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读水浒:武松与宋江很早就认识了,为何没有成为宋江的迷弟?
梁山上有个规律,宋江的亲信,哪怕本事再一般,出场率也很高,而且屡屡还能捞得重任,连吕方、郭盛这种级别的武将,出场率都赛过一票天罡星。而想要成为宋江的亲信,门槛其实也不高。只要与宋江认识的早,并且上梁山后紧紧环绕在宋江周围,坚决支持宋江决策,那么就能成为宋江派成员。

赛仁贵郭盛

小温侯吕方
而武松很早就认识宋江了,也与宋江有不错的交情,但偏偏武松没有成为宋江的亲信。上梁山后的武松出场率急速下降,没有了当初“武十回”的神采。那么武松究竟为什么没有成为宋江的迷弟呢?究其原因,恐怕是因为武松的单纯。正因为武松单纯,所以武松不屑政治斗争,而宋江更不愿拉这种人进集团。

一、武松敬仰过宋江
武松与宋江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武松在老家打伤了人,于是暂避在柴进庄中。而宋江则因怒杀阎婆惜而弃官避难,得到了柴进的收留。一开始武松还因为一点点误会就想要对宋江大打出手,幸好柴进出面,向武松通报了姓名,武松发现自己差点打了江湖大哥宋公明,一下就慌了神,连忙跪在地上久久不起,跪求宋江的原谅。
宋江在江湖上久有大名,对比起宋江,此时的武松还只是小有名气。武松也是发自内心仰慕宋江。所谓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武松毫不犹豫给宋江下跪,在宋江面前丝毫不吝惜自己的膝下黄金,足以看出宋江在武松心中的份量。
正所谓同是天下沦落人,一同寄人篱下的二人难免产生了一些共鸣,感情迅速升温。但有一说一,宋江一方面与武松产生共情,另一方面,他对待武松的态度与方式确实过于“套路化”。
宋江先是出钱给武松做衣服。武松不要钱,宋江就强行找出一箱段匹绸绢为武松做了一套红绸袄,俨然是家中长辈关心晚辈的做派,武松对此十分受用。此后日子里,宋江每天都带武松出去游玩饮酒,好不快活。
值得一提的是,柴进虽然也有钱,也总是接济并豢养武松,但武松对柴进就没太多好感。因为柴进对谁都施恩,但只会做面子工夫,不怎么关注“里子”,武松在柴进门下总有一种羞辱感。更不用说柴进还薄待武松,这些武松都看在眼里。
武松见宋江前得了疟疾,只能躲在火堆旁取暖。疟疾在古代是恶症顽疾,因疟疾而死的人不计其数。说是取暖,其实某种意义上也是听天由命,在火堆旁等死。还好武松身体素质过硬,加上运气够好,不然恐怕真要死在柴进庄中了。而柴进呢,他其实都不管武松生病了。不过书中也解释了柴进薄待武松的原因,是因武松常与其他庄客相争,所以他才对武松“相待得慢了”。
虽不好说宋江就是真心对待武松,但起码宋江做事不仅有面子,还有里子。武松本就敬重仗义疏财的江湖大哥宋公明,武松这下受到宋江的体贴关怀,更是对宋江五体投地。尤其是有了柴进做对比后,武松更加佩服宋江了。
后来武松因想家而离开柴进庄园,宋江送了武松一笔钱。这还不够,宋江还亲自送武松五七里路。武松想让宋江回去,宋江不愿意,又送了武松三二里。这算下来,宋江对武松可以称得上是十里相送了。彻底打动了武松,武松当场磕头拜宋江为义兄,宋江也顺势又给了武松十两银子。武松深受宋江厚恩,又感宋江情深义重,忍不住落泪。

武松告别宋江
日后武松上梁山,一开始武松对宋江整体也是持支持态度的。前头领晁盖留下遗言,谁能擒史文恭,谁就能成为梁山之主,摆了明就是难为不怎么通武艺的宋江。而最后卢俊义拿下了史文恭,道义上应该让卢俊义当梁山之主。此时宋江派是有点慌的,宋江也只能面子上先主张让山给卢俊义。
而宋江积攒下的人脉此时发挥了作用。吴用立刻唱反调,认为宋江该为大头领,李逵也当场大闹,声称宋江不当头领还不如当场散伙。吴用又看了武松一眼,武松立马会意,高唱道:“哥哥手下许多军官,受朝廷诰命的,也只是让哥哥,他如何肯从别人?”武松之言又带动了其他人出面支持宋江。就此时的表现来看,武松甚至比戴宗、花荣更积极一些。
其他人支持宋江,是出于不愿意让卢俊义这位新人分走蛋糕的心理,但武松与李逵却是实打实出于对宋江的崇拜才说出这席话的。按理来说,武松拿的是宋江派核心成员的剧本,但武松的立场偏偏转了个弯,后来不仅没有成为宋江派的一员,反倒成了梁山上最大的顽固分子。
二、武松的转变
众所周知,武松是铁杆反贼,坚决反对招安。有意思的是,与很多人的印象不同,虽然武松受尽官僚迫害,但他在落草前还是支持招安的。武松在孔家庄园与宋江再遇时,双方都十分高兴。宋江问武松的打算,武松回答说自己将要上二龙山投靠鲁智深,并且还说:“天可怜见,异日不死,受了招安,那时却来寻访哥哥未迟。”不难看出武松的态度。

宋江当时认为武松是一位忠诚志士,激动地说道:“兄弟既有此心归顺朝廷,皇天必祐。”估计连宋江都想不到,后来武松的变化会这么大。那么到底是谁影响了武松?这就得在二龙山上找答案了。二龙山头领不算多,用排除法就能算出来。首先不可能是杨志,毕竟杨志连落草都不情不愿,后来也是招安的支持者。那么就只剩下鲁智深了。
虽然书中没有明写,但可以想象鲁智深给武松灌输的都是什么思想。鲁智深大概率是将自己见到的不公事件一五一十甚至添油加醋说给了武松听,很可能还将林冲身上的窝囊事告诉了武松。武松越想越憋气,从一开始想受招安,转变成了认为这种朝廷不效忠也罢。
三、宋江、武松最大隔阂就在招安问题
宋江不敢接纳武松的最大原因是武松反对招安。宋江第一次在忠义堂启动关于招安议题的讨论,就受到了武松的强烈反对。武松大叫称:“今日也要招安,明日也要招安去,冷了弟兄们的心!”这一席话挑起了李逵的情绪,李逵作为宋江派成员,也跟着喊:“招安,招安!招甚鸟安!”还踢翻了面前的桌子。宋江见此场面大怒不已,但又只好压下情绪,向众好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尤其是对武松说:“兄弟,你也是个晓事的人。我主张招安,要改邪归正,为国家臣子,如何便冷了众人的心?”

鲁智深对此也毫不认同,反驳道:“只今满朝文武,俱是奸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干净。招安不济事!”鲁武二人坚定站在一起。而书中对此次争执配诗称:“武松不解公明意,直要纵横振羽翰。”
很多人以为梁山上支持招安的人少,其实恰恰相反,支持招安的人是多数派,主要由宋江亲信、还有那些武力高强的朝廷昔日大将们组成。反对招安的反倒是少数派,由鲁智深、武松,还有三阮、刘唐等人组成。他们中大多武艺平平,没加入梁山前就是普通的土匪,而他们中最有本事与地位的无疑就是鲁智深与武松。除了招安派与反对招安的人外,大多数人其实是随波逐流的中间派,高层说去哪就去哪。
那么宋江与鲁智深、武松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存在隐线斗争的,他们要争取中间派的支持。就算鲁智深、武松无意相争,宋江作为成熟的政治家也会将他们视为一种对手。这种政治环境下,宋江又怎么可能吸纳武松?最重要的是,武松根本就不会支持宋江的招安路线,宋江就算想拉拢,也必是无用之功。
后来宋江取得了几乎所有中间派的支持或者是默认,还是将梁山拐上了招安路线。宋江一定程度上是在拿兄弟们换前程。鲁、武对此颇为无奈,对宋江充满失望。尤其是在武松眼里,估计宋江的形象已经坍塌了。但为了兄弟们,还是要为梁山献出一身勇力。在平方腊以后,心灰意冷的二人一个圆寂,一个隐居,没有一个愿意入朝为官,算是他们对朝廷与宋江的最后的反抗。

客观说,招安路线究竟是对是错,其实是很难下判断的。如果梁山好汉真的全体当了反贼,那么他们就没有忠义的名声了。就算大业功成,宋江真当了皇帝,以宋江的手腕与毒辣心思,难道不会效仿朱元璋铲除功臣吗?
而选择了招安,就像书中写的那样,尽管好汉们有了忠义之名,却四散零落,讨完方腊后还活着的好汉并不多,仅剩下二十七人。而宋江本人甚至也没能成为朝廷的重臣,朝廷只把宋江打发到楚州当地方官,后来奸臣还把宋江给害死了。总的算下来,其实是亏了。
或许真像鲁智深所说,当时大家散伙,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那样鲁智深与武松继续在二龙山当个快活小土匪,以他们的本事,恐怕不会被朝廷剿灭。宋朝急于内忧外患,也大概率没有工夫剿灭他们。这恐怕是对武松最好的结局了。
下一期我们聊一聊谁在上梁山前官职最高、出身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