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面》:在消亡与重生之间

作品声明:个人观点、仅供参考

在贵州的深山里,猫跳河蜿蜒而过,沿岸的蛊镇、傩村、虎跳峡三个村庄,藏着三种濒临消亡的传统:蛊术、傩戏与悬棺。

《傩面》肖江虹

《傩面》是肖江虹创作的一部中篇小说,首次发表于2016年的《人民文学》,并于2018年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同年荣获第七届鲁迅文学奖中篇小说奖。故事以贵州山区猫跳河沿岸的三个村庄——蛊镇、傩村和虎跳峡为背景,通过魔幻现实主义的手法,展现了贵州三种重要的传统文化遗产:蛊术、傩戏和悬棺。

贵州的傩村,一年有半年浸在浓稠的雾中。

五月末的某天,雾气突然消散,阳光倾泻而下。

村西的晒谷场上,一群年逾百岁的老人被儿孙们抱出屋子,他们垂着头,口水长流,混沌的眼神里倒映着模糊的天光。

直到孙子们将傩面——龙王、判官、土地、灵童——轻轻覆上他们的脸,

奇迹发生了:垂死的躯体突然挺直,浑浊的瞳孔骤然清明,喉咙里迸出高亢的傩戏唱词:“土地本姓程,常在天空驾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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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安顺是傩村最后一位傩面师,他的日常是戴着面具为村民驱邪祈福,为亡者唱离别傩。面具一戴,他便不再是凡人:他能看见亡魂,能替生者与死者对话,能通过唱词将生死之间的褶皱抚平。

“灵官面具上了脸,秦安顺用朱砂在地上做了符,双脚踏进符中,朗声高唱:
生离死别,连绵不绝;两眼一闭,阴阳两隔……”

当现代文明的触角逐渐伸进傩村,年轻人纷纷离开家乡,前往城市追逐梦想,傩戏的观众越来越少。

经热闹的傩戏表演,如今变得冷冷清清。

镇长的儿子梁兴富,已将傩面当成商品,打着文化y的旗号卖到城里,他对傩面背后的文化内涵一无所知,但只要能带来经济利益,就已无所谓肆意践踏。

秦安顺痛心疾首,却又无能为力。

梁兴富说:“安顺叔,你还真信这面具后头有鬼神?”

秦安顺点点头。

手一扫,梁兴富说:“扯卵淡。”

“娃啊!” 秦安顺顿了顿说,“你不信,是因为你没得怕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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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张面具都是一张脸,笑是祖先的笑,哭是祖先的哭。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消亡不可怕,没有尊严的消亡才可怕。

肖江虹在创作时曾亲历贵州道真县,目睹一位老傩面师在临终前烧掉所有面具。

面对作者的惋惜,老人淡然解释:与其让傩面沦为博物馆的标本,不如让它们以尊严的方式谢幕。

这种“尊严的消亡”贯穿全书,蛊镇的蛊神庙因无人修缮而坍塌,最后一位蛊师用毒虫守护留守老人;燕子峡的悬棺因修建水坝沉入江底,攀岩人背着棺材消失在机械轰鸣中。

当一种文化失去生存的土壤,消亡便成了必然。而真正的悲剧,不是消亡本身,而是消亡前的挣扎被漠视。

今天的我们,都在傩村与省城之间。

当现代文明的浪潮以不可阻挡之势席卷而来,那些古老的传统文化就如同风中残烛,在时代的洪流中摇曳不定,随时可能熄灭。

“最后一个傩面师死去,傩戏的魂便散了。”

“不谢天,不下雨;不谢地,草不生。

谢了父母雷不打,谢了师傅法才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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