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是种病,我会努力痊愈

玉兰花香的味道香透纸张的时候,我停下手中勾画的笔,你的笑在素描纸上温暖而清晰,像是那年教学楼墙侧的爬山虎阳光下的第一抹绿,你从那经过,满墙的叶子和你的领带一起向我招手,我被吸引着看过去,有个声音从心底钻出来,“嘿,快看那边那个人,他应该在你的诗里。”

风若有若无的吹着,我压着裙摆快步朝远离你的地方走去,感觉再慢一点心里的悸动和欢喜就会像春日的新芽一股脑长起来。我再回头的时候,你指了指我在几步前掉下的钥匙,淡淡的微笑。然后,我真的开始学画画,每张素描纸上的笑容,都属于你;然后我真的开始写诗,诗里的每行风景,都是你。

转眼之间,诗稿写满了几本日记,而画,我松开压着本子的手,一张两张三张,厚厚的本子一帧一帧回放,次第舒展开的你的笑,停止在第95张,还有五张就用到了最后一页,而这样的本子,这是第十一本了。从画下的第一笔到现在,笔触由笨拙变得细腻,曾经通通用力如刀刻的线也变得“刚柔并济”,在下面写字的时候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变成了现在平和如自言自语,时间让什么都变化了,像是我短短长长的发,像是你一年之前离开校园怀穿着梦想去了不落雪的南方,像是我终于今天写下的这行字,比以往多了一个“不”——“沈念七,我不喜欢你。”

整整三年的时间,我在你身边默默的喜欢着你,就想每天都留出时间坐在旁边的石阶上写写画画陪着的这棵玉兰,而你和它都毫不在意,你说“去哪都可以啊,留在北方吧,这没什么好。”而它,花开花落,我来或不来,它不过问,更不在意。

石阶上的温度和西斜的日光一起渐渐褪去,“姑娘,这个瓶子还要吗?”拖着蛇皮袋的老人用不知掺杂了哪里方言的普通话问我。

我笑笑摇了摇头,把手里厚厚的素描本也递了过去。老人占着汗渍和灰尘的手指搭上你的脸,我又看向那行字,真的,沈念七,我不再喜欢你。足足

四年,二十五分之一个世纪,除去懵懂童年和耋耄老年十五分之一个人生,峥嵘岁月里一半的抗日战争,和平年代足够运动员拼尽全力争夺又一届奥运会的奖杯,我厚重的、琐碎的、一去不在回的青春,我全部用来喜欢一个人,仰慕一个人,在目光照不到的地方注视一个人,不知饥渴,不知疲惫,只为等待一个不可能的照面和转身。

大概是看多了电视剧,以为寄出足够多来自不同地方的明信片,累积足够多相同的素描和心情类似的日记,在某一个阳光灿烂空气良好没有考试没有抽检的日子鼓起勇气拨出那个辗转好多人要到却从没勇气打出的号码在那片爬山虎下约你,把这些年所有的一切捧到你面前,说那些你不曾注意过的过去,说那些构想中和你一起的未来。说“沈学长,城市对我来说只有两类,有你的和没有你的”说“毕业之后我想去找你”说“我喜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久,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然后让它更久,比永恒还要久”。然后你的表情在吃惊尴尬不知如何言语中转换,最后定格为宠溺,揉着我额前的碎发,说:“傻姑娘,你的喜欢我都看在眼里,这个城市有你最爱的花,和我一起,在等你。”

一天不落发过去的晚安,每一条都显示送达,收到的唯一回复却是那一条“你也像我一样失恋了吗,怎么还是不睡”;看到朋友圈的一条消息第二天就在生鲜区买了一箱芒果,却只看到了那条“我这里永远有芒果,却没法留住喜欢芒果的你。”;花了半个多月整理的资料送达之后却是你带着歉意的“呀这个项目取消了忘了告诉你。”,学会了你爱的游戏可一局打到一半你说“对不起啊女朋友找”然后是系统的声音“您的队友已退出游戏”……

你说:“南方没什么好。”闺蜜说“他不会喜欢你。”惯性没有足够的阻力就总能让我一意孤行,而现在,我终于还是输给了冷漠的荆棘。你的笑在脑海里还是清晰,只是你,最后还是要搬离。用四年的坚持给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喜欢做注脚或许已经足够圆满。你朋友圈里新出现的女孩笑得妩媚,我点了赞,然后用沾了泪水的手指选择删除,最漫长的选择,我选择确定。

我叫柳柒萋,登对的名字,你念的人不是我,我知道的。那么我的坚持,只是因为第一次,只是因为惯性,只是因为没遇到更好的人。所以现在我要第一次放弃,受阻而静止,变成更好的自己然后找寻更好的人。而你,你在南方沈园问情,我在这里芳草萋萋,天各一方,

不念不见,不闻不问。

喜欢你是种病,我会努力痊愈。身后玉兰花瓣落了一地,在寂寥的黄昏。无论是不是为我,我都已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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