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有七个哥哥,是南诏唯一的公主,但其实我是母后的私生女
(完结)
1
我,姜九歌,是南诏的琼华公主。
我的母亲是南诏的皇后,我是嫡公主,奈何母后自生了我,身体就不大好,在我五岁时就病逝了。
不过,我有七个哥哥,原是八个的,丢了一个。哦,对了,还有一个疼爱我的父皇。

与我血脉同出一处的是大皇子,哦,不。皇兄已经是太子了,就在刚刚的宫宴中,被父皇赐东宫之位。
然后父皇便回养心殿了。
这宫宴真的好生无聊,本宫也乏了,只好抬头看看我的小竹马——蔺晨。
蔺晨是蔺相的独子,蔺家所有负担都压在他身上,所幸他天资聪颖,也勤勉,在世家子弟中算出色的。
蔺晨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知他会喜欢我吗?
他竟然不看我!好生气哦。那我也不看他了!
宫宴结束了,唉,好困啊……回宫回宫。唉,蔺晨怎么没有离开呢?
等等,他旁边的姑娘是谁?!好想去问问啊。可是,我是公主,这样是不是太没风度了?
「翠兰,你去问问那个丫头是谁!」本宫好生气呀。
翠兰过去作了个揖。不知说了什么,蔺晨突然看向我,眼里含笑。
本宫当然要端庄高贵,我撇了他一眼。
突然蔺晨和那姑娘一同来到我身边。我心里还是很紧张的,但是面上丝毫不慌,甚至还有贵为公主的高贵。
「蔺晨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我冷冷地回答。「这位是……」我装作不甚在意,好像只是出于礼貌询问。
「这是家中小妹,她幼时身子不好,便在南方养着,如今便接了回来。」蔺晨细致入微地解释,好像怕我误会什么一样。
「哦。」我还是淡淡地回答,但是我内心已经欢呼雀跃。还好不是什么小狐狸精。
「臣女见过琼华公主。」那姑娘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我这才仔细瞧她,生得极好看,身姿卓越,气质不凡,就是因病单薄了。那神态倒不像个丫头,有几分老成。
「叫什么?」我仍然端着矜贵的姿态。
「臣女……云乐。」那小丫头也淡淡地答复,不卑不亢,气度不比自小养在京中的贵女差。
我不再过问。
「本宫乏了。」我站了起来。
糟糕,坐得有点久,站得有点猛。眩晕来袭,我向前倾斜。
我紧紧闭上眼睛,这下完了,本宫的形象。
突然,我被雪松那清冽的气味包围,淡淡的,很好闻。我有点贪恋这个味道。
我能感受到,搁这布料下那人的心跳。是害羞?还是无措?又或者是担心?
翠兰把我从怀抱中拉出来,我给她了个比刀子还锋利的眼神。
「公主,你还好吗?」我看过去,是蔺晨关切的眼神。
「无碍。」他担心我?他担心我!哇,好开森~
突然「九歌,过来。」
我抬头,是五哥哥。一身水蓝衣,看起来很素静,不似一旁的大哥“花枝招展”。
五哥哥出身不好,只是听宫中老嬷嬷谈起,他母妃——是胡族贱奴。
我年岁小,不懂,只是知道很多人不喜欢五哥哥,平日与五哥哥交好的也只有三哥哥。
三哥哥总是很和气,宫中的人都对他印象极佳。
我又站直了几分,架着沉重的华服缓步过去。
正抬脚,一只手轻轻扶着我的胳膊。
「公主殿下,小心点才好。」蔺晨的声音像冬日阳光,暖融融的。
但是碍于面子,我还是轻轻甩开他,自己向五哥哥走去。
我又偷偷瞧他,他眼神里透着落寞,我心也一酸。
「扶这边。」我抬了抬另一边的胳膊。到底不忍心看见你那种眼神。
「蔺公子?我们兄妹几个,你……」大哥哥开始了,又开始了。
「闭嘴。」我瞪他。
「哦哦,好的……小九儿莫要恼啊!」
我害怕蔺晨不悦,偷偷看。
他面上也没有什么异样,也是。哥哥自小只要看见我和他走在一起,总要说上两句。我估摸着蔺晨也习惯了。
正回忆着呢,蔺晨眼神突然与我碰撞。我飞速闪开,一脸淡定。
倒是他,耳根染上薄红。
「别绊嘴了,现在可是商量正事呢。」二哥哥笑笑。
「正事?」我秀眉微蹙。我这几个哥哥还有正事?
「当然是公主您的事。」
我听见那声音,甜甜的。抬头,果然是郑知微,我的嫂嫂。
她已经挺着大肚子了,哥哥忙去扶着。
「不是不让你来嘛……磕着碰着了怎么办?」哥哥一脸担忧。
「好啦,我在府中太闷,走走也好。」郑知微笑着安抚着哥哥。
「我的事?」我挺疑惑的。
哥哥目光狡黠,说「当然是小九儿的婚事!」
我白了他一眼「烦。」
一旁的蔺晨倒是格外关注「太子殿下,您是说……公主殿下要招驸马?」
「怎么你想试试?」我那哥哥语气挑衅。
「闭嘴,此事不必再提。」我对哥哥说。真的是,羞死人了……
突然。
「敢问这位姐姐芳名可是知微?」原在座上的云乐提着裙子过来。
郑知微一怔「是……」
「我是云乐。」那姑娘颇为热气的说到。然后二人便一见如故聊起来了。
我也和几位哥哥聊了几句家常就辞了回宫。
南诏皇宫即便夜晚也灯火通明,我正要上步辇,有人叫住我。
「九公主,关于驸马,您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吗?」
是蔺晨,宫灯将他的容颜衬得又柔和几分,他面上似乎有点难为情。
「……有。」我扭头上了步辇就走了。
2
南诏,元和三十二年,南诏皇驾崩。太子姜宏继位,改国号天驰。
父皇驾崩,对我的打击很大。我将自己锁在公主府里不肯出来。
我坐在亭子里,一旁的丫头死盯着我。害怕我再做出自残一类的事。
「琼华。」
我听出来了,是……陛下。我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泪。
陛下皱皱眉「琼华,你是南诏的公主,你不能哭。」
我不理他。
「父皇也不希望看见你这般。」他又说。
我赶忙擦了眼泪。
「别把自己关起来,你要学会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
我只听清了这一句,后面陛下好像还说了很多。我听不清,只是木讷地答应。
然后陛下就走了,蔺晨又来了。
我想遣退下人,他们不听,还立在这里。
「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我语气很平淡。
他们猛地跪在地上,颤抖着。
「起来吧,我不会让长公主出事的。」蔺晨劝着他们下去。
他们互相看看,便下去了。
「九歌……疼不疼啊。」他突然拉起我受伤的手腕。
我有点诧异。
因为我不让下人为我包扎,伤口已经化了脓,很丑。
他果然备着药。
扭开小瓷瓶的塞子,轻轻地,慢慢地把药粉洒在伤口。
我竟然一点也不疼。
包扎好后,他抬头看着我。突然他摸摸我的发顶。「别伤害自己好吗?连我,我也会心疼的。」
我扑倒他怀里,抽泣起来。他又轻轻拍拍我。
「哭吧,没关系,哭出来就好了。」
我还是小声的哭,良久,我抹了把眼泪,从他怀里抽出身。
「谢谢你,蔺晨……」我很小声很小声地说。
此后蔺晨日日都往长公主府跑。旁人都说蔺晨着了长公主的魔。
这天,陛下召我入宫。
「琼华,你可愿意?」
我对面的人是北疆的使者。我明白了,想把我嫁到北疆是吧。
「不愿。」
陛下好像没有很不悦,甚至没有惊讶。
「朕说了,公主不会愿意的。」他对那使者说。
「公主年岁尚小,但陛下心中应当清楚。」那使者贼眉鼠眼地摸摸胡须。
看得我一个烦。
「朕不愿为公主做决定,还是选个名门贵女更合适。」
我有点感动。
「陛下,只要长公主和亲,我北疆愿与您交好。」那使者试图说服我哥哥。
我也注意到了,他所用字眼为「您」,而不是「南诏」。
看来……五哥要反是真的。如今南诏可谓内忧外患。
我动摇了,我不想南诏出事。
我又想到了蔺晨……他那温柔的笑将我的心刺穿,好痛好痛……
可是我是南诏长公主,这便是我的命吧。
「陛下,臣妹……」
「琼华,朕会护着你。」哥哥笑着说。
坐下使者开口「陛下与长公主倒是兄妹情深。半年为期,若陛下还未想好,他日可莫要后悔。」
使者行了礼,就离开了。宫殿中只有我与哥哥。
「九儿,不怕。哥哥会处理好。」哥哥打破寂静。
「哥,你和五哥……」我将手攥得泛白。
他与我说「老五的狼子野心隐藏的太好了,如今便是要反了。」
「不行。」我很着急,曾经和睦的兄弟,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要去北疆……半年后。」我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就回长公主府了。
果然,长公主府前站的是蔺晨。
午后下起了小雨,我看见他发丝湿了。
「怎么不去府里等?」我问他。
「想快点见到公主。」他答。
「为何?」我问。
「我……」他红了脸。
我眯眯眼「你心悦我?」我问。
他又笑起来,是那么的让人沦陷。
该做个了断了,我紧紧地闭了闭眼。
「不许笑,你笑了便不像他了。」
蔺晨身形一僵。
巍巍颤颤地说「……他?」
我面色平静「北疆王,本宫中意的人。」我说着,眼底还泛起那虚假的温柔,「如不是你与他有七分像,不过丞相之子,哪配踏入这府里。」
蔺晨愣住了神,似是不可思议,随后还是苦笑「九歌,莫要开玩笑,我与你自小一起……」
我打断他「本宫没想到你与成年后的他那么像。」
两相无言,唯有雨落下来证明时间还在流逝。雨越来越大。
「你走吧,别在来了,本宫已经求了陛下将本宫嫁到北疆。」
「九歌……」
我取下手上的玉镯,猛地砸在地上。镯子是蔺晨去年给我的生辰礼。
碎了,碎了个稀巴烂,怕是最好的匠人也修不好了。
「莫要辱了本宫的名声,翠兰,送蔺公子会丞相府。」
他眼底没了光,很空洞。不过,我这是为了南诏的未来,我这样做是对的吧?
我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在柱子后面偷偷望他。他没有离开,他蹲下,在找什么。
……是镯子,碎成渣的镯子。
雨越来越大,我看见他的手被那碎片扎破,整个人被雨浇透。
他嘴里在念叨什么。
「还有一片呢?还有一片呢!找不到了……找不到了!」
蔺晨垂着手,任凭血混着雨水弄脏他的白衣。
他转身,嘴里还念叨着。在雨中远去。
我再也撑不住了,我用双手紧紧地捂住嘴巴,哭了起来。
然后跌跌撞撞想寻那最后一片碎玉。
「找到了……」我紧紧的攥着并不感觉扎的疼。
3
我颓废在长公主府。郑知微邀我到宫中赏花。因她有孕,我便没有推辞。
听闻郑知微没占着后位。倒不是陛下不愿,是那百官不愿。
最后封了贵妃,以她的为人,想来也是不在乎的。
凤鸾宫原是皇后住的,陛下竟然给了贵妃。
哥哥对我着嫂嫂还真是好。
我瞧郑知微肚子又大了,怕是快了。面色红润,看起来状态极好。
她拉过我的手,面上很是担忧。「长公主怎么如此憔悴?」
「无碍。」我将手抽出来。
突然我瞧见有只黑猫发疯似的冲过来。吓的宫女们纷纷躲闪。
我看着那黑猫是直直冲郑知微去的。
「嘶。」那只猫抓破了我的脚踝,有点疼。但那猫被我一脚踢出去。
「长公主……」
「查,看这是哪个宫里的猫。」我打断郑知微。
没想到来宫里一趟还来了这敬事房。
「长公主,您金枝玉叶,还是出去吧。」那太监总管很殷勤。
「本宫要审她。」我看着地上蜷缩的小宫女。
「长公主……全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奴婢愿以死谢罪……」
「谋害皇子,伤了本宫,便给你个诛九族的罪,如何?」我语气很阴郁。
小丫头,到底是单纯。三两下便将主子供出来。
我转头对那小太监说「传贤妃。」
敬事房很静,我坐在高座上喝了口茶。陈茶,不好喝。
下面跪着的是贤妃。好像是刘将军家的爱女。从前本宫生辰宴上见过。
大抵近来刘将军立了功,她才如此放肆。
我站起来,理理衣服上的褶皱。便把她交给敬事房
「按规矩来。」我对那太监说。
只听见地上那女子被人拉起来。「你们……你们!狗奴才,也敢碰本宫?滚开!本宫可是贤妃娘娘!」
「放肆,本宫还是这南诏的长公主!」我厉声呵斥她。
其实我压根懒得管,吩咐了几句便走了。
我回了凤鸾宫,一进主殿门,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长公主,这是今日连昭仪送来的香,特别好闻呢!」
我提起茶便把香炉浇了。
我自小就长在这深宫中,先帝妃嫔不少,那心思更多,我早就见惯不惯。这麝香味儿更是熟悉。
真不懂郑知微是怎么活了。
「麝香。」
郑知微惊慌起来,摸了摸肚子。我又看这屋里,香囊不少,麝香不少,正打算命宫女一一摘取。
塌上的郑知微皱了皱眉,「九儿,我……我肚子有点疼。」
怕是要生了,我让宫女传稳婆。
……
「皇上驾到。」
「九儿?」他先是诧异。
「知微怎么样了。」他很慌张。
「回皇上……贵妃娘娘……」
「你说啊!」
「贵妃娘娘情况不佳,胎位不正,再加上此前吸入了麝香……怕是……」
「怕是……什么?」哥哥语气已经颤抖。
太医猛地跪下「怕是保不住……」
「你要是保不住,朕要你人、头、落、地。」哥哥一字一顿。
屋内传来郑知微的叫声,哥哥不顾阻拦冲了进去。
我看见郑知微满是血,和当初父皇的妃子一样。
屋里很闷,还满是血腥味儿,我就出来了。看见了一个人,是云乐。
她在殿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见过长公主。」她对我行了礼。
「你怎么在这?」我问她。
「她是我姐姐。」她缓缓说。
「怎么不进去?」我很疑惑。
「结局如此,天道不可逆。」
我更疑惑了。
「你我亦是如此。」她走了,只留下我。
「天道……不可逆吗?」
我自己坐在殿外的石凳上。
「贵妃娘娘薨了!」宫人大喊。我隐约听见哥哥的呼喊。
可是,有什么用呢?
父皇也很爱我的母后,可是她生前父皇仍有七个非她所出的孩子,她死后,依旧有年轻漂亮的女子入宫。
深宫的爱都是如此。我不信哥哥此后不会爱上除郑知微以外的女子。
「回府。」
我回到长公主府。
门口早就没了那身影,我捏了捏荷包里那碎玉。
「今日,他如何?」
「回长公主,今日户部尚书家小姐拜访了丞相府。」
「户部尚书?沈大人的女儿还真是……」说到一半我便停了。
我有什么资格呢?我有什么资格去评价他的事?我才是那个毁了一切的罪魁祸首。
「罢了,明天继续看着吧。」我摆摆手,让他下去。
我又颓废在长公主府中。享受这最后的自由。
宫中传来消息。
陛下追封郑知微为懿华皇后。
皇后的葬礼很隆重。我看见了那个一个月未见的面孔,陌生有熟悉。
他身边是一女子。杏眼粉唇,生的惹人怜惜。当然,比起我还是差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女子,她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也回看我。
蔺晨也发现了,他拉着那姑娘的手腕到了别处。
我的心好痛。像被那碎玉扎了一般。可那又如何?
长公主府,我听着蔺晨近日的事。
「蔺丞相有意与沈尚书交好,暗中撮合蔺公子和沈小姐,沈小姐也有意与蔺公子……」「别说了,以后不必再关注蔺晨。」我对暗卫说。
我若不是南诏长公主便好了。但是只是想想罢了,我终究要到北疆去,完成我的使命。守护我的国土。
4
我没想到,变故如此之快。
煜王,我曾经的五哥,彻彻底底的反了。我哥哥仍然消沉。
我身处长公主府,府外是叛军。
五哥的生母是楼兰公主。当年父皇亲征,大败,差点丢了命,是公主救了他。
后来有了五哥,公主挑明身份,父皇还是带她回京,不过一直没有名分,在加上父皇对我母后的宠爱。
这位公主气不过,便回楼兰了。
此次造反我想必然有楼兰势力暗中帮助煜王。
我很害怕,明明曾经……
「九妹。」是三哥。
「为什么?为什么要跟煜王一起反?」我质问他。
他沉默良久说。「陛下,日日消沉,实在算不上明君。」
「借口罢了。」我坐的笔直,轻扣着那张金丝楠木的桌子。
「三哥,我很怀念以前。」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会让五弟留下大哥一命。」说罢,他就走了,留下一支禁军囚禁着我。
「知道丞相府的情况吗?」我问禁军中的一个人。
「长公主还是自求多福吧。」他说。
我原是这南诏最尊贵的女子,如今竟被这无名小卒出言不逊。
我没有犹豫,顺手抽出他腰间的剑,刺了他的大腿,他被迫跪下。
「无论最后皇帝是谁,本宫都是南诏唯一的长公主,你算什么东西?」我狠狠地抽出带血的剑,丢在他身上。
「长公主息怒!」那禁军首领给我跪下。「是属下平日管教不严!」
「丞相府,如何?」
「回长公主,丞相府并未被圈禁。」
我自嘲的笑了笑,果真。怕是那蔺老丞相早就是五哥的人了,好个老奸巨猾。
我转身打算回寝殿,思索一番对那首领说「管好你的人。」
「是,谨遵长公主教诲!」
……
我没想到蔺晨还会来这长公主府。
他行了个很规矩的礼。「臣,参见长公主。」
「何事?」我冷冷地说。
「长公主,陛下有请。」
是啊,我在想什么?想他是念我们的旧情?不会了,美好的回忆已经被我亲手掐死。
「好。」
一路无言。
大殿之上,是五哥坐在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上。那龙椅我年幼时摸过,很凉,不舒服。可是我这些哥哥却争着抢。
很安静,大殿之上没有声音,直到一太监来报。
「陛下……」他一进来就巍巍颤颤地跪在地上。
「何事如此慌张?」
那太监看看我,抖得更厉害了。
「无碍,你说。」
「废先帝自尽了……」
我手中正欲举起的茶盏掉在地上,茶水溅上我华美的衣袍。
「退下,所有人。」五哥屏退所有人,包括蔺晨。
大殿之上只剩下我和他。
「你……」我咬着牙,恶狠狠地说。
他笑了。
「朕答应留他一条贱命,是他自己不愿活,与我何干?」
我从未想到会这样,父皇还在的时候,大哥虽与他不和,但也不至于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琼华啊,你还看不透吗?他屡次想杀我,是他逼的我!」他发疯似的吼出来。
「他是天之骄子,我就应该在泥潭里吗?我本想好好的做我的煜王,他还是想要我的命!」说着,他笑起来。
「所以……所以我要反,要将他踩在脚下……」
我不知道这些,我只记得我们欢聚的时光。但我也承认,父皇确实很偏爱大哥。
我不知道说什么,可到底大哥才是与我同出一脉的亲哥哥,我还是骂了一句。
「贱奴之子……」
他笑得更厉害了,接近疯癫。
「我是贱奴之子哈哈哈哈哈,好个贱奴之子!」他眼神一变,死死盯住我。
「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他凑到我耳边,悄悄说。「九歌啊,你算什么公主?不过是当初先皇后乱伦的孽种罢了……」
我身体一疆,他继续说。
「父皇竟然以为先皇后爱他,可是连大哥,也是他为太子时,为了拉拢先皇后的母族势力给她下药才得的……」
「而你,是她与她那心上人沈大人一夜情的孽种!父皇可真蠢,竟真把你当成心头肉。」
我瘫坐在地上,面上是泪。
「放心,朕不会公之于众……你还有些价值,半月后便去北疆吧。」他语气很轻松。
「来人,送长公主回府。」
我站起来,忍着心上的巨痛理了衣服,以此掩盖我刚刚的崩溃。
蔺晨来了。
「哦,对了……蔺大人,蔺相上折子希望朕为你赐一桩姻缘……」
他是说给蔺晨听的,却看着我。
「沈家小姐……朕看就不错,你意下如何?」
我一颤,他故意的。
「谨遵皇恩。」蔺晨没有反驳。
「好。」他又笑笑,「婚事就在半月后吧。」
他挥挥手,示意蔺晨退下。
……
马车上,我看着窗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沈小姐……如何?」
他说。「与长公主无关。」
好个与我无关,我生平第一次大笑起来。
到了长公主府,我下了马车,我回了府里。翠兰正焦急的等着我。
「长公主,您可回来了……」她委屈极了。我冲她笑笑,她一愣。
我其实每次都想对关心我的人笑笑,可是为了公主那所谓的威严总是笑不出。
我想好了,我不是长公主,我不要这长公主的架子了。
5
我让狗皇帝撤了我府外的禁军,要么我就一头撞死,这和亲谁爱去谁去。
我听闻那狗皇帝将东岛灭了,抢了个公主,要封那公主为后。
我很惊讶,他那样的人竟然有心,那我便要诛他的心。
「你就是巫蛊后入吧。」我看着身着苗服的女子。
「是。」她应着。
「换身衣裳,随我入宫。」我对她说。
……
我看见了那让狗皇帝臣服的女人。一朵粉色牡丹插云鬓上,墨发被金银玉器点缀,一条霓裳羽衣,好不华丽。
她转头,我看见了她的脸,粉面红唇,一双凤眼好似泪光点点,我见犹怜。
我又仔细看她,十分熟悉,想不出来在哪见过……
明明是一张很清淡的脸,却如此妖艳,有几分违和。
「你是谁呀?」她问我,声音也是极好听的。
「我是南诏长公主。」我回答她。
她却说,「我问的是你是谁,你的名字,不是身份。」
「不重要。」我冷冷的回应她,「听闻你身体抱恙,我寻来了人给你看看。」
我说得很直接,不是我不会伪装,我就是不想。
更好笑的是她信了。
我让那巫女给她下了蛊,然后便走了。
风将我的话带到她耳边,「便睡一辈子吧……」
身后传来倒地声和宫女的惊呼。
这是我第一次害人,脸不红心不跳,怕只是将宫中毒妇的恶行耳濡目染了。
我很期待,那狗皇帝的反应。
让我想不到的是,他直接从勤政殿跑来了,身后还跟着三哥。
……
我还未出宫,脖子上便搁了个白虎剑。
要不是三哥拦着,我怕是要人头落地了。
「姜九歌!你竟敢!!」他接近暴怒。他怒火越旺,我笑得越疯。
「滋味如何?想杀了我吗?」我往前迈了一小步。
锋利的刃割破了我娇嫩的肌肤,流出点血,三哥赶忙拉住我。
「九妹!你为何这般!」
「三哥啊,你何不像他一般,弑君夺位呢?」我笑得娇艳。
「你不敢杀我,我可是你稳固北疆的筹码。」
「朕如何不敢?可是这样死,未免太便宜你……」
狗皇帝将剑砸在我身上,挺疼的,青了一块。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我打算自皇宫走回府中,我特意去沈府绕了一圈。
小厮要去通报,我说好。
过了一会儿,沈尚书过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娇滴滴的姑娘。
「爹。」我叫他。
他不应,只是跪下,磕着头,我从腰间扯下带「沈」字的玉佩扔给他,那是我从母亲遗物里扒出来的。
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沈府,我不信他不知我是谁。
不想认罢了,也是,如今谁敢护我?
……
府外站着一人,素衣冷面,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我,直到看见我的脖颈。
他皱了下眉。
「傻。」他说了句,然后将我抱进府中,我好贪婪这须臾的温暖。
但我生在黑暗。我就像一条在阴暗处的蛇,不敢奢求阳光的怜悯。
他把我放在软椅上,将我的伤口包扎好,好了,就这样吧,我不想让我的太阳与我共沉沦。
「你刚刚还真是像极了北疆王。」我对他说。
「那日他也是这样抱着我,不过是把我放在床上……」我观察着他的神色。
没有我想象的失措。
「是吗?我也可以……」说着,他又欲将我抱起。
我死死抓住软椅,蔺晨的脸突然放大,我闻到了一股酒气,和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混在一起差点让我意乱情迷。
我推开他,「你醉了,滚……」
他抓住我的细腕,突然吻了上来。
我心底激起一圈涟漪。
一吻罢,他红着眼对我说,「我愿意成为他的替身。」
我让暗卫打晕了他,并将他抬到沈府后门,丢在那儿。我怕我心软,我对他的每一分心软都会将他推向深渊。
我不许下人提起蔺晨来过这件事。
翌日清晨。
我在院子里歇息,身旁坐着一个和蔺晨七八分像的男子。
果不其然,蔺晨还是来了。
我目光捕捉到他的一片衣角,便赶快搂住身旁男子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
蔺晨步入庭院的景象,便是姜九歌搂着一个和他七八分像的男子相互旖旎。
我瞧他握紧了拳头,接着,他说了句,「是我看错了人。」
他的背影在我眼中渐行渐远,永别了,蔺晨。
我松开那人,冷冷地说,「下去领赏吧。」
我屏退下人,第一次在院子里大哭。
哭干了眼泪,便好了。
我出府了,去了皇陵。
哥哥与郑知微合葬在这里。我放上些杏仁酥和桂花糕,静静地坐在他们墓前。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这片刻安宁。我支起头,竟然是三哥和那狗皇帝。
狗皇帝先开口,「姜九歌,你也是可怜!不会还不知道吧……」
他语气好似寒冰。
一旁的三哥打断他,「陛下……何必呢……」
狗皇帝挥挥手,「我偏要告诉她。」
我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我宁可蒙在鼓里,也不要清醒的悲痛。
我死死捂住耳朵。
他使劲掰开我的手,怕是差点断了。
「你猜……和亲倒地是谁的主意?」他眼里满是恨。
「你的哥哥,是要你嫁到北疆去,你可知!」我的耳朵要炸了。
「是他派使者到北疆求和,还在你面前演了一出苦肉计!不过你也该谢谢他,要不你现在早就被我扒拉皮喂了狼……」
我呆坐着,最后一根心弦断了,我连泪都流不出。
6
「九妹,这是锦秀阁最美的嫁衣,你看如何?」
三哥硬要拉着我看嫁衣,我知道,他是愧。
「随三哥意。」我张了口。心如死灰,嫁衣与丧服又有何区别?
「九妹,虽是和亲,但也定要风光。」三哥不知是说给我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风光是南诏的,不是我的。」我回答他。
他不恼,还是为我挑着嫁衣。
这里太红了,刺的我眼疼,我揉揉眼睛。在睁开时,看见了个窈窕的身姿。
那是……我?
不,不可能。
我从未那般肆意的笑过。我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是宫中嬷嬷教出来的,可为典范。
可是明明面容都如此相似……
那女子对上我的目光。
哦,原来如此啊,沈家小姐。这妆容倒是与我别无二致。何况她本就是我那同父异母的妹妹,面容还是有些相似。
不过我要比她的脸艳丽多,她化了盛装才及我六分。
「见过长公主,三王爷」沈小姐行了个福礼。我挥手以示免礼。
她看见三哥手里拿的嫁衣,眼睛都发直了。听说那嫁衣是废先帝在时就开始秀的,早就盼着我去和亲啊。
「沈小姐喜欢吗?」我笑着问她。
「喜……喜欢。」她有些紧张,好像怕我这个疯子吃了她。
「送你。」我从三哥手里扯下嫁衣,扔给那姑娘。
「九妹!」三哥想抢回来。
「不必了,我不愿穿那件。」我扯住三哥要抬起的衣袖。
「三哥,我们走吧。」我出了锦绣司。三哥在后面长叹一声。
……
人人皆知,京中要有件大事——长公主要去北疆和亲了。人人歌颂着我多么贤良,多么深明大义。
我勾勾唇角,只是感觉好笑极了。
京中早就挂满了红灯笼,红绸带。好像要把天都给遮起来。
……
三月初十,风和日丽,宜婚嫁。
我对这铜镜,粉黛未施,连头发也懒得挽。一旁的丫鬟吓得发抖,还是举着嫁衣巍巍颤颤地道,「长公主,您还是穿上吧。」
「放下吧。」
「陛下,要……要奴婢看着您穿上。」
「他不会为难你,放下吧。」
她看我态度坚决,就放下嫁衣,出了寝殿。我翻出一件白裙,是以前父皇命人为我做的。
那时啊,我总是嫌弃父皇眼光差,嫌弃这白裙太素。
我跟父皇说,「我才不要穿呢,活像个小尼姑!」
「你是朕的小公主,怎么会是小尼姑呢?」
「我不管,我不穿啦!父皇,我要粉色的嘛~」
「好好好,都依朕的小九儿!」
我的泪顺着脸颊滑下。
父皇,这条裙子是九歌最喜欢的。
回忆涌上心头。
「小九儿!哥哥偷偷给你带了桂花糕,快吃吧,别被母后发现了……」
「九歌,不哭!哥哥们这就去揍那蔺家小子!我们九歌这么可爱,他竟然不喜欢!」
「九妹,西域的胭脂,试试?宫妃们还没挑呢,三哥给你偷回来了。」
「公主,你真可爱……」
「公主啊,慢点跑……臣……臣要追不上了……」
「九儿,母后以后在天上看着你好不好?」
……
我是姜九歌啊,我曾经有疼我的父皇,宠我的父皇,爱我的母后……还有一个呆呆傻傻的小竹马。
是南诏皇宫这个破地方毁了一切,我恨,更恨我是从这吃人的地方爬出来。
寝殿的门被叩响,等了一会儿才推门而入。
清瘦的小公子,玉骨仙姿,不入世俗,就是单薄了点,有些羸弱。
京城何时有了这般的人?
「见过长公主,臣……楚云深。」他规矩地行礼,不卑不亢。
楚云深?是那个不请自来的国师?风评还不错。
「何事?」
「按礼,要去公主拜天子。」
「好。」
「臣在殿外候着。」
我穿上那件白裙,楚云深见了并不意外,面上毫无波澜。
「长公主上轿!」领头的太监用尖锐的声音喊到。
……
一路是走地很慢,我透过轿子一侧的红玉珠帘看着外面。家家户户都想沾沾长公主的福气,街上分外热闹。
「吁!」
轿子一顿,我掀开轿帘子。那一幕,我只梦中见过。
不知是他将喜服衬的好看,还是喜服将他衬的好看。
蔺晨穿着喜服,真是个俊俏的新郎官啊。
再看看他身后,也有个小轿子,里面的新娘也拨开帘子,满面愁容地看着她的心上人。
那件嫁衣真衬她。
蔺晨回头,给了她一个微笑,示意她没事。她便将帘子放下了。
蔺晨扭过头,冷着脸说,「臣无意冲撞琼华长公主,望公主海涵。」
我没理他,给了楚云深一个眼神,队伍继续进行。
蔺晨与我擦肩而过,我用余光看着他。发现他一个眼神也没给我。我看见他嘴唇动了。
「我恨你。」
眼眶酸痛,却挤不出一滴泪,眼泪早就哭干了啊……
两支队伍,一支冲冰冷的皇宫,一支冲暖洋洋的丞相府。
……
皇宫也挂满了红灯笼,似乎都在为我明智的举动喝彩。
我一身白衣,迈入大殿。
他们都看着我,惊奇的,怜悯的,厌恶的……
受够了。我讨厌这个吃人的地方。
我用尽所有力气,把那高高的烛台推到。染红了大殿,火光与红灯笼融为一体,很耀眼。
我静静地看着他们到处逃窜,他们咒骂着我,说我是疯子。
我发狂得笑起来,看见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也在火光中,我笑得更厉害了。
大概啊,唯一违和的就是我这身白裙吧。我捏了捏腰间的荷包,猛地一拽,丢进火海。
我不是琼华,我就是我——姜九歌。
番外。
1
我是丞相府的嫡长子。我父亲老来得子,自然对我寄予厚望。
不知父亲对陛下说了什么,竟然破例让我进宫,同皇子一起学习。
我知道宫中有个公主,是陛下的心头肉,骄纵无度。这是外界对她的评价。
我去了尚书房,看见那个小丫头。
她披着大红色的狐裘,头上是两个圆啾啾。眼睛湿漉漉的,撅着小嘴。
「我的小兔子死了哇——」她号啕大哭起来。一旁的嬷嬷赶忙过来给她擦眼泪。
「哎呦我的小祖宗,您可是公主,不能哭啊!」那嬷嬷嘟囔着。
看来这娇惯的小公主也不是那么好当。我看不惯,抢过那嬷嬷的帕子。
轻轻地擦拭着她的眼泪。
「哭吧,只有哭出来才会好受。」
她果真哭得更厉害了,好一会儿才停。
我拿过她怀里的兔子,她又欲哭。我摸摸她的头。
「不哭,哥哥帮你把小兔子葬了。」
一个小土坑,小丫头放入了一根小萝卜。那天初春,不算冷。我们把小兔子葬在一棵柳树下。
「谢谢你,小哥哥。」那丫头声音甜甜的。
2
第一日,小公主没来尚书房。
第二日,小公主还是没有来尚书房。
第三日,我看着她空荡荡的位置,心里也空荡荡的。
我问了大皇子。「大皇子,您可知公主殿下为何不来学堂?」
「你小子,是不是惦记我妹妹!」他拍了下桌子。
「蔺公子吧?大哥一向如此,不必计较。」一旁的三皇子劝着。
「那……公主殿下她……?」我继续询问。
「九妹失足落水,染了风寒。」三皇子皱皱眉。
我无心上课,告了假。
我拉着宫人问凤鸾宫在哪,那人本不屑搭理我,我拿出陛下赐的玉佩给他看。
他瞬间殷勤起来,我如愿到了凤鸾宫。
我却在凤鸾宫门口踱来踱去,我有什么理由进去看那小公主呢?
不管了,进去再说,我正打算踏进凤鸾宫。只见一红袍团子窜出来。
我下意识的接住她。
「小哥哥,快带我跑!我不要吃药。」
我脸上很烫,差点就想把她拐到丞相府了。
「公主殿下,生病了要好好吃药啊。」
我把她放在地上,又将外袍披在她身上。后面的嬷嬷也跟过来。
「公主,你把药喝了,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我接过嬷嬷的药,一勺一勺喂给她。
许是想吃宫外新鲜玩意,她分外配合。
第二日,我给她带了串糖葫芦,她说喜欢。
3
后来啊,我的小公主长大了。
宫宴上她吃味了,我心里竟然有点小得意,然后她差点摔倒,我其实可以只是扶住她。可是,我真的好想抱抱她。宫宴结束后,我问她可有心上人,她说有。
我心中五谷杂味,那个人究竟是谁?
4
皇上驾崩了。
太子继位,九歌成了长公主。她将自己锁起来,还拿碎瓷片划伤自己。
我心疼我的小公主。
我去找他了,给她上了药。然后和小时候一样,轻轻拍着她,让她哭出来就好了。
她不肯,只是扑进我怀里抽噎。
我的小公主不知道这样我有多心疼。
此后我日日往长公主府跑,旁人都说我着了长公主的魔。
我早就着魔了。
5
这天下起小雨,淅淅沥沥。
我照旧去长公主府,发现她不在,便在府外等她。
九歌神色不对,好像变了个人。
她跟我说,我很像她的心上人——北疆王。
我愣住了。
接着,她取下玉镯,没有一丝留恋的摔了下去,然后,赶我走。
我发了疯似的去找那碎玉,我要把它们拼回去……
碎玉将我的手刺伤,血涌出来,很疼。可是没有心疼。
我找不到最后一片碎玉了。
6
我闭门不出。
直到父亲以死相逼,我才出房门。
正堂上有客人,父亲说是沈大人及其爱女。我看见了那沈小姐,我恍惚间看到了她的影子。
沈小姐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像极了曾经的小公主。
她日日都来丞相府。
8
我和长公主再次见面是懿华皇后的葬礼上。她看见了我身旁的沈小姐,她的表情我读不懂。
我恨她将我当做替身。我拉着沈小姐的手就走了。
7
我不知道父亲和沈大人的计策是什么,甚至不知他们为煜王做事。
我直到新帝登基才知晓一切。
我很愤怒,至于是因为道义还是姜九歌,这话很难说。
他们让我去接她入宫拜见新帝。
我去了,我们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然后,不出意外,陛下为我和沈小姐赐了婚。我悄悄看她,没有任何表情。
或许,或许她本就没有心。从前的小公主不过镜花水月。
回去的路上她开了口:「沈小姐……如何?」
我回了她六个字:「与长公主无关。」
其实我是有些后悔的。
8
我大醉一场,沈小姐喂了我醒酒汤,我好像梦见我吻了我的小公主。
我去找她了。
我刚迈进庭院,看见她与一个和我很像的人耳鬓斯磨。
我强忍着怒意。
「是我看错了人。」
我只留下这一句话,我恨透了她,我对她的爱到此为止了。
9
嫣嫣是个好姑娘,她穿了嫁衣,化上红妆,和她很像。
我身着喜服,骑着马。
谁曾想,遇上了长公主的轿子。
她未着喜服,连青丝也没有盘起,我很奇怪,却未多想。
插曲很快过去,我经过轿子的时候,轻轻说了句:「我恨你。」
我恨你,我恨你将我的感情玩弄于股掌之间,恨你不爱我,却要撩拨我。
10
出了乱子,我与嫣嫣的婚礼被迫打断。
「怎么了?」父亲问那来报的小厮,面上稍有不悦。
「金銮殿失火了!是……是长公主放的……」
我猛地一惊,姜九歌!?
我的心好痛啊。她不是喜欢那北疆王吗?!何必如此!
她为什么不好好的到北疆当她的王妃!
我竟然冲到了皇宫。
他们不让我进金銮殿。我硬闯了进去。
火灭了,她躺在那,很安静,像睡着了一样。
我抱着她,轻轻拍着她。
和以前一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