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资本原始积累与个体投资脉络探讨
从农业社会过渡到工业社会是一个极其困难的过程,工业化是一个资本迅速增密的阶段,因此需要一定的原始积累,简单理解工厂工人创造的产出总会有一部分被工厂主留下去购置新的生产要素(设备、原料、研发等),而不会全部被当作工资分掉,这样才能形成扩大再生产。而国家原始资本积累几乎都需要国家公司化来参与,我们初中历史课本都学过,近代西方社会的原始积累是从剥夺他国资源开始的,这种剥夺背后,都隐藏着国家政府的参与,比如哥伦布获得伊莎贝拉女王投资,到达美洲后,立即宣布美洲归属西班牙所有,而落后一步的英国则为东印度公司的殖民落地保驾护航。
我们在课本中学到的,农业社会通过原始积累,进行工业化生成,进一步形成剩余后再投入,进而进入到资本主义社会,但现实往往没有这么简单,二战后世界格局成形,我们看到,真正形成工业化的只有东西欧以及东亚,而这些国家,恰恰是因为地缘政治原因吸收苏联美国投资扶植而迅速形成的工业化体系。而其他原本为殖民地的国家,虽然获得的独立地位,但却很难通过原始积累进入工业化。
而在现代工业化国家中,除了中国,其他国家都以失去部分主权为代价换取资本原始积累。东西欧以华约北约体系为核心丧失军事主权、在欧盟体系下丧失部分货币政策独立,日韩则直接由美国驻兵,并阉割部分民族性。而中国在维护主权独立性的前提下,只能获得少部分外来援助,并且面临多次外资撤离的恶劣环境,在这种情况下,对内通过政策调整实现自我原始积累则成为了主要路径。
因此,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比较明确的结论,国家工业化所需要的原始资本积累,需要国家为主体参与资本要素分配和积累当中,近代社会靠输出武力掠夺资源,现代社会没有这种条件,只能依靠一定的外部资源导入以及国内政府主导的剩余分配。
搞清了资本积累的重要性,我们接下来就可以探讨中国目前的经济情况了。
- 第一次原始资本积累:农业
高中政治课告诉我们,建国后为了加快工业化进程,国家施行了农产品和工业品价格“剪刀差”的制度,这种价格机制背后反应的实际上是工业化要求农业集体化的要求。如何简单理解这种要求,这里可以我们将逻辑理顺。
实现工业化需要大量农村(廉价)劳动力进城,要求农村(廉价)粮食供应能力,而分散的小农经济对应的交易成本太大,这就需要建立人民公社进行统购统销,将分散的小农集中起来实现规模效应,降低交易成本。这也是我们经常提到的人民公社的建立初衷。
建立起合作社后,由银行(金融系统)贷款给人民公社(财政),人民公社向工业体系采购工业设备,资金流入工业体系进行在生产,人民公社通过粮站收集农民粮食上交归还贷款,从而完成农村和工业的完整循环。
从中我们可以看出来,国家与工业并不分家,快速实现工业资本原始积累其实本质上是从农业社会提取剩余用于工业化生产。这一点在60年代表现尤为明显,中苏交恶、中美关系紧张,外来资本相当于零,此时为了继续工业化,或者说为了防止外资突然撤离造成的经济硬着陆,对农村剩余的提取相对更高,也是造成那一时期某些负面现象的经济原因。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常说那一代农村人承受了国家发展的代价的原因。
- 第二次进一步资本积累:房地产
回到我们的开头工厂工人的例子,原始资本积累一定需要劳动力让渡自己的剩余价值才能形成。在从农村向工业转移,完成初步的工业化体系建设后,迎来了两个问题,其一农村的产出增量有限,无法跟上工业规模继续扩大所需的资本需求,其二是继续通过剪刀差的形式,无论是农村还是在工业体系内部,都会造成劳动力生产积极性的下降(想想工资水平如果持续在低位的情况)。因此,就需要新的提取劳动剩余的形式——房地产。

房地产的成本相对于其价格,低的令人发指,其中大头主要是土地出让价以及税费,至少在房地产整体售价的60%以上,而这些成本,其实本质上是剩余价值的转移,由劳动力转移到政府,进行再分配和再生产。
其实我们都知道房产的价值已经存在很大的泡沫了,但这个泡沫里,其实有很大一部分用于基础设施建设以及科技研发等公共支出当中。当然,这个泡沫我认为是有极限的,当前需求不足、实体经济不振都和这个泡沫有关,但我们都知道,一旦房地产泡沫被刺穿,以现在金融体系的特征,无疑将形成经济的硬着陆。所以理想的方式是按住房价,防止过度投机资本进入,同时使居民收入的增长速度高于房价涨幅。

- 当前及未来资本积累:资本市场
从2019年的科创板开板,到今年支持上市公司分拆子公司上市、创业板注册制改革,都可以看出来,未来企业上市标准越来越低,会有大量企业进入资本市场IPO,按照这个趋势,未来每周IPO企业很可能突破两位数,达到每周十几家上市吸收资金的情况。这种抽水速度,A股将很快实现估值的国际化。

这里不同于市场上普遍炒作的牛市来临观点,我个人认为今年甚至到明年上半年都不太可能会有牛市,上述内容就是原因之一,这里不做过多探讨。
尤其是在当前经济增长动力不足,国际疫情蔓延的情况下,如何给实体经济输血是关乎国民经济的重要问题,从一级市场投资的感受来看,目前随着上市门槛降低,整体投资阶段已经大幅前置,很多企业之前需要融资到D轮甚至F轮才有可能上市,到现在C轮左右基本上已经都在跃跃欲试,甚至在比较火热的领域,如半导体、医疗行业,基本上上市前只开设2-3轮融资,而且需要一定的产业背景的投资机构才能进入。这些无疑都加大了金融资本向实体经济的转移,未来股权投资很可能就是承接房地产进行实体经济资本积累的接力棒。
但经济传导都有一定的周期性,这也是我为什么看好未来2-3年的中国会启动牛市的原因,关于股市的看法由于篇幅限制,之后会专门撰文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