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一下牛什么意思

源自西江日报《名城故事》

冯燮涛

在清光绪《德庆州志》地理志的地图册上，广东德庆马圩的南面，赫然标示有“牛圩”，把一个耕牛交易市场作为地图名称来标示，这在德庆历史上极为罕见，可见其在当时的影响。历史上马圩的牛圩远近闻名，享有盛誉。

具有200多年赶集历史

据史料记载，马圩的牛圩始于清朝中期（约18世纪三四十年代），以农历三八为圩日（后改为公历一六为圩日，1980年后又改为公历一四七日）。牛圩就设在马圩社歩村西北面的一处三面临水的河滩上，占地五六亩，可容纳数百头耕牛现场交易。这里有两棵油加梨树，高大浓密可遮荫又可拴牛。因为临近河边，牛群饮水沐浴也很方便，成为一个自然条件很不错的牛圩市场。牛圩还经营牛担、牛扼、牛铃、牛索、犂耙等农作耕具。

马圩的牛圩有个日子特别热闹，就是每年的复市日，农历年过后春耕开始前，有一个隆重的启市仪式，需祭祀鸣炮，舞狮庆祝。

晚清至民国初期，德庆牛圩只此一家。马圩的牛圩已有相当规模，高峰时，每圩有500头牛进场，平常也有二三百头牛进场交易，很是活跃。20世纪六七十年代，马圩的牛圩因当地河道改造场地受到限制，规模不及从前，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分田到户）的第二年，农户耕牛需求量最大的1982年，马圩的牛圩年成交量仅为500多头，成交金额40多万元。后来，随着耕作模式的变化，到1990年，马圩的牛圩逐步退出历史。

牛贩们来自四面八方

每逢牛圩日，大大小小的水牛、黄牛，挤满了墟场的每个角落，来赶圩的人声、牛叫声混成一片，整个圩市“牛”气十足。不仅吸引着来自当地的农户、牛贩，甚至周边县市，包括郁南、罗定、封川、怀集、禄步，甚至三水、广西、湖南等地的牛贩也从四面八方赶来。牛贩们几乎都有一样的“行头”：帆布袋、大水壶、打牛棍，一条搭肩毛巾。过去，牛贩们都有一段辛酸，为了生计，他们长途跋涉，无论三伏暑热、还是数九寒天，不辞辛劳地干着这门营生。贩牛的为了赶上圩期，往往还得跑夜路。山高路远，加上民国时期一些偏远山区还存在匪患，如遇上匪贼劫掠，牛财两空偶有耳闻。因此，一些地方的牛贩们为了安全起见，自发地组成“贩牛帮”，如封川帮、罗定帮等，一来为了赶圩时相互照应，同时也是为了组织更多的牛群前来赶集，这使马圩的牛圩保持了一个较长时期的繁荣兴旺。新中国成立后的六七十年代，也有牛贩用车将牛贩运到这里贸易。

牛圩最忙碌的“中间人”

在牛圩，有个角色非常重要，就是“牛中”（中间经纪人）。可以说，“牛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完全可以决定耕牛交易的生死权。

那时的牛圩，无论是买家，还是卖家，不知是否出于对“牛中”的信任，还是羞于启齿，一般不愿出面讲价，全由“牛中”撮合。“牛中”是牛圩最忙碌的人，同时也充当相牛师，都有一套相牛“秘诀”，总是精于评头品足，可以从牛的牙口、蹄印、毛色、毛旋、头角等方面判断出牛的品相来，牛的体重（由于牛圩是不设磅、称之类衡器，靠的是目测估算）。

“牛中”相牛，一要摸牙口。把手伸进牛的嘴里，看是否满牙，满牙则为壮年牛；二要看毛色。毛色粗而光润的谓之健康；三要看毛旋。毛旋归中的脾性好，差的不听使唤，常发牛脾气、甩冷蹄；四要试蹄。把牛拉出来走动走动，看牛的腿脚是否灵便。买主甚至可以把牛挂上犁到试耕地里试一试。

卖牛的把牛牵到牛圩后，一般先找认识的“牛中”，告诉他出售的底价；而买家则大都事先在牛圩上转上几圈，相中心水的牛后，也找到认识的“牛中”，告诉相中的牛和愿意给出的价钱。受人所托，“牛中”便不停地在圩市上穿梭。如果买卖双方都找的同一个“牛中”，只需从中撮合。而当买卖双方各自雇请不同的“牛中”，买方相中一头牛后，买卖双方的“牛中”便会有一番唇枪舌剑，双方使出浑身解数公开品评，常常争得面红耳赤。但到实质谈判时，两个“牛中”便找个地方蹲在一起，手中拿着正背面皆有数字的牛骨制成的骨牌（后来用竹牌或火柴盒）讨价还价。私底下出牌报价达成默契，这里内有乾坤，无需言明。因为“牛中”就是靠赚取差价作为佣金收入，这也是人们觉得“牛中”最为神秘的地方。

虽说如此，一般“牛中”还是较为公道并注重口碑、信誉。事实上，经过“牛中”撮合的买卖，很少有人反悔。“牛中”一般也很少看走眼，因为都经过长时间历练。一般是父传子或师带徒。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牛中”，非得学上个三五年不可，不然很难出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