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叶之庭故事分享


冷雨入水,波纹浅浅晕开,那漂浮得、枯槁的是今春的落叶,梅季来了。

早班地铁压着铁轨呼啸掠过,穿洞过桥咔嚓咔嚓的轰隆。

秋月孝雄挤在车里,校服下摆被雨伞蹭湿大片,后面的男人贴着他,衣服上隐隐传来刺鼻的樟脑丸气味。

电车抵达新宿站,人流暗涌,秋月背着包裹徐徐行进,不时把眼张望。

雨滴儿在电线的胶皮包衣上跳脱,天色漆黑阴霾,极目处高楼朦朦幽远,他低叹:“祖辈们的天空,可不像这样"。

所幸还有雨,携来天空的味道。秋月孝雄站在月台前出神,任由换乘班次飞驰而去。

六月某天阴郁的清晨,他撑着伞径自出站,在雨中徐徐行走。

东方大白,人们没法子不醒了,揉着眼在机车的咆哮声里走街入巷,去往某个方向。

他来到公园,清晨的新宿御苑隐逸在雪松、鹅掌揪以及柏树摇曳的繁枝茂叶中,寂静的仿佛坟冢。

秋月深入其内,观园内廊腰回、长桥卧波,耳闻画眉啾叫、溪水潺潺,走马观花间,先前的恼人心事一扫而空。

过了桥有处小亭,檐牙高啄,花开四畔,亭角露出一对纤细的腿脚,七分短裤配黑色高跟,想必是女子。

这女子短发齐脖,乌黑如缎,看着约莫二十好几,虽穿着职业装,仍有几分可爱。她啜着麦香味饮料怔怔出神。

秋月踏波前行,凝重的脚步身使她回眸张望,两人皆愣道:怎么今天有人来这儿?

女人不动声色地挪到西边,秋月收伞坐下,从背包里掏出笔和本子。

他不作声得默默涂写,笔尖在练习本上如龙蛇游走,原来在画鞋子。

他虽面如平湖,一对招子却不老实,不时偷眼睨视,把她上下打量个干净。女人喝完饮料,又摸出啤酒巧克力。秋月收回目光,心中思量:这女人好像在哪见过。秋月橡皮不慎滚落,女人帮他捡起来。她的嗓音倒没有外表那样高冷,反而温柔礼貌。秋月说你很面熟啊,女人轻声咦到:“好像没见过你啊。”短暂的对话戛然而止,亭里的人陷入沉默。


雨势更疾,穹顶沉的像兜满鱼儿的纱网。

女人此时无事可做,也撇眼打量起秋月。

他的校服很是醒目,女人轻声道:“可能我们真的见过呢。”

不待秋月回答,她轻声吟起诗来。边说边往外走,叫人琢磨不透。秋月瞧她远去,若有所思。秋月听着电视掌刀切菜,天气预报说九州地区已进入梅季,有人解开了门锁拾阶而上,踩出咚咚回响。孝雄的哥哥回来。他不见母亲出言相询,孝雄回答离家出走了,哥哥倒也不十分诧异,调侃道:“正好饼不多,我们两人吃。”

孝雄妈妈留下信笺,把十五岁的孝雄独自抛下,他逃课之类的也没人管。

两人吃饼聊天,哥哥要和女朋友出外租住,商谈无果后妈妈一怒之下投奔男友,男友比她小一轮。

哥哥调侃孝雄越发老气,过早负担了母亲的责任。

孝雄吃了饭打磨鞋模,哥哥叫他下个月帮忙搬家。

孝雄拿出在公园中记下的短歌询问老哥,结果对牛弹琴,老哥没搞懂徘句跟短歌的区别。


天气晴朗的时候,孝雄乖乖来到学校。

只是他思绪游离,课堂上寂寥的午后时光难以打发,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如若碰着雨天,孝雄则振臂欢呼,良辰吉日,此时不翘课更待何时。

但凡雨天,他都会纵容自己,路上连蹦带跳畅快无比,心中有几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亭中一女子早已端坐,短发俏目,唇齿含笑。

孝雄佯作镇定,女人友好的同他招呼继而各行各事。

此际漠漠风声起,潇潇雨意浓,似有说不尽的闲话,时间如平湖流淌。

秋月不经意间又被女人吸引,他贪恋的瞧着这双玉足。

偷偷的、细致的将女人双足绘在笔记本上。

女人同他搭话,吓的秋月手忙脚乱,原是虚惊一场,她只是好奇孝雄怎么不去上学。

秋月不答反问:“你又如何?”女人失落的回答:“翘班了。”

秋月数落他:“空腹喝酒对胃可不好。”女人笑言:“你懂得不少”。秋月说母亲喜欢这么干。

女人炫耀似的从包里拿出大堆巧克力,权当下酒菜。她讪笑着表示自己也知道很奇怪,不过是可以理解的吧?

雨势渐缓,只有檐角的积雨仍旧滴滴哒哒,和煦的日光钻破云层。

既然云销雨霁,秋月不得不起身同她告别,下午回校上课。

”有机会,下次再见。”女人说道。

自九州之后,关东地区也入梅了,三十天中雨天占半数,另有十天阴郁不安,只有五天尚能放晴。

日子慢慢过去,秋月仍是独自一人每日行走在忙碌的街头,出没在御园以及学校。两人形成默契,不约而同的来到这里,仍是各行各事。也有些时候,秋月会放下手边工作,同她谈天论地,乐不思蜀。

不下雨的日子,秋月在闷燥的课堂上钻研鞋模。

傍晚还得去饭店打短工,秋月没人依靠,独自坚强的成长学费。

为了能够去教授做鞋的学校进修,一点一滴的积攒学费。

秋月为此忧愁,并且更努力的工作。

他向女人诉说志向------要成为制鞋师,她看到年少的秋月如此努力,而自己每日闲散放纵,不无感触。

日子仍是不疼不痒的过着,每日乘坐地铁上学,

偶尔会被教导员训话。

被同学调侃。

但他仍在梦想的路上,践踏实地前行。

挑灯苦学。

同女人的关系也有了质的转变,互为知己

不知不觉中 我开始期盼雨天。

秋月如死水的生活,被人点亮一盏明灯

他的心如鹰鹫,期盼着救赎。

早熟的他与学校格格不入,只有在她那儿才有永恒的宁静。

但她如此遥远,仿佛潘多拉的魔盒,隐藏了诸多秘密。

他心里有两根刺,其一自己被她当做孩子,其二是格格不入的孤独。

奈何有情皆孽,无人不苦,秋月如此,女人又何尝不是。

阴雨天的早晨,她按时起床步入月台,看着地铁驰过,却失去踏足的勇气。

来到公园,秋月早早来到,像是在等待,这儿让女人暂时抛开心中枷锁。

女人调皮地偷看秋月作画,他赶紧捂住,凶道:“快坐那边去!”


秋月邀请女人一起吃他带来的便当。

熟料她今天竟然自带了,秋月略微惊讶。

秋月不由分说下了筷子,女人哎呦一声:我对做菜没什么自信。

秋月默默道:“你没有在菜里下毒吗?”他灌了大口饮料才缓过气来,女人羞惭道:“我没什么自信...”

女人颇有些尴尬,秋月打趣道:“还有些滋味,来,我再尝一点。”

享用了便当后秋月睡着了,梦里面是一片金线勾勒的树林,在和煦的微风中婆娑作响。

年轻夫妻带着幼年孝雄和哥哥在公园游玩

妈妈过生日,三人合伙给她挑了礼物------—双紫色高跟,这也是爸爸最后的礼物。他离开后,妈妈开始酗酒。

女人低声倾诉:我,还能坚持下去吗?此时孝雄仍在睡梦中,她不求解惑,也无意叫他知晓,只是单纯的想要对人说出。

她回到昏沉的小屋,不自觉的感到失落彷徨,堆积的垃圾、衣物也无暇整理你猜怎样 那个人的便当还蛮有味道的。

在床上稍作休憩,换洗后和某个男人通电话,称赞孝雄的手艺。

通话中聊到她的病症------味觉麻痹,只能靠巧克力和啤酒饮鸩止渴。

可喜的近期有所好转,她缓慢移动目光,视线停留在书架,放置了许多文学类书籍。电话另一端是她的前男友,谨慎的表达关心。此前女人在工作中被人闲言碎语,使她极度难堪,前男友听信谣言同她决裂。两人在一个地方工作,自那后她已着手辞职事宜。

前男友非常欣慰。挂断电话后,女人无比颓唐,其实方才都是假装,她的病压根没好,也没有因此而开朗。

她郁郁入睡,直到翌日六点整被闹钟叫醒。

听见细碎的雨点拍打声叫她欣喜。

女人站在灶台前生疏地烹饪早餐,似乎雨天唤起她生活的勇气。

可惜在候车站长久驻足,她仍然逃往御苑。两人都迷恋那里,对孝雄而言公园是个好地方,他为梦想而去;但是对于女人,她逃避现实的喧嚣,在那儿享受虚假短暂的欢愉静谧。

六月转瞬即逝,七月的雨更是疏狂。

两人再次相会于公园,女人感谢孝雄的便当,送他礼物,正所谓: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礼物是秋月觊觎已久的鞋谱,他欣喜若狂,顾不上谦虚打开翻阅。


他犹豫片刻,结结巴巴道:“我..我最近...正在做一双女鞋!但是没有决定给谁...”

女人夸赞他,孝雄嗫嚅道:“但是我需要个脚模…”

女人脸颊抹上一层潮红,她羞涩的褪下鞋履

雨滴滴答答的拍在石板上,气氛温柔的叫人心醉。

孝雄望着女人羞赧的可爱模样目瞪口呆,赶忙收敛目光,将纤细柔软的玉足盈盈手握。

手指轻轻触碰,从脚踝、足根、足心直至细嫩的脚丫一寸一寸的测量。

乌云慢慢散去,露出灿烂霞光和一抹美丽虹桥

三角尺量脚。

画着量, 站着 ,卷尺量脚。

女人目光温柔如水,这其中蕴含多少说不清道不清的情愫。

“我啊,最近被一些事情困扰,无法前行。”她低声倾诉。秋月抬起头,碰上她深潭似的眼眸,痴痴道:“工作吗?”女人轻轻点头:"很多呢。”

秋月盲目地听着,他渴望了解这个女人,多一点,再多一点,可他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午后时光此时似乎只剩须臾,很快的,蝉鸣空林,万籁俱寂。

金乌缓缓西沉,一天又结束了,立夏已过,仲夏来临,女人支着下颌默默出神

梅季和酷暑像是门的两边,某天进了炎夏的门,就再也走不出来,已经好久不曾下雨了似。

秋月没有逃课的理由,她替秋月开心,可又隐隐不希望雨季,或者是二人,就此结束天空一碧如洗,人们在户外欢愉的游玩。

而女人独自静坐在公园的亭榭,抱着小说惬意的阅览、等待。何时雨会来是说不准的,人也一样。

东边小径传来阵阵脚步声,她心头一喜,如果是那个人就好了。

可惜是场空欢喜,只是一对情侣。

她感到陌生,不是公园,而是人。

秋月要比她忙碌的多,此时正帮着哥哥嫂子搬家,嫂子邀请她一同吃饭。

秋月为了生活晚上还得去打工,婉拒了嫂子的好意。

打扫结束,秋月穿鞋离开。

嫂子盛赞小叔子精明能干,哥哥告诉她:”他脚上的鞋子可是自己做的哦。”入暑后,他的技艺精湛了许多。

秋月走在路上,计算着不下雨的日子,暑假马上来临了,天仍没下雨。

时至八月,女人还在索然无味的日子里煎熬,

睡到日中才起床,对着镜子化妆,却不知画给谁看。

而忙碌的秋月,已经早早的来到饭馆打工。

整个暑假都在打工,要上专校学制鞋就得努力赚学费要自己赚钱交学费。制鞋工具 皮革也都要花钱练习做鞋子时购置的工具也得花钱。

从早晨一直忙到晚灯初上,地铁上抓紧研究鞋谱,他并非不想念那个女人,可秋月深知他们的世界隔了多远。他尽力的,一步步的向目标行进,力图证明自己并不是小子。回家后钻研制鞋,孝雄下定决心要让她穿上自己亲手制作的鞋子,那双鞋不仅仅是粗糙的毛坯,是一双能够让她远行的鞋子。

相较于埋头苦干的秋月,女人只是徒劳等待,走了两个月却还在原地驻足,她深知自己的浅薄,已经二十七岁,可比之及及笄之年(15岁)的她,纵然在感情里吃尽苦头也还没学聪明,还没成熟,却要老了。

天下之大,她却迷失在钢筋包裹的城市中,两手空空。

悲痛的握不住一滴眼泪,日升日落,朝而复始,暑假于忙碌的秋月而言恰如窗间过马,弹指即逝。

学生们又聚集在一起悠闲的谈天说地,秋月在梯道上和人攀谈,两同学晒黑不少,而秋月依然白净。二人听闻他一整个暑假都在打工,吃惊不已。学生谈笑间,谁也不曾留意,有人悄无声息的走进来。秋月和人边走边聊,同学调侃他无趣的高中生活,秋月笑着敷衍。聊到他每逢雨天必定翘课,秋月打趣说这是病了。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高个子的老师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个短发女人,赫然正是公园里的那个女人。秋月如遭雷,这时已经有学生喊出她的名字,雪野老师!几个喜欢她的女生将她团团围住,关切她的近况,高个子老师让她们晚点再聊。

秋月呆愣在原地,原来大家都认识她。日光照射在身上,像是美杜莎的目光,他被石化了,碾粉唰唰的往下掉落。秋月和同学来到天台上投掷棒球,对方说雪野辞职的事早已传开,秋月表示闻所未闻,不认识这个人,他们班的古文老师是竹原。听说是某学姐的男友 对老师一厢情愿。三年级的某个男生对雪野抱有幻想,他的女友因而对她产生敌意,号召同学和她作对,并且编织流言传到家长那边,逼迫雪野无法正常工作。


朋友说雪野太善良,本该报警,只是被学校阻拦,秋月面如平湖,心中已是惊雷激荡,他平静地询问了造谣者的名字。雪野黯然离去,亲近她的学生追了出来同她告别。

秋月站在窗台前默默凝望,思绪万千,放学后,秋月冲进了三年级的教室,平静地问道:“谁是相泽学姐?”旁人哄闹道:““相泽,一年级的学生找你告白哦。”秋月淡淡地说起雪野辞职的事。相泽出口侮辱雪野:那个放荡的老太婆?跟我有什么关系。秋月勃然大怒,一巴掌掴在她脸上。

真恶心 知不知道雪夜多大年纪?

秋月被高个子暴揍,调侃道:怎么?你也喜欢那个老太婆?后面看热闹的女孩插嘴说:真可怜,雪野又勾引了一个小孩。秋月又冲了上去。

事情过去了一阵子,仍然日复一日的大晴天,他们依然没能相见。

秋月焦灼的等待重逢的契机,雨不知什么时候会来,秋月无聊之下,闲晃到了新宿御苑,三心二意的行走在林荫间。

独自站在晴天的亭子前,正所谓“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他兴味阑珊地走到湖边,竟和雪野不期而遇,熟悉的七分短裤,熟悉的脚踝,原来的配方,原来的味道...

秋月低着头慢慢走近,雪野看见他的伤痕,大吃一惊:“怎么了?”

秋月神情落寞,雪野也无言以对,沉默良久,他缓缓吟诵:“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已留此地。”原来他今日来此,是找到上次雪野短歌的对答篇。

他缓缓道:“如果下雨了,你愿意留下吗?”

雪野轻轻闭上眼。“这两首短歌出自万叶集啊。”秋月说道:他叫了雪野的名字,她歉意地说:“对不起,以为你会发现我的身份。本以为自己以为全校皆知了,没想到还有注视着其他世界的你,没有听说我的传闻。”

雪野问起他的伤痕,秋月调皮地说:“喝多了从月台掉下去摔的。”她惊诧道:”真的吗!

好危险!”秋月哈哈一笑:“骗你的,和人打架被揍了。”正谈笑间,天上忽地降下数道惊雷,乌云如浓墨在纸页上流淌汇集,当真是黑云压城。水滴浅浅的在河面晕开,打得水来回晃荡,渐渐的雨滴越来越密,倾盆落地。

他们赶紧往亭子跑,一路上披风带雨,好不容易走到亭下,内外早已湿了个透,两人互相瞧着,不禁会意地笑出声。

两人好不容易喘上口气,风更紧了几分,在河面上吹起层层皱纹。它呜鸣作响,携裹雨水、树叶扑进小亭,雪野经受不住连连后退,秋月赶忙挡在她身前。

他们躲在亭子里,保持以往的姿势呵气谈笑,大雨漂泊中有股异样的宁静。

他们一鼓作气往回走,经过街道,瞧见妈妈牵起孩童的小手。雪野带着秋月来到她的屋子避雨,屋子里的盆栽疏于浇灌,早已枯槁。

秋月则站在锅灶边打鸡蛋、切葱花,要给她烹饪一桌好菜,不时回头和雪野聊上几句,两人对坐而食,屋内一片欢声笑语,雪野被他逗的呵呵娇笑。

两人泡上一杯红茶坐在屋里,静静聆听屋外的风雨飘摇,同时想到:“这怕是我迄今为止最幸福的时光。”我想 我喜欢上你,秋月捧着杯子出神,过了片刻捧起杯子微笑着说道:“雪野小姐,我想,我喜欢上你了。”,雪野羞涩的呀了一声,香腮似天边红云。

她犹豫片刻,终于还是转过身,叹道:“你不该这么叫我,应该称呼我老师。”秋月失落的低下头。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沉默半晌,雪野淡淡的说道:“我下周就搬家了,回四国。”她对秋月道出自己的心事,告诉他,自己不久前一直身陷囫囵进退不得,犹如困兽。

幸好秋月出现了,在她最艰难的时候陪伴在身旁,她发自内心的感谢孝雄。孝雄像是被重拳打在胸口,又像是心窍被堵住,说不出半句话来,他咬咬牙低声道:“谢谢你的衣服,我这就换下来。”雪野匆忙道:”可你的还没干.…”秋月罔若未闻,径自起身换衣。

雪野失落的啜饮杯中红茶,不知该如何安慰孝雄,也不知自己的心情该如何平复,耷下脑袋,无力的闭眼叹息。孝雄走出来礼貌的鞠躬,说道:“我走了,谢谢你的照顾。”说完转身离开。雪野起身想拦,可脑中的想法似乎线一般紧紧箍着她,叫她动弹不得,只能坐在桌前沉默。她愣愣的瞧着桌子,杯子还在,人已经走了。

她被留在房间里独自啜泣,想着孝雄做过的便当,想着关于鞋子的事,又想起孝雄的玩笑,种种回忆更是叫她泪如雨下。她又想起孝雄背诵的那首短歌。“隐约雷鸣,阴霾天空,即使天无雨,我亦留此地。”

突然她不再哭泣,抬起头来,眼中点亮一盏明晃的烛火!雪野一把将凳子推翻在地,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她跑的气喘吁吁,赤着脚在楼梯上踉踉跄跄,一不留神滑倒在地,她咬紧牙关再次爬起来。

终于,转过一个楼梯口,落寞的孝雄趴在那儿静静出神,他听见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惊呆了!雪野慢慢走过来,秋月还愣在原地,喃喃道:“雪野小姐.…”

他躲避雪野的眼神,说道:“忘记我的话吧,我其实根本不喜欢你!”雪野受伤的看着他。秋月咬着牙说:“你从一开始就不讨人喜欢!一大早喝啤酒,用莫名其妙的短歌糊弄人!”

他越说越怒,愤然道:“自己的事只字不提,却不停套出别人的心事!你早就知道我们是师生关系吧,为什么不说!如果开始就知道,我不会提制鞋的事情,反正也做不到,不可能实现!”

“为什么不告诉我!把我当小孩子,把我的话当做梦话随便敷衍?”再爱慕谁也都无法传达

他的眼睛流淌出烫人的热泪,嘶哑道:“反正我的憧憬,我的感情都是廉价愚蠢的!全是白日梦!你明明早就知道,那就说清楚啊!啊!”

秋月的泪像是决堤的河,他吼道:“早点拒绝我,说我碍眼,告诉我小孩子就乖乖去上学,说你讨厌我啊..你!就这样,对重要的事情缄默,然后摆出事不关己的表情,一直孤单一人,度过一生吧!”雪野早已哭成泪人,她再也无法压抑情感,朝秋月跑了过去。紧紧的把懵懂的少年拥在怀中,嚎啕大哭。

每天穿戴整齐的去学校,却无法跨出脚步。是你,是你拯救了这样的我。话语凝住 无以言表


雪野哭着说道,两人紧紧相拥,似乎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装作温柔 直到今日。

大雨过后,道道彩虹照耀着城市,街上的人总是行色匆匆,无人注意到天空温柔的云朵和光晕。

秋月背着包,独自走在街道上,镜头拉远,城市的远景一览无余,两个人的生活,在那个拥抱之后,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呢?雪野拎着行李,终究还是离开了。秋月又过上孤单的日子,在天台上怀念过去。日子一如往常,应付考试。为生活忙碌。偶尔间,不经意响起心头的某人。夏天早已过去,秋月独自来到冬天杳无人迹的公园。

雪野从四国给他寄了信笺,他带着这封信回到公园。从包裹中取出一双漂亮的女士皮鞋,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回忆自己当初的心情,其实身陷囫囵,努力训练自己迈步走出的,不止雪野一人——他们在这里互舔伤口。

就去见她吧

“等某一天,我终于成熟,就去见她吧,”他这么想着,撑起伞离开,在桥板的积雪上留下长串足迹。(图片来源于网)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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