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家猪与野猪的差异及猪种之间的基因交流
现代家猪与野猪的差异
现代家猪的各个品种都起源于古代的野猪,其与现代野猪比较,已产生了巨大的差异。不但在体型、奶头数、胸腰椎个数、肠长与体长的比例方面有很大的变异,而且在繁殖性能、发情时间乃至妊娠期方面也都有很大的变化。
如果将现代家猪中较为流行的品种兰德瑞斯(Landrace)猪和野猪杂交,并将其杂种一代中的一部分与野猪回交,比较含有不同比例野猪血缘的杂种猪的某些经济性状。结果发现,随着野猪血缘成分的增加,达到一定体重的日龄增加了,每增加一磅活重所需要的大麦量增加了,小肠的长度和胴体长度缩短,肋骨数减少(Clauser,1953)。
Townsend W. E.等(1978)还对野猪和家猪(约克夏猪)及其杂种猪的腰部肌肉的化学、物理性状及味觉特征进行了比较。与约克夏猪比较,野猪腰肉脂肪中五癸酸和棕榈油酸含量较高,肉色较暗红,煮熟所需要的时间较长,肌肉较韧,不柔软,口感较差;约克夏猪则与此相反,口感较好;杂交猪则兼于两者之间。
现代家猪和野猪的这许多差异,充分说明了人类改良猪种的巨大作用。应该指出,这种差异的出现,是人类长期劳动的结果,是在几十年、几百年乃至上千年内逐渐积累起来的。达尔文早在1875年出版的《动物和植物在家养下的变异》一书中,就肯定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对猪种改良的作用,他说:“中国人在猪的饲养和管理上费了很多苦心,甚至不允许它们从这一个地点走到另一个地点”。并认为中国猪“显著地呈现了高度培育族所具有的那些性状”(见图)。

图野猪(左)和家猪(右,二花脸猪)头形的比较
可以说,人类从开始驯养野猪的时期开始,就对猪种的演变产生了干预和影响。虽然最初的干预和影响是极其简单与粗放的,且在中途发生过种种曲折与失败的事例。但在人们改良家畜的历史长河中,毕竟是在一步一步地向前推进,从目的不明确到逐步明确,从缺少计划到逐步有计划,直至达到现代水平。
猪种之间的基因交流
- 在人类对猪种的干预中,通过不同地区的猪种间相互杂交,使其发生基因(核苷酸)交流是一个重要的方面。
由于猪在杂交繁育中发生了基因的交流,其后代在染色体上插入或缺少了某些核苷酸序列和片段,因此产生了新的核苷酸序列或片段,从而在表型上产生各种变异。出现所谓“子代似亲代,子代非亲代”的现象。人类通过选择,把符合要求的(或喜爱的)留下,把不符合要求的(或不喜爱的)淘汰,加上各地环境和气候的影响,于是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各不相同的类群与品种。
- 就现有的文字记载资料来看,世界范围内的猪种基因交流至少有以下事例。
公元1-4世纪古罗马帝国的统治者,为了改良他们肉质差的本地猪,曾引入亚洲的猪种(中国广东猪),这些猪种来到地中海沿岸,经过与当地猪杂交及人们的选择,育成了罗马猪或称那不勒顿猪(Neapoliton)。
18世纪中期,英国人在进行了轰轰烈烈的资产阶级革命之后,把中国猪、泰国猪、地中海沿岸的罗马猪引入了欧洲,与英国古老的本地猪杂交,逐渐形成了对世界猪种影响较大的巴克夏(Berkshire)与约克夏(Yorkshire)等猪种。
19世纪中期,美洲大陆被开发,大批移民来到北美洲,同时也带去了各地的猪种,有欧洲的猪种(俄国猪、英国猪、爱尔兰猪和西班牙、葡萄牙的猪种)、亚洲的猪种(中国猪)和非洲的猪种这些来源不同的猪种相互杂交,逐渐形成了近代美国的一些主要猪种,如杜洛克猪(Duroc)、汉普夏猪(Hampshire)、波中猪(Poland-China)、切斯特白猪(Chester White)等。
20世纪初,欧美一些国家的主要猪种,如巴克夏猪、约克夏猪、杜洛克猪、泰姆华斯猪(Tamworth)、波中猪、苏联大白猪(Soviet White)、克米洛夫猪(Kemiroff)等来到中国,和中国的地方猪种进行各种形式的杂交,形成了一批杂种猪。通过选育,逐渐形成了我国目前的一些新培育猪种,如哈尔滨白猪、上海白猪、北京黑猪、新淮猪等。
丹麦从1887年开始用大白猪与本地猪杂交,经过60多年的努力,于1952年基本育成了兰德瑞斯猪(长白猪),这个猪种又对欧美一些国家和中国等的猪种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20世纪80年代后,我国的太湖猪,由于其繁殖力高,又一次引起了法国、英国、美国、日本等国家的重视,并被引入这些国家,与当地猪种进行各种杂交试验,有的已培育出新的品系,使引入国家猪群的繁殖性能得到改进,产仔数有明显的提高,对世界各地的猪种再一次产生巨大的影响。

可以说,历史上各大洲之间猪品种或类群的基因交流,是迅速改良现代家猪品质的一种重要手段。如果没有这些基因交流,现代家猪要达到现有的生产水平几乎是不可能的。
- 我国各地区之间猪品种或类群间的基因交流,也是迅速提高猪种生产力的一个重要手段。中国国内猪种之间的基因交流也有许多例子。
江苏省现有几个地方猪品种:二花脸猪、枫泾猪、梅山猪、米猪、沙乌头猪、姜曲海猪、东串猪、淮猪等,淮猪又分为准北猪、山猪、灶猪等几个类群。但其最古老的猪种是淮猪,主要源于淮北猪。这些猪种的形成过程与长江下游南北方猪种之间的基因交流有着密切的关系。
淮北平原是江苏省开发较早的地区,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前770一前221)农业发展已有相当水平。秦汉时代(前221一公元220)这里已普遍使用铁制农具,人口较江南为多,淮猪逐渐开始形成。
魏晋、南北朝(3-5世纪)以来,由于连年不断的战争,民族间的矛盾,使淮北平原经济遭到极大破坏,经济中心逐渐南移。公元12世纪时,北方女真族南移,迫使淮北当地人口又一次向南移动。江南地区逐渐开发,淮猪随着人口的迁移到了江南,对江南猪种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随着时代的迁移、生产的发展,准猪本身逐渐分化出大、中、小三个类型。它向东被引入沿海地区,形成灶猪;向南被引入宁、镇、扬丘陵,逐渐形成山猪,至迟在19世纪中期,清太平天国年间,在扬中、武进、金坛一带又出现了一种由小型淮猪演变形成的另一个类群——米猪。之后它又渗入了部分大花脸猪、二花脸猪等猪种的血统。
大约从15世纪开始,江苏南部的常熟、太仓以及上海市的嘉定等地已发展成为重要产棉区,养猪十分普遍。该地当时饲养的猪种与淮北的猪种有所不同,据清同治年间(1862—1874)出版的《上海县志》记载:“邑产皮厚而宽,有重至二百余斤者”,从现有资料看,这种猪与单纯黑色的华北型猪种不同,其毛色除全黑外,还有全白或黑白花,如苏州曾有“阳山白脚猪”,高淳县最古老的猪种也是一种花猪,浙江北部的吉安和临安等地过去也有体形较大的花猪。可以推想,当时这种猪遍及整个苏南,由于其原产于沿江沿海的沙土地区,皮肤微红、色如红沙,群众当时多称之为“沙猪”或“厚皮猪”。由于其面部皱褶深而多,近代又称之为“大花脸猪”。
随着生产的发展,相邻地区之间的猪品种或类群不断发生血缘交流,于是逐渐出现了一些新的类群。北方的小型淮猪(米猪)和大花脸猪杂交形成了小花脸猪,小花脸猪再与大花脸猪回交形成了二花脸猪;淮猪中的另一个类群,灶猪与沙猪杂交形成了姜曲海猪,而姜曲海猪、灶猪、大花脸猪、二花脸猪等猪种经复杂杂交又逐渐形成了东串猪。可见,从历史的角度看,二花脸猪、姜曲海猪、东串猪等都是较年轻的猪种。
这些变化随着近代农作制度和人们对肉质要求的改变还在发生变化。例如,淮猪原产地水稻面积不断扩大,可供放牧的“三茬”地减少了,因而淮猪的数量日渐减少。太湖流域的棉田面积大大缩小,以麦、稻为主的两年五熟或一年三熟制的农作制度,对养猪积肥方式提出了新的要求,晚熟皮厚的大花脸猪于是被早熟的二花脸猪所代替。随着水稻种植的北移,两年五熟制的北移,早熟的姜曲海猪也在北移。
产于广东省珠江三角洲一带的大花白猪的形成过程也是南北猪品种或类群基因交流的结果,与中原地区人口的南迁有关。据一些历史记载与调查。在五代十国时期(907-960),中原地区人民经湖南向广东连州和曲江一带南迁。在南宋时期(1127-1279),大批人口又经江西五岭溢口南迁到粤北,一部分经由大庾岭到南雄、英德一带定居。这两次南迁,广大移民带入了华中型猪种,与广东省本地猪杂交,逐步形成了现今分布在粤北一带的大耳花猪。以后,有部分移民沿北江移居珠江三角洲,把粤北的大耳花猪引入顺德、南海、番禺、广州等许多县市,由于该地区交通方便,后又吸收了西江和东江的有关猪种的血液,通过劳动人民的长期选择和培育,逐步育成了比原猪种体型大、繁殖力高、早熟易肥、肉味鲜美的现代大花白猪。
海南猪的形成也一个猪品种或类群间基因交流的例子。海南猪是指产于海南岛的地方猪品种,由原称为临高猪、文昌猪、屯昌猪和定安猪的四个类群合并而成。在外形与性能上,临高猪与文昌猪、屯昌猪、定安猪稍有差异,且被认为是比后者出现较早的猪种,与雷州半岛上的塘缀猪相近。岛上居民历代从大陆迁移进入,随之带入猪种。据海南岛农业局分析,临高猪是吴川塘级猪和海南岛山地猪杂交的后代,这种杂交大约开始于宋朝(960-1279),一直延续到明朝(1368-1644)。文昌县的居民多为福建移民,同时带入猪种,因而文昌猪的出现比临高猪晚。屯昌猪和定安猪则是临高猪与文昌猪的杂交后代,经群众多年选育形成的。
荣昌猪也是一个例子。荣昌猪产于四川荣昌县、隆昌县,其外貌为白色,唯眼圈周围为黑色,与邻近地区的黑色猪迥然不同。据考证,它的形成与广东和湖南的猪种有关。明末清初(1643年前后),广东和湖南移民迁入四川荣昌和隆昌一带,同时带去了两省的猪种,经杂交融合逐渐形成了四川荣昌猪。
民猪是目前分布在东北地区的主要地方猪品种。据考证,它的形成与河北、山东的猪品种有关。两三百年前,河北和山东移民至长春以南各地,将小型华北黑猪经陆路带至辽宁西部,将山东中型华北黑猪经海路带至辽宁南部和中部,分别与原产东北地区的猪种杂交,经过长期选育,逐渐形成了近代的民猪。
以上这些不完善的历史资料,说明各地的猪品种基因历来是相互交流和相互影响的,这种影响在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一个猪品种取代另一个猪品种,而是通过外来猪品种和本地猪品种杂交发生相互影响,产生变异,通过人们的选择,产生比原有猪品种性能更高,因而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爱的新的猪品种或类群。
一个当地猪品种或类群即使不与外来猪品种或类群杂交,其品种内部各个不同的类群(亲缘群)之间也会发生基因交流,只是其后代所产生的变异相对较小而已,通过选择,也可形成新的类群。例如,目前国外的瘦肉型猪品种大白猪、杜洛克猪,在几十年前是胴体中脂肪比例很高的猪品种,后经选育形成了现在的瘦肉型猪品种。一个猪品种或类群内部,各个体之间不可能是完全一致的,往往是“类群之内还有类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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