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精神疾病患者背后都有一个煎熬的家都是一群人的无奈

被精神病人砸坏的电表

6日上午,在省城太重北区菜市场,一名患有精神疾病的15岁男孩先后对两位老人进行殴打,等民警赶到时,男孩拿着一截摔断的拐棍尖端正戳向老人脖子,在五位民警制服过程中,两位民警也被打伤(详见本报9日报道)。

前段时间,网曝一段监控视频引起网民关注,一小孩在街边扫地,突然一男子冲来,重重一脚踢倒小孩,随后狠踩孩子头部、面部,还用扫帚猛打!此事事发陕西洛川,被打男孩两岁,颅骨骨折。嫌疑人疑为精神病患者,正做精神鉴定。

连日来,记者走访了很多精神疾患家属、邻居、社区等,并走访山西精神卫生中心,进一步了解和探访了这个被边缘化的社会群体。其实,每个精神疾患背后,都有一个更加煎熬的家。面对他们,无论是谁,更多的是无奈。

A 家属的无奈 她不承认自己有病,总觉得每个人都要害她

杨女士,去年2月本报曾报道过,由于得了被害妄想症,她总觉得有人要害她家人或来家里偷东西,于是,她不让已成年的儿子出门,儿子整天和她待在家,精神也出了问题。杨女士还有个女儿,25岁,在太原打工,隔周会带食物回家探望母亲和哥哥。当初采访时,医生说,被害妄想症治愈率较高,杨女士之前如果没有用过药的话,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一年多过去了,这对母子怎么样了?记者电话联系到杨女士的小叔子闫先生及其女儿小闫。闫先生和小闫的声音听上去很淡定,可话里话外,却是深深的无奈。

闫先生隔三差五就回去看看母子俩,“嫂子还是排斥任何人,觉得别人要害她,侄子还是很少说话。”闫先生和嫂子相差10岁,嫂子在9个月大时就被抱到他们家,长大后嫁给了他大哥。说是嫂子,其实就跟亲姐姐一样。在闫先生记忆里,从小嫂子就对他很好,直到10年前大哥去世,嫂子才患上了被害妄想症。“今年5月,嫂子年满60岁,大哥生前所在的矿上通知我们拿上诊断书,给嫂子办养老保险。”听到这个消息,闫先生特别高兴。现在,他已经拿到银行卡,但激活时卡了壳,他们需要向银行提交一份诊断书。而开诊断书,需要看三次门诊。

但杨女士死活不愿意去医院。前几天,闫先生叫来开出租车的朋友,几个人强拉硬拽将杨女士带到山西精神卫生中心。一路上,杨女士一直闹腾着不去,还说闫先生要害她。好不容易到了医院,医生给开了药,他们又带着杨女士回了家。

可否请民警协助呢?闫先生说,大约在2013年,精神有问题的侄子闯了不少祸,没少惊动110民警和119消防人员,所以他们还是打算自己想办法。

13日,杨女士的女儿小闫买好东西回家看母亲和哥哥,可无论怎么敲门,两人都不开门。“我想找个绳子,把东西从墙上顺下去。”小闫说,就在她找绳子时,母亲突然开了门,但只是开了个门缝,接过东西后,母亲透过门缝和她说话。

说话间,门前开过一辆红色的车,母亲的脸瞬间就变了,立刻将门关上。“前几天叔叔叫来的出租车就是红色的,妈妈可能留下了心理阴影。”小闫说。“她从不觉得自己病了,总说有人要害她。”这让小闫很无助,可她还是狠不下心强行带母亲去医院,只能是顺从,只能是拼命攒钱,把母亲及哥哥照顾好。

B 邻居的无奈 默默忍受间断骚扰,看着他也挺可怜的

5日上午,记者来到一幢住着精神疾患的单元楼内。“咚咚……”连续敲了两户居民家的房门,明明里屋有动静,可等了近5分钟都没人开门。直到记者在门口说明来意,房门才被小心翼翼打开,住户心有余悸地说:“不敢开,害怕。”

原来,楼里一位中年男子常以为自己被窃听,频频出来骚扰邻居,不是用棍子打碎玻璃,就是用铁锹撬门,要不就是进家,把家电往楼下扔。“在这儿住了好几年,和他都挺惯,以前挺正常的,几个月前才开始折腾,不是砸东西,就是骂脏话。”居民们说,后来觉得男子精神有问题,可又没人敢跟他说,只能是默默忍受,在家里都不敢有大动静。

这名精神疾患男子楼下的一位住户说,男子随时可能发病,现在他们都特别害怕。“我家电表被砸坏,门铃换了三个,报箱也换了好几个。”这位住户说,不报警,一是觉得损失不大,二是男子也挺可怜。

采访中,居民们都说,大家除了恐惧外,都觉得他家人也挺可怜的,毕竟他们忍受的是间断骚扰,而他家人是一天一天在煎熬。

C 民警、社区的无奈 孩子疑患精神疾病,最先否认的是家属

说起肇事闯祸的精神疾患,社区民警也很无奈。“辖区内有名30岁左右的男子,经常在家中折腾,不是大喊大叫,就是砸东西或敲打,不少居民报了警。我们去协调,希望家属能把男子送到医院治疗,但家属说她儿子只是在闹情绪。时间长了,我们一敲门,家属就拨打110,说有人骚扰她。”一位民警说,因为那名男子没有其他过激行为,他们也无法强行把男子送到医院。只有遇到精神疾患危害他人安全行为或伤害自身的情况下,才能采取制止措施,并将其送往医疗机构进行精神疾病诊断及治疗。 对于辖区内的精神疾患,社区工作人员也都很无奈。记者采访了多个社区,工作人员说,他们虽对辖区内肇事肇祸的精神疾患有登记,但没有权力监管。一旦他们肇事闯祸,就积极联系监护人,要求对其送医治疗,但多数时候,好些家属不愿承认孩子有病。

D 医院的无奈 山西人普遍有个特点,“不接受这个病”

10日上午,记者来到山西精神卫生中心。说起精神疾患,该中心医学心理科(病房)副主任范思海说,在山西,由于对精神卫生障碍的普及不到位,大家对精神疾病的认识几乎是零。范思海曾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工作过,那里的人们普遍接受精神疾病,觉得就和感冒一样,应该按医生提供的治疗方案进行医治。然而,在山西,“很多人不接受这个病。”

这个不接受,记者很快就体验到了。在开放病区走访时,记者看到一个病房开着门,就往里看了一眼,没想到被家属白了一眼,随后,门被重重地关住。

范思海说,如果家人患上精神疾病,会觉得没脸见人。可越这样,就诊率就越低。还有一些更不靠谱的家属迷信土方法,烧香拜佛,延误了病人病情。“多数情况下,家属的阻力甚至比病人要大得多。”范思海说,曾有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因感情受挫,不吃不喝不说话,常自言自语,过了20余天后,家人带孩子在两家医院做了检查,确诊她为分裂症早期,需要在封闭式病房治疗,女孩的母亲一听就大哭,死活不同意住院,做了一上午工作,才同意将孩子送到病房。

还有一个问题让范思海很是头疼,就是家属总是自作主张为病人减药。“病人出院后,仍需继续吃药,因为即使吃上药,复发几率都在70%以上。私自停药或减药,复发的几率会更高,有些精神疾患停药或减药造成的复发甚至达到坚持吃药的5倍以上。范思海说,一些家属看着病人好了,就以为不需要吃药了,这是一个误区。这不,他前段时间刚接到一位患者家属打来的电话,家属说给患者减了药,出去旅游时疾病复发了。

○病区探访 杯子全是塑料的鞋子全是无带的

10日上午,记者跟随山西精神卫生中心的工作人员来到封闭病区,在隔着玻璃的办公室,走廊里不少患者看到记者,好奇地盯着看。进入病区,有的患者慢慢走过,有的则高声唱歌。

“他们会不会有攻击倾向?”工作人员笑了,说这是人们对精神疾患的一个错误认识。其实,他们一般没有攻击行为。说话间,记者观察到一个细节:一位病人在护士看护下吃完罐头后,护士特意将罐头瓶拿出病区。

原来,每个病房里住着四个人,每个人的东西都特别简单,除了被褥衣物外,就是脸盆、水杯。“水杯只能用塑料的,不能有剪刀、绳子,鞋带都不能有,碗只能用那种很薄的瓷缸子,由工作人员统一发放、收回。”工作人员说。

在餐厅,热水的水箱安在一处墙上,患者一侧的水温保持在温水状态。工作人员说,对病人用水都有规定,不能太烫,防止发生意外。

在住院楼的楼下,有一个提示牌:“小心高空坠物”。工作人员解释,因为患者会随时往下扔东西,怕万一砸住人,所以安装了提示牌。“病房里的窗户都是特制的,窗户只能打开10厘米。”工作人员说,照顾精神疾患,任重而道远。

○法律解析 全社会应关爱精神障碍患者监护人责任重大

2013年5月1日正式实施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五条规定,全社会应当尊重、理解、关爱精神障碍患者。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歧视、侮辱、虐待精神障碍患者,不得非法限制精神障碍患者的人身自由。

不过,作为患者家属,日常监护责任重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的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应当责令其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必要时,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精神障碍患者精神正常时犯罪,应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应负刑事责任,但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只是,一些家庭出于经济压力或者其他原因,选择将病人关在家中,而一些则放任自流。

本报记者 徐麦丽 杨洲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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