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的游戏:高平陵之变,司马懿夺取曹魏政权的关键一步

正始十年(249年),被夺权、外界都以为即将病危的司马懿,趁大将军曹爽陪魏国少帝曹芳,离洛阳至高平陵扫墓时,起兵政变并控制京都洛阳。

这场让曹魏军政大权落入司马家之手的政变,史称“高平陵之变”。

要概括这场权力的游戏,寥寥数语即可,但当我们抽丝剥茧分析前因后果,才发现高平陵之变堪称三国政治博弈的权谋天花板。


先来看主要人物曹爽和司马懿。

公元239年1月,曹魏第三代皇帝魏明帝曹叡驾崩,年仅八岁的皇太子齐王曹芳继位,由大将军曹爽和太尉司马懿辅政。

曹爽任职的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将曹魏军政大权一把抓,可以做到“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而司马懿所任的太尉,位列三公之,在官职上属最高武职,是中央掌军事的最高官员。

新帝年幼,一山不容二虎。权势更大的皇室宗亲曹爽开始了夺权。

他先是让少帝曹芳发诏,把司马懿由太尉明升暗降为太傅。

紧接着让自己的兄弟们担任重要武职,曹羲为中领军,曹训为武卫将军,曹彦为散骑常侍等。于是掌管京都禁军、主持选拔武官、监督管制诸武将等大权都落入曹爽兄弟之手。

后又令自己的心腹何晏、邓飏、李胜、毕轨、丁谧等人担任重要官职,何晏(开启魏晋玄谈之风的名士之一)典选举,毕轨任司隶校尉,李胜任河南尹,何晏、邓飏、丁谧为尚书,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军政势力。


面对曹爽咄咄逼人的夺权,司马懿是如何应对的呢。

司马懿及司马家族可是从魏武曹操时期就立下赫赫战功的老臣,曹芳继位后诏云“尽忠三世,南擒孟达,西破蜀虏,东灭公孙渊,功盖海内”。

司马懿当时可是抵御蜀汉北伐、与卧龙诸葛亮并称双骄之人,而其远征辽东,更是军事史上被低估的远征。

饶是这般厉害的重臣、帝国之星,在这场权力博弈的大部分时间,只能处处示敌以弱,如履薄冰,在最初被曹爽明升暗降的夺权后,能不能来个釜底抽薪的翻盘,恐怕司马懿自己也难以预料。

纵观司马懿一生,特点都在于“忍”和“稳”,军事天才、进攻大师诸葛亮碰上防守龟缩大师司马懿,也无计可施。

而面对夺权的不利形势,司马仲达依旧发挥“忍”字诀。

因为司马懿的战功及威望,曹爽在夺权之初也没有把事做绝,“恒父事之”、“诸事希复由宣王”,对前辈保持应有的尊重,虽然军权没了,但行政方面还是给足了司马懿面子。

而司马懿在内外交困之下,铁了心隐退,使出了当年在魏武曹操面前用过的招数——“宣王(司马懿)称疾避(曹)爽”。

释放的信号就是:人家已经夺你军权了,象征性的给你点面子,别不知好歹,就顺着台阶下吧。

一方面是司马懿的主动示弱,另一方面曹爽的心腹们也在耳边吹风告诫,说仲达名望重,军功高,有大志,得民心,军权虽除还是得慎重防备,要做就做彻底。

于是曹爽也愈加猜忌、防备司马懿,“诸兴所造,皆不复由宣王”,把政令决策权也全部收走。


曹爽虽是曹氏皇族宗亲,大权在握,但其军功远不及司马懿。

因此为了让自己夺权更加名正言顺,曹爽主动讨伐蜀国。

以司马懿为首的朝中重臣反对伐蜀,但曹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枪在手,跟我走”,领六七万大军,剑指西蜀(自取其辱)。

因为伐蜀,曹爽做出了几个重要的人事职权调动。

命夏侯霸为讨蜀大将军,都督关中军事(高平陵事变后夏侯霸为求自保,投降蜀国)。

关中可是司马懿起家的老巢,那边有司马家复杂且深厚的关系网。这一招旨在进一步是瓦解司马家在朝外-关中的势力,并控制关中。

司马懿也并非完全被动,他安排次子司马昭为征蜀将军,随大军参与骆谷之役。

同时将本为中护军的夏侯玄命为征西将军,假节钺、都督雍凉军事,而中护军这一重要职位给了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

这就为司马氏后来的高平陵反扑埋下了火种。

当我们回过头来,以上帝视角看,曹爽这一步棋算是昏招。

但如前文所述,中央内外军事要职都是曹氏兄弟把控,而且被夺权下野的司马懿因其军功和名望,在朝野内外深得民心,司马家族依然有很大影响力和舆论控制权。特别是在关中,曹爽虽然成功在司马懿旧有势力范围打入夏侯氏的楔子,但他依旧得倚仗司马懿在军事领域的人望与才能。

比如吴国大将朱然、孙仑等五万人兵围襄阳之樊城,还得靠被曹爽排挤的司马懿南下去前线阻击,并成功退敌。

所以说司马师担任中护军,让司马家族重新染指曹魏禁军系统,算是一种政治利益的交换——前提是曹爽对中枢政权的控制已十分稳固——至少在曹爽自己认为。

而且曹爽在司马师担任中护军期间,正始六年(公元245年),毁掉中垒中坚营,令曹羲统领其兵,以架空司马师的兵权。

无论如何,尽管受到曹爽的忌惮和掣肘,只有在司马师介入禁军系统后,司马懿才有了发动政变的基本力量及可能。

而且作为曹魏初代老臣代表,如果对这样的功臣都下死手,曹魏其他老臣心中会怎么想,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

曹爽有把控军政大权的自信,给司马师这样一个职位,在当时来看并没有多大影响。反而能稍微缓解和司马家族的矛盾以及“霸道夺权”所丧失的民心。

伐蜀的结果如司马懿所料,“兵不得进”、“争险苦战,所发牛马转运者,死失略尽,羌胡怨叹,关右悉虚耗”、“引军乃还”。

曹爽想通过伐蜀,给自己空白的军功册上添几枚勋章,没成想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假装卧病在床的司马懿应该是窃喜不已的,没听自己劝告,贸然西进,蜀国是那么好打的吗?我仲达对抗蜀国时也只以稳、守为主,虽然诸葛孔明已逝,但仍有小诸葛姜维在指点江山。


权力在于制衡,权力短期内、快速的失衡,所带来的诱惑、腐化和膨胀感,会宛如黑洞般吞噬一个人的心智、理智。

史书没记载曹爽伐蜀失败后的复杂心情,《三国志》后面却大段描述了曹爽及其亲信们排除异己、逾越礼法、作威作福的行径。

何晏等人依势用势,“附会者升进,违忤者罢退,内外望风,莫干忤旨”。何晏毕轨借故罢免参奏自己的黄门侍郎傅嘏、廷尉卢毓等人,引得朝中多有不满,孙礼耿直不屈,被排挤出中央,出任扬州刺史。

这用选举权、人事任免权的滥用,阻碍了人才晋升通道,破坏了曹魏功勋老臣的地位稳固性及利益,这些曹爽专权时期被排挤的官员,很多成为了后来司马懿政变利用的政治资本和“借刀杀人”的工具。

曹爽自己则出入饮食车服,向着天子标准靠拢,甚至还私自将先帝妃子才人收归己用,擅取太乐乐器、武库禁兵,与何晏等人饮酒作乐。

这一番越天子礼的“无脑”操作,让曹爽之弟曹羲都看不下去了,只能通过训诫曹家子弟变向来敲打警示曹爽。

已被权力冲昏头脑的曹爽对此极度不悦,,丝毫没有收敛之意,“接着奏乐接着舞”。曹羲屡次谏喻不纳,急的都在抹眼泪。

连权力中心的自家人都知道曹爽这次玩过头了,朝中臣子及“下野生病”的司马懿自然看的清清楚楚,史书载“宣王密为之备”。

曹爽你于军无大功,又僭越天子礼,放纵朋党,已然是不忠不义不德的权臣反面教材,如果天子不是你们曹家的,恐怕江山都要易主。


司马懿这只老狐狸在暗处观察着一切,密谋着一切,但不到最佳时机依旧韬光养晦,敛藏锋芒。

因为司马懿知道强者可以失败很多次,但弱者却不行,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出祁山北伐的诸葛亮也是如此,所以当第一次坐拥大好局面却北伐失败时,孔明就知道此生不可能再北伐成功,却依然知其不可而为之,以战养战。)

此刻,自己就是弱者,是被按水里仅留着嘴和鼻子呼吸的弱者。

曹爽派荆州刺史李胜拜访司马懿,名为探病,实则观察监督司马懿的情况。

但作为每年都入围奥斯卡最佳表演者的司马仲达,装病装的那叫一个真实

“称疾困笃,示以羸形”,饭都吃不下,只能喝粥,而且喝粥时都流在衣服上,且记忆衰退,出现老年痴呆的症状。。。

这些精湛到骨子里的有实物表演,都在释放一个信号:我司马懿年老力衰,死在旦夕,已不能对你曹爽构成威胁,只需让我享受人生最后的时光、保我家族后代平安即可。

鉴于司马懿的高龄以及这些年的主动示弱,处于权力顶峰的曹爽应该是被司马懿成功骗过。


历史及生活的经验往往教育我们,要伺机而动,有反败而胜、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机会一定要牢牢把握。

但真实情况是这样的机会,往往是是错综复杂且转瞬而逝。

知道这个道理及时刻准备着的人很多,能抓住这些易逝机会的人寥寥无几,因此他们才能在历史长河中舞出浓墨重彩的篇章。

“我等了三年,不是要证明我比别人了不起,而是要把我失去的都拿回来。”

司马懿的绝地反击,可不止于此,你当年怎么对我,我就变本加厉得还回来。

《老子》云“过刚者易折,善柔者不败,刚者易折,上善若水。”

而事物到达了顶峰就会慢慢出现衰落。

此时的曹爽像极了锋芒毕露的剑器,而司马懿则是“上善若水”,在“不争”的下位,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釜底抽薪,逆风翻盘。

这个机会就是正始十年正月甲午日(249年2月5日 ),少帝曹芳去高平陵扫墓,曹爽及其兄弟全部陪同前往。

前文说过,曹羲曹训等人都担任禁军及皇宫内外重要官职,曹氏兄弟全部外出护驾天子,虽说宫中依然是曹爽势力,但有一个X因素——替换夏侯霸出任中护军的司马师,他掌握着一部分禁卫军权和禁军武官的选拔权的。

(《晋书》卷二四《职官志》“魏初,因置护军将军,主选武官选,隶领军。”)

司马师作为司马懿的长子和最佳继承者,其野心、谋略、胆识一点不输其父。

在导演高平陵之变前期,司马懿也仅和司马师“深谋秘策”,连司马昭都没告诉。

等要起事的前夜,才告知司马昭。

《晋书》记载了司马懿派人偷偷观察兄弟二人当晚的情况,司马昭“不能安席”,而司马师“寝如常”,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

起事早上,司马师“会兵司马门,镇静内外,置阵甚整。”


《晋书》中更记载,“(司马师)阴养死士三千,散在人间,至是一朝而集,众莫知所出也。”

司马懿、司马师父子能在京都洛阳,在曹爽夺权和监视之下,偷偷招募、训练三千死士,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侧面可以看出曾经的魏国之柱司马懿,其名望之隆、关系网之庞大以及对洛阳军队的渗透之深。

蛰伏已久的司马懿再也不装孙子了,他部署领导自己的死士和兵马,准备抢占武库。

武库可是国家储存兵器和甲胄的重地。

武库的得失对政变有着生死攸关的意义。

在古代私藏甲胄是试图谋逆的大罪,司马师阴养的三千死士,数量不少,但不可能密藏足以武装三千人马的武器。

占据了武库,既武装了自己势力,也让大部分禁军成为没有武装的、待崽的羔羊。

从史料可以得知,禁军中除了担负巡逻、宿卫的兵士外,其他禁军不得武装。

抢占武库也并非一帆风顺,大将军曹爽宅邸就在武库边上,戒备森严。

根据《世说新语》记载,司马懿前往武库途中,经过曹爽家,被曹家帐下都督严世拦住,并且“引弩注箭”,瞄准司马懿。

但将领孙谦,按住想要放箭的督尉,说了一句“天下事未可知。”司马懿平安到达武库。

这人是慑于司马懿的名望和地位?还是对曹爽逾越礼法的行为不满,早想其倒台?

还是司马家安插在曹爽身边的间谍?

无从得知,从当时真实情况看,在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情况下,你就敢对魏国如此重要的老臣放箭,不管权利斗争结果如何,孙谦都无法承担这一箭的事后追责。


于是司马懿政变进展相当迅速顺利,1、据武库;2、司马师司马孚兵屯皇宫要地司马门,隔绝皇宫中外领军的联系(司马门是皇宫军事力量的集中地,是拱卫天子及皇室安全最重要的关卡。司马门也成为后来西晋多次政变的要地);3、司马昭帅兵监视二宫;4、令司徒高柔,持节代理大将军职事,占据曹爽营地;太仆王观,代理中领军职事,占据曹羲营地;

司马懿向本就与曹爽有嫌隙的郭太后,参奏曹爽及其兄弟朋党“背弃顾命,败乱国典,内则僭拟,外专威权。。。。根据盘互,纵恣日久”。

以赵高、吕后、霍光这些奸臣权臣外戚来类比曹爽,虽说司马懿不厚道,这番偷袭有篡逆之嫌,但他参奏的每一条罪状都是据实所述,如一把把利剑直插曹爽一派。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飘,史书把这些反面教材写的这么清楚了,曹爽你还是不为所动,硬要僭越,自掘坟墓,给了司马懿反戈一击的机会。

控制住京城的军权后,司马懿立即屯兵于洛水浮桥,迎接天子。并带上了太尉蒋济,“以增威望”。

蒋济、高柔、王观这些老臣,都是司马懿夺权翻盘的重要政治资源力量。

高柔出自陈留,汉末陈留高氏与汝南袁氏关系密切,高柔及其家族归降曹操后,曾因袁绍外甥高干叛乱而险些被杀。高柔虽说凭借个人明于典刑的能力,成为曹魏老臣,但从未进入过政治决策的核心。

王冠出自东郡,曾于司马懿同为曹操的丞相文学椽,司马懿任太尉时,又辟王观为从事中郎,两人的情谊当是深厚无比的。王观同样在曹魏仕途中不算畅达。


更加重量级的蒋济,出自楚国平阿,晓畅军事,兼资文武,曹操时期辟为丞相府主簿西曹属,与司马懿同为丞相府幕僚,两人交往及情谊由此开始。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关羽兵围襄樊,威震华夏,吓得曹操都想迁都避其锋芒,是蒋济和司马懿一起献上反间计,“割江南许孙权”,让吴国背刺关羽。后来关羽在吴魏明暗夹击下兵败身死。

(此节见笔者前文《襄樊之战》)

蒋济在文帝、明帝时代一度为领军将军,在司马懿被明升暗降为太傅后,蒋济迁为太尉,但彼时大将军曹爽独揽大权,蒋济这个三朝老臣和司马懿一样,虽德高望重,但已无实权。

蒋济历任护军和领军,在禁军关键职能岗位上做了许多年,在禁军系统中拥有广泛的人事基础和号召力,是司马懿在政变的乱局中取得禁军支持的重要保证。

况且蒋济和曹爽及司马懿的关系都不算差。

仇鹿鸣先生在《魏晋之际的政治权力及家族网络》提到,蒋济是“出于两汉儒家士大夫与魏晋风度之间的过渡人物。。。很难用党派、地域的标签加以简单归类。”

清代学者王懋竑指出“蒋济素有重望,不在陈群之下。。。。此能为自立者。”

可以看出当时威望仅次于司马懿的蒋济,不属于任何“派系”,对于当权者曹爽既不阿谀谄媚,对于下野的司马懿也不落井下石。

蒋济、高柔、王观,加上司马懿,作为曹魏政权中的耆老和元勋,在朝中地位颇高,具有一定政治号召力,但在曹爽时期都不同程度地边缘化,已无实权。

所以司马懿暗中拉拢这些老臣,为自己的政权增加威势和政治影响力。


可见司马懿过去数十年积攒的威望和名声在关键时刻是多么重要

可见曹爽大权独揽的十年间,那些弄权丑剧是多么失人心。


司马懿这一系列如秋风扫落叶般的反击,让本来放下戒备之心的曹爽难以置信,史载“窘迫不知所为”。

这老不死的不是半截入土了么,怎么一下子就占据皇宫武备,还参我一本?

还是大司农桓范旁观者清,桓范本来是在被参奏名单中,他一听闻司马懿起兵入宫,矫诏逃出皇城,奔往曹爽处。并献计说虽然你曹爽有过,但司马懿此举亦有篡逆之名,挟天子去许昌,号令天下莫敢不从,调集四方兵力辅助自己,来对抗骤然发难和夺权的司马懿。

司马懿使出攻心战,相继派遣侍中许允和尚书陈泰去劝说曹爽,并让蒋济写书告诉他应该尽早归降认罪;又派曹爽所信任的殿中校尉尹大目去告诉曹爽,他司马懿只是看不惯其弄权僭越的行径,会从轻发落,不伤性命,并说司马懿在百官面前指着洛水发誓。

洛水可不是普通的河水,在华夏历史中是一条充满神性的河流。“河图洛书”就是出于洛水,而上一个在此发誓的是汉光武帝刘秀,并且他信守了自己的承诺。

最终曹爽正如司马懿评价的那样“驽马恋栈豆”,在尚有反戈一击的大好形势下,应变不及,放弃抵抗,坦白从宽。

这番权力的斗争,到此差不多划上了句号。

耀武扬威的曹爽到底还是斗不过老奸巨猾、政治经验丰富、且毫无底线的司马懿。

《三国志》评价曹爽“德薄位尊,沈溺盈溢,此固《大易》所著,道家所忌也。”

曹爽说到底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宗室子弟,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娃。

和司马懿比,缺乏真正的军事历练、政治斗争经验。

司马懿所有的官衔、威望、名声、势力,都是他在几十年马革裹尸的沙场、尔虞我诈的政坛所积累下来的。

在曹爽夺权得势的大好局面下,司马懿面对一生中最凶险、最难以预料的搏命式政变,抓住一线生机逆风翻盘,完成令人咋舌(唾弃)的蛇吞象般的政变。

直到最后曹爽还天真的认为,司马懿不会要他的命,毕竟他是大将军,是曹氏宗亲;因为司马懿对着洛水发誓;

同样蒋济等老臣帮助司马懿政变,并非是支持司马家改朝换代,而是要结束曹爽违背明帝托孤遗命的专权局面,恢复旧有的政治秩序,并维护自身政治利益。

作为政坛老江湖,他们也从没希望司马懿诛杀曹爽、瓦解曹氏宗亲权力,他们更希望保持功臣和宗室两股势力的平衡,不要继续一家独大。

但最后的事实和司马家的底线,已然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和能够控制的范围,司马家潘多拉的魔盒就此打开。

这次,司马懿不单是要曹爽的命,还要老曹家的房本!


高平陵之变后,司马懿大权在握,违背洛水之誓,把曹爽、曹羲、曹训、何晏、邓飏、丁谧、毕轨、李胜以及桓范等人都逮捕入狱,以大逆不道罪劾奏朝廷,并与张当一起都被诛灭三族,所牵连者达五千余人。

蒋济因帮助司马懿“背书”诱降、失信于曹爽,在事变三个月后幽愤愧疚发病而死,四前固辞封侯之赏,彻底与司马家决裂。

而同样说降曹爽的许允、尹大目识破司马懿狼子野心后,也暗中反抗司马家族,分别参与密谋后续的淮南之叛。

高柔、王观、卢毓等人虽不如上述几人反应决绝,境遇也稍好,但依旧没有获得更大的权柄。

曾被曹爽试图控制的关陇区域,司马懿也调回夏侯玄(夏侯霸叛逃蜀汉),任命亲信陈泰、郭淮、邓艾等担任关陇要职,重新掌握关中局面。

只是在淮南司马家影响力有限,虽任命黄华为兖州刺史,但依然不能撼动密谋发起淮南一叛的三朝老臣、都督扬州诸军事的王凌。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这场政治赌局,唯一的赢家只有司马氏。


如此,司马家族控制了曹魏朝政,逐步消灭支持曹氏的势力,向篡夺曹魏政权的目标前进,为日后司马炎代魏立晋奠定了根基。

司马懿这次夺权,可谓是华夏历史上政治权谋斗争的“扛鼎之作”,而其违背洛水之誓,也开启了司马家族毫无下限、毫无道德的序章。

淮南三叛、当街弑天子、同室操戈、八王之乱,乃至差点引发汉族灭亡的五胡乱华、永嘉南渡、三百多年的华夏凛冬,都源自“高平陵之变”这块多米诺骨牌的推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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