小农意识加上极端自私,应验了丁元英患上精神绝症的观点,结果选择了绝路。这也昭示了三种不同的道路:本性善良还将有个出路,目光短浅只能在小生意打打转转,而心术不正必将走向灭亡。
其他人物,比如职业女强人肖亚文,展现了超出一般女人的聪明与果断。她虽然功利但凡事看得明白,她深知保持和丁元英关系的价值。于是,在格律诗无人接盘的危急关头,丁元英推荐了肖亚文。危机又是转机,肖亚文经过审慎考虑后,挑起重担,以最低的成本拿下了格律诗大部分的股份,实现了人生的逆袭。
书中的女主芮小丹,是个活得通透的人,也是倔强的,相比于丁元英的理性和深沉,芮小丹更加纯洁。她敢爱敢恨,拿得起放得下。即便是像丁元英这样的高人,也被芮小丹拿住了。丁元英说:能遇到像你般的女人便是奢华。
芮小丹是刑警,她的天职是惩奸除恶。当芮小丹孤身在陕北的黄土路上追击歹徒时,她给丁元英打了一个电话,说她碰到了多年未入网的武装抢劫犯,又告诉了她的位置。丁元英在电话里沉默了。他能够想象出,芮小丹对当时情况的危险性预判有多严重。正如丁元英所说,这是一种没有明言的道别。

芮小丹在与四个歹徒枪战过程中,被炸弹炸伤,她失去双脚,右脸尽毁。在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后,仍忍着剧痛打伤了准备逃走的通缉犯。在看到支援警察赶来的时候,芮小丹脑海里却浮现出那年春节前,丁元英扛一箱方便面的情景,她心里黯然自语:乖,我以后不能再疼你了,自己去找吃的吧。她用最后一颗子弹顶住心脏,用最体面的方式与世界诀别。
无数人开始责怪丁元英,对于深爱着自己的芮小丹,为什么在最关键的时候保持沉默,而不是去劝解。他们纷纷感觉芮小丹爱的不值。却不曾知道,在知道小丹自杀后,无论丁元英怎么对抗,舒缓,掩饰,却无济于心如刀绞的疼。他本以为自己可以从容,达观,但当他静静的泡好一杯茶喝到嘴里的时候,吐出的是一口鲜红鲜红的血。他的理性,他的坚强。。崩溃了。
他曾跟芮小丹说:你应该辞职。只要你一分钟是警察,你这一分钟就必须要履行警察的天职,你就没有避险的权利。丁元英太了解芮小丹了,他们两人的相处,不是互相依附,而是两个独立人格的碰撞。她懂得芮小丹的倔强又勇敢,冷静又执着,对爱情,对职业,对生命的尊重与誓死捍卫的尊严。所以,在知道自己只能残缺的度过后半生,被当做英雄苟活于世之后,她选择当生则生,当死则死,来去自如。芮小丹短暂的一生,如一颗美丽的流行划过天际,划出一道凄艳绚丽的光芒,在丁元英心里永恒了。

小说架构了一场天国之恋,在此基础上丁元英为了给心爱的女人芮小丹留个念想,布局了“杀富济贫”的计划。王庙村扶贫事件,是这部小说所要阐明的关键所在:“从来都没有救世主,从来都是救人的被救,被救的救了人。如果一定要讲救世主的话,那么符合和代表客观规律的文化就是救世主。”在这个故事里,没有人是赢家。当他们开口求助高人,求助救世主的时候,就已经败了。刘冰就是个典型人物,“杀富 富不去,救贫 贫不离”,他目光短浅,格局狭窄,不知感恩,又贪得无厌。正如丁元英所担忧的:扒着井沿儿看一眼,饱了眼福,苦了贪心,最后却堕入地狱。
除了刘冰,叶晓明回到了原点:原来做什么还是得去做什么。冯世杰是扶贫里面比较“成功”的一位,但是实际上他是自己扶贫自己,并不是被扶贫。他憨厚朴实,虽缺乏主见,却出于纯粹为王庙村脱贫的无私之心,用自己的股份保全了王庙村生产线,用德行拯救了自己觉悟的不足,成为现实的赢家。

由此可见,本书推崇符合和代表客观规律的文化,即强势文化,这种救主的文化唯救主可说,救主不是人,是道。带有弱势文化的人若想得救,不是破了戒的狼吞虎咽,必须是觉悟。得救之道终究还是靠自己觉出来的,别人顶多会起个引领作用。所以,从来都没有救世主,只有你才是自己的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