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是有些人的表白日,也是用失恋给我上了一课的男孩的生日
按说这是更适合在521当天写的故事,不过考虑到涉及失恋,还是有些煞风景,类似于别人在开心地吃饭时,有些事情可能影响别人的胃口,就没说了。
也不是刻意记着那天,记住,实际上是因为那天是阿曼德•哈默博士的生日。
哈默博士是男孩L的偶像,他一直希望能够像哈默一样,成为商业巨子。
我想,他的愿望并未达成,因为我从未在媒体报道中看到过他的名字。
不过因为他,我倒是原原本本读过哈默博士的传记,也一度激励了我。
我大学毕业后,和L只有过一次联系,是大概两三年后的一个晚上,突然接到他的电话,问我结婚了没有,我说结了,彼此沉默了片刻,就挂了。其实当然没有结婚,但似乎觉得这样回答更好些,隐隐然有种报复的快感,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幼稚。
那以后也再没L的消息。
有次我去青岛,见到认识L的同班同学H,也并没问起L,她也没有说。
前尘往事,皆如云烟。
1
我和L的认识,其实是真和H相关。
我们同班、同宿舍,有一天,一起去图书馆借书。
有人和H打招呼,我听到,回了下头,迎面是张年轻帅气的脸,清澈的笑容。
心动了一下。
那天的阳光很灿烂。
没多久,H提议说,我们可以找个联谊宿舍,大家说好啊。
然后就去联谊宿舍坐了坐,因为男生是不能进女生楼的。
原来就是他们宿舍。
大家论起来,我是本宿舍最小的,他是他们宿舍最小的,两个老六。
他比我小一岁。
我因为在班里也是最小的,突然间还能摆摆姐姐谱,有点高兴。
然后就经常偶遇。
频次多得让人有点疑惑。
有一天在自习室看书,他进来,拉我出去在楼里散步。
拐角处有面很大的镜子,他硬拉我去照,说:“我们很般配呢!”
我说不要开这样的玩笑。
然后他说联谊宿舍是他求H的。
他和H是同乡,H有时候回家会搭他家的车,不过H其实是不情愿的,只是因为H的父母觉得这样更安全,要求她必须这样做,她对L并没多少好感,她的形容是“娇少爷。”
L很聪明,不过的确生活能力差,年龄小,上面还有个姐姐,性格也有些幼稚和冲动。在我的历任前男友中,是个异数,我是习惯了被照顾的那种人,但在他面前,谈不上被照顾被包容。
不过喜欢有时候也是没什么道理。
他说对我一见钟情,我想想当时的感觉,也是有点。
他也并不是一点不体贴不细心。再说了,人好看。
他有时候很孩子气,有时候又很稳重,像个矛盾体。
我经常是拿他没办法,总是不由分说的霸道总裁范儿。
虽然我之前有过一次早恋,但是认真想起来,就好像初恋进行了两次,两次不一样的人,之前和初恋男友,连手都没牵过,顶多就是无意中碰碰手,所以我也不清楚恋爱是怎么回事。
所以首次牵手、初吻,都是和L做的。
他经常去班里找我,我不让他去,怕同学笑话,他就和我约好,每次在教室后门敲几下,我听到了就出去找他。同学们很快就发现这个现象,不知是谁用粉笔在后门写上“你知道我在等你吗?”其实我的担心也多余,大家都是善意的,有时候和我开玩笑,问你的小男友呢?
小男友自己可从来不觉得是小男友,一向自居为大丈夫。
2
和有些前男友们不同的是,我们倒是见过彼此长辈,虽然也不算正式。
他见我爸,是我爸到青岛去学校里看我,我知道他那几天里会去,但不清楚具体哪天,也不知道他会突然间出现在学校里,当时我和L正在有说有笑地下楼,样子也颇为亲密,往下一看,啊~
我爸微笑地看着我们,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
我心虚得不行,立刻让他快走,他和我爸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我爸也没多问。
我见他父母,那纯粹是意外。
一个周末,我下了课就去女生澡堂,出来惊讶地发现,他守在门边,以为他是有事找我,他拉了我就走,我吓一跳,问怎么了,他说跟他回家。
我吓晕了,因为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再说也根本不想见他家人,一路挣扎,坚持不去,但他力气大,我挣脱不了。
于是我说手上还有衣服什么的呢,总不能拿着这些去。
他觉得有道理。
我说先放回宿舍再下来。
他说那可不行,你以为我傻啊,你进了女生宿舍不出来,我又进不去。
我恨不得要拉勾了,心里想着反正是要违约的。
他说这好办,带我到女生宿舍门口,我还以为他放行了呢,在门口,他找了个女生,让她帮忙把东西放到我宿舍,我傻眼了。
然后就被拉上车了。
感觉像是被绑架。
因为太紧张,路上都晕车了。
他家在即墨,不知道路上花了多长时间,反正我度日如年,他在一边安慰我,说他爸妈、姐姐都挺好的,还说要带我去见外婆。
我觉得晕得更厉害了。
好不容易到了,也不清楚他事先有没有和家里讲,他家里人对我很热情,一眼就能看得出,家里是他妈妈作主,他爸爸不怎么说话,妈妈高声大嗓,说话间有种让人不能违拗的干脆。
家里准备了很丰盛的晚餐,但我真心吃不下。
他打掩护说我路上晕车了,他爸妈也没过分热情地让。
夜里和他姐姐睡一房,他姐姐提起他很多趣事,看得出,很为有个聪明的弟弟而骄傲。
第二天去看外婆,很和霭的老人家,就是太直接了,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我等着抱孙子呢。
我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说快了快了,您老人家就等着吧。
出了门我恨不得踢他几脚,他警告说你可别,我外婆在后面看着呢。
我吓得一回头,哪有,不过也不敢踢下去了。
他带我去即墨有名的小市场去逛,各种热闹繁华,我渐渐放松了心情,不过还是一门心思地惦记着回去。
好在我们那时候还不是双休周末,所以只有一天的时间。
走之前的晚餐又是各种丰富,很多海产,他剥虾给我吃,又教我剥鸡蛋,这门技艺我倒真是掌握了,因为和我以前会的不一样:先把鸡蛋在桌上磕破,然后滚几下,这样皮就非常容易剥下来。貌似这是他教我的我唯一到现在还在用的技能。
车子离开他家,我如释重负。
后来我才知道,就是因为见了这一面,才促成了后来的分手。
3
分手是突然到来的,在那之前,没有一点征兆。
在那之前,和所有的恋人一样,有时蜜里调油,有时争吵,但最终还是会和好。
L学的是化学,但兴趣在商业方面,日常看的书也是以这为主,有时候给我讲他们家里的经营情况,他自己想成为哈默那样的人。我听得似懂非懂,感觉上L毕业后会进家里企业,但那时候我对此也完全不感兴趣,浑不知自己错过了一个富二代。
富二代觉得我是个不可救药的傻媳妇,只有他能照顾我。
作为一个有战略思维的人,他不只一次向我构画未来的蓝图,连要几个孩子都想好了。
我是真佩服他这种想像力。
我完全没想那么遥远。
他问我毕业后怎么办。
我说回家啊。
他脸就沉下来。
他认真地问了我几次,我每次都这么说。
他叹气,也不问了。
转眼就到了放寒假的时间,相恋以来第一次面临离别。
他命令说一定要写信,否则饶不了你。
回到家里,隔三差五都会收到他的信,有的信写得特别长,他说是熬夜写的,我信,因为实在太长了,而且是手写,得花不少时间。
在信里他继续构画未来的蓝图,像写小说一样,比如本城年青企业家L在事业上如何如何有建树,创办了什么什么企业,但是,L在感情上却始终专一,只要忙完公务,一定回家陪着小娇妻,他们在海边有栋大房子,每天在阳台上偎依着看海,媒体都没想到,商业巨子竟然还能这样浪漫。
实话说,想像力绝对比我强。
正因为他写的长我写的短,有时候在信里发火,说我没心没肺,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那个寒假过得是真不安心,天天盼着开学。
回想起刚开学时,爸妈和妹妹送我去青岛,路上充满了忐忑不安。
结果一个学期的光景,就变得对青岛格外想念。
好不容易开了学,正好爸爸的朋友有车去青岛,就带上我一起,奔波了七八个小时,飞奔到学校,他已经在校内等着,见到他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再也不想离开他了。
但开学并没多久,一个晚上,他把我叫出去,说:“我们分手吧。长痛不如短痛。”
如同被巨锤重重一击,我被锤懵了。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
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的神情严肃认真。
我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感觉整个人被抽空了。
转身就走。
他追上来,说我送你回去。
我冷冷地说不用。甩开他继续走。
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有这样突然的转变。
不想见到任何人,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害怕见到不管是谁都会哭。
就去了操场。天黑,那里没人。
坐了很久。
突然间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放声大哭起来。
也不再考虑有没有人了。
就是使劲哭。
到了熄灯以后才回去,摸着黑洗漱了,哭得太累,反而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没去上课。
下午H说L的妈妈来学校了,找了H问我的情况,让她好好劝劝我。
我还是不明白原因,莫名其妙地被分手。
L也没再来找我。
联谊宿舍也泡汤了。
我和他们宿舍的四哥关系一直好,四哥知道后气得不行,要打他,被拦住了。
四哥到自习室来找我,也不知道说什么,摸摸我的头发,说不值得,忘了吧。
我笑了笑,泪却流下来。
四哥对我真是很好,毕业后和四哥还保持了很长时间的联络,慢慢才没了音信。
后来我才知道,据说是L妈妈的意思,她知道我不愿意留青岛,认为我们不可能有未来,所以要求L分手。
其实,很多年以后,我认为她这样做是对的。
但当时,我还是消沉了很久。
不是没试过挽回,我写过很长的信,请S帮助带给L。
那时候我和S都失恋了,有点同病相怜。
直到后来我们恋爱了,S才对我说,那封信他根本不想去送。
那封信没有回音,我也渐渐死了心。
毕竟在一所学校里,有时候难免偶遇。
像陌生人一样,彼此躲闪开眼神。
后来我锁骨断了,他听说后,来探望我,两个人坐在楼前的草坪上,沉默无语。
良久,他站起身,道别。
再后来,我又恋爱,眼里也不再有他,似乎这个人在眼前也消失了。
没有再见过面。
4
是因为L给予我的这场失恋,我才真正懂得,我对初恋男友的伤害。
因为是我提出的分手,所以,我浑若无事,也以为他可以不以为意。
直到我自己经历了失恋的伤痛,那种痛到不能呼吸的感觉,我才明白,他当时的感觉,可能也是这样。
我因此遭受双重的折磨,一面是我自己的失恋,一面是我带给别人的伤害。
对于L,我却也恨不起来。因为从理智上来说,知道他做的是对的,虽然这样狠心。
我其实也很想对他说,我是有考虑过留在青岛,但是时机过了,就算说出来,就好像是他的威胁起了效用,裂痕终究是在那里了,所以始终也没再说。而且,那时太年轻,还顾忌自尊,不知道有时候对爱情就是要少点顾忌,勇往直前。
但如今回想,也许现在这样更好。因为也不能确定,两个人是否能够一起走下去,走多久。那时候我们都不成熟,而我左思右想,感觉还是前夫那种大叔型更适合进入婚姻。
若没有失恋过,不会真正懂得如何去爱。那么多年过去了,我仍然可以看到在黑暗的操场里痛哭的小女孩,也看到了破碎的心后来如何一点一点在岁月里愈合,这种惨烈的人生课,既然经受了,就不要白受,总要从中吸取教训,不断成长。
对于这段恋情和失恋,我已经放下了很多年,人终究要学着和世界、和自我和解,而不能把自己封锁在一段陈旧的感情里。
L给我的信,后来都烧了。
一起烧掉的,还有其他的东西,我曾经写在文章里:
那时他们深爱,热肠热血,可以融化冬季最冷的冰。
嘘气成冰的冬季,他在街头风中,守候一个多小时,等艺人做一个面人。周围都是孩子,他的高大颇显突兀,然而焦灼与热切,与孩童无异。只为她提到过童年记忆里的面人,一副眷恋神色,那么,冷与等待,都值得。
她看到的一刹,惊喜,欢呼。其实,不过是一小小仕女面人,虽是柳眉凤眼宫装,绿袄红裙,乡土气十足,旁观的眼里,看不出多美。然而她是打心里喜欢,感动,珍重地插进盒中,钉在床头,触目处便忍不住微笑。
爱来如山倒,爱去,亦如山倒。
确认留他无望,她拭干泪,将种种与他有关的物事深锁。面人也取下,密封进盒中。就此沉睡,东西,以及记忆。
若干年后。
检视旧物。迟疑良久,她启开那箱子,怔忡半晌,执起盛着面人的纸盒。哗然声响,她一惊,一痛,颓然放下,不再启封看那些碎片。面人的一生,竟也是如此吗?爱在,辉煌,爱走,破碎。
咬咬牙,她把所有物事付之一炬。往者已矣,恋栈何益?
文章很长,故事老套,谢谢你看到了结尾。
每个人的经历中,都有一些难忘的记忆,愿我们能够从中学习,破茧成蝶,不断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