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辞:泱泱,除了自由,我什么都能给你

第1章 一尸两命
“滴——”
冰冷的机器声音,在病房内响起。
整个京都顶尖的医学专家都停住动作,僵在原地,看向坐在病床旁气势强势到令人窒息的男人。
徐行身体也跟着绷紧。
夫人在陆总心中可是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
一举一动都能牵动陆总的情绪,更不要说去世。
病房内的气氛,几欲凝固。
“为什么停下来?”
男人没有抬头,声音暗哑干涩到了极致,仿佛极其艰难。
“继续。”
“陆总,”
为首的医生小心翼翼的开口。
“陆夫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已经去世……”
“我,说,”
陆京辞抬头,俊美冷峻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半明半暗。
“继续。”
“是,是,”
为首的医师感受到男人声话中的的戾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大家一起,再试试。”
这位的手段有多残暴,他们可是知道的。
一众医护人员继续对着病床上的人进行抢救,偌大的病房内再次忙碌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心脏监护器却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医生们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满脸无奈,却也不敢停下来。
他们是整个京都最顶级的医生没错,但也做不到起死回生啊。
陆京辞薄唇渐渐抿起,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宛若化不开的嗜血深渊。
病房内的空气几近冻结。
徐行抿紧嘴角,上前两步低着头。
“陆总,夫人她已经……再这样下去,只会打扰夫人。”
陆京辞没有抬头,半晌才缓缓开口。
“出去。”
徐行对着众医师挥了挥手。
众医师松了口气,放轻脚步离开。
徐行也跟着走了进去。
夫人出了车祸,一尸两命,陆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得提前着手调查才行。
最近的京都,不会太平了。
病房内。
女人沾染着血迹的精致面容在灯光的照耀下,有着破碎诡异的美感。
“泱泱,”
陆京辞拿出怀里的手帕擦拭着洛泱脸上的鲜血,动作温柔到了极致,像是怕弄疼她一样。
“睁开眼告诉我,你没有死,也不会死的,”
暗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诱哄恳求意味。
“好不好?”
心脏处那密密麻麻的剧烈痛感翻涌而来,毁灭且窒息。
躺在病床上的洛泱自然没有任何回应。
但出现在病床旁边的‘洛泱’却呢喃着开口。
“可是陆京辞,我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中。
至于细节,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像是完全失去了这段记忆。
只知道仪器响起的瞬间,她的灵魂就脱离了身体,看着病房内发生的一切。
她不清楚,这是不是临死前的必经过程。
不过,这样也好。
‘洛泱’看着坐在病床旁的男人,毫无温度的扯了扯嘴角。
她这一生,都和这个男人捆绑在一起。
小时候因为他的病学了蛊,长大后又因为他的爱失去了自由。
现在的她就像是个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鸟,看上去华丽舒适,却让她失去了方向。
只是可惜肚子里的宝贝。
‘洛泱’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神色悲伤复杂。
“你不是最期待肚子里的孩子吗?”
“你不是给他取好了名字吗?”
“你不是说要带他离开令人窒息的京都,离开我,回到南城生活吗?”
陆京辞动作温柔的将洛泱已经逐渐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似乎是想要将其重新捂暖,狭长的墨眸中布满血丝。
“只要你睁开眼睛,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离开京都,回到南城。
‘洛泱’眼神悲戚。
她的确是这样想的,但,永远也做不到了。
“泱泱,”
陆京辞继续对着病床上的人说着话,仿佛只要他一直说下去,就会得到回应一样。
“泱泱。”
……
时间流逝,天色逐渐暗沉。
整个京都,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的。
“我知道了,”
陆京辞眼尾泛红,嘴角却是勾了起来。
“你这是在惩罚我。”
“惩罚我用体内的毒将你绑在身边,惩罚我利用孩子困住你,惩罚我没有保护你们。”
“所以你要带着孩子,永远的离开我。”
说到这里,他蓦然轻笑,暗哑的音色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洛泱,你还真是好狠的心。”
‘洛泱’静静的看着陆京辞万念俱灰的样子,心蓦然抽痛了下,她眉头紧皱。
陆京辞看不到‘洛泱’,自然也看不到她的反应。
“可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起身将洛泱抱在怀里,朝外走去,修长挺拔的身影和暗色融为一体。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
陆京辞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泱’秀眉蹙起,想到什么又缓缓松开。
是了,她已经死了。
他也做不了什么。
第2章 所有害了泱泱的,都要下地狱
陆氏庄园,地下冰室。
“叩叩叩。”
徐行敲门,放低声音。
“陆总——”
面前的房间,依旧是一片寂静。
房间内。
穿着白色绸缎睡裙,面容娇美的女人恬静的躺在床上。
如果忽略毫无起伏的胸膛和额头触目惊心的伤口外,和睡着没有差别。
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男人坐在床边梳着女人柔软的长发。
一缕一缕,一丝一丝。
神色动作极致温柔,显然是舍不得扯疼眼前的人。
“宝宝,要不了多久的,等我好吗?”
‘洛泱’站在一旁,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中,心头突然涌起阵不祥的预感。
门外。
徐行满脸担忧。
三天前,陆总带着夫人的尸体回来后,就一直守在旁边。
寸步不离,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
再这样下去,怕是会出事。
他握了握拳,再次抬手敲门。
“陆总,集团的董事们和各个旁支家主都来了,正在客厅等您,您——”
话没说完,面前的门突然打开,房间内阴凉的寒意扑面而来。
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清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那双漆黑狭长的墨眸中席卷着几欲将空气撕裂的可怕风暴。
徐行心头莫名一颤。
陆京辞离开,‘洛泱’也被动的跟了上去。
是的,被动。
‘洛泱’发现,禁锢自己灵魂的不是肉体,而是陆京辞。
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真正的如影随形。
接下来的两天,陆京辞仿佛从洛泱死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重新将自己投入了工作中。
一切都好像恢复了以前的样子,至少表面是这样。
何叔和蓉姨等人都松了口气。
但跟在陆京辞身边的徐行和‘洛泱’都知道,所有的一切都很不对劲。
这两天内,陆京辞不眠不休将手中所有的产业和项目都停了,有意见的集团高层和陆氏旁系都被他用前所未有的手段镇压了下来。
整个陆家都隐隐笼罩着层风雨欲来的可怕氛围中。
但洛泱和徐行都没有问。
前者是因为不能,后者则是因为不敢。
洛泱死的第五天。
陆京辞去了地下密室。
十余个男人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刺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充斥其中。
刚刚被拖进来的几个男人看到这一幕,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连站都站不住。
陆京辞靠坐在沙发上,口中喷吐出的灰白色的烟雾将他镌刻般的面容笼罩在其中,让人看不真切。
“说,”
徐行将为首的人踹跪下,用脚踩着他的脸。
“是谁指使你们害夫人的?”
男人惊恐的眼底满是慌乱,他咽了咽口水,吃力的看向坐在不远处的男人。
“陆夫人的死真的是意外,和我们没有关系,您误会了……”
“从脚骨开始,一寸一寸的敲断,”
陆京辞勾了勾唇角,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弹了弹烟灰。
“记住,不到最后不要让人死了。”
暗哑低沉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情绪。
地上的男人感受到了噬骨的恐惧,瞳孔瞬间放大。
“陆总,我……唔。”
话没说完,就被人卸掉了下巴,拉到一边。
特制的工具,从脚骨开始,寸寸往上敲。
痛苦到不成调的凄厉哀嚎,在地下室内回荡。
血色将地板都染成了暗色,血腥气息越发浓郁。
‘洛泱’看着这一幕,眸子颤了颤。
她得灵魂被捆绑在陆京辞身边离不开,为了避免眼前的血腥,只能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
陆京辞的确是心狠手辣,却不是个是非不分的人。
这些人既然被抓过来,就绝对不无辜。
她是厌恶这样的场景,却不同情这些人。
“还不说?”
陆京辞抬眼看向剩下的几人,俊美的脸没有多少表情,周身的阴沉狠厉几欲化为实质。
在绝对狠戾的手段下,是不存在秘密的。
很快,就问出了幕后主使。
暗哑的声音平静到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不寒而栗。
——姜甜。
她不仅在洛泱的车上动了手脚,还安排了场车祸。
不管怎么样,洛泱都必死无疑。
姜甜?
‘洛泱’听到名字的瞬间身体一僵,精致透明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害死她的,是她的表妹?!
“姜家人,”
男人喉间溢出不明意味的冷笑,暗哑的声音中带着的狠戾杀意仿佛从地狱渗出来一般。
“把人带来。”
很快。
穿着白色长款棉麻裙,明显精心打扮过的姜甜被人丢了进来,跌坐在地上。
看着她熟悉的装扮,‘洛泱’的眸子缓缓眯起。
“姐,姐夫,”
姜甜努力的忽略周身的环境,抬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不远处沙发上的男人。
“不是说让我来送姐姐最后一程吗,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京辞身体微微前倾,清隽的面容被阴影笼罩,看不出神色。
“为什么要害死泱泱?”
清晰冰冷的声音,用的是陈诉语气。
害死洛泱?!
姜甜被陆京辞的话吓得瞳孔骤缩,脸上的血色也随之消失。的
“姐,姐夫,”
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姐姐不是出车祸意外去世的吗?”
‘洛泱’看着姜甜这副心虚慌乱的样子,眼底的震惊逐渐被冰冷取代。
还真是这个表面单纯无害的表妹害死了她。
她这么做,小姨姨父知道吗?
下一刻,‘洛泱’想到那通喊她回去的电话和格外亲热的态度,眸子颤了颤。
他们不仅知道,还参与了。
可是,为什么呢?
他们是外婆托付照顾自己的人,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亲人。
‘洛泱’感到的心脏处传来剧烈窒息的抽痛感,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眉头紧皱。
人死了,怎么还能感觉到痛呢?
陆京辞起身走到姜甜身边,修长的手扼制住了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只问一次。”
简单的几个字,却好像携带了世界上最冰冷的气息,让人心颤。
喉间传来的窒息痛感,让姜甜连呼吸困难,脸色也随之涨红。
为什么?
因为嫉妒。
洛泱这样从小城市来的,只会玩些破虫的女人,凭什么能嫁进陆家,凭什么嫁给陆京辞,凭什么坐在陆家家主夫人的位置,还怀上了陆家下一代家主?
而她家世,才情,性格样样都比洛泱好,却只能嫁给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脖颈间逐渐加剧的痛感,让姜甜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连忙用最后的力气开口坦白。
“你也配和泱泱比?”
陆京辞喉间溢出的声音嘶哑缓慢,漆黑的眸中酝酿着摧毁一切的飓风。
他缓缓松开手,姜甜捂着脖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衣服扒光,丢到洲际,”
陆京辞拿出手帕擦拭着碰过姜甜的指尖,敛下的眸中是几乎化为实质的残虐。
“直到死。”
洲际?
京都最大的销金窟?
姜甜听懂了陆京辞话中的意思,眼前一黑,反应过来后爬到陆京辞身边,想要抓住他的裤脚。
“姐夫……我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所有害了泱泱的,都必须下地狱,”
陆京辞抬脚,直接将姜甜的手腕踩在地上,直接碾碎。
“无论是你,还是你背后的姜家。”
伴随着锥心刺痛一同侵入姜甜脑海的,就是这么一句话。
陆京辞走出地下室的时候。
“顺着姜家继续查下去,但凡插手的,无论是谁,全都处置掉。”
“是!”
徐行颔首,担忧的看了眼陆京辞后才离开。
陆京辞嘴角溢出了血迹,他却好像没有察觉,眯着眸子看着虚空中毫无温暖的太阳低声开口。
“只有两天了呢,得抓紧时间才行啊。”
‘洛泱’的纷杂沉痛的思绪,被陆京辞口中溢出的鲜血和话语拉回。
陆京辞为什么吐血,又为什么会说只有两天?
第3章 爱深入骨,情海难眠
洛泱去世的第六天。
京都陆续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陆氏嫡系陆明辉辞去陆氏集团董事位置,举家迁往国外。
另一件则是,因为攀上陆家而迅速崛起的姜家,在京都的商业帝国消失了。
所有产业一夜之间,全部易主。
家主姜沛文夫妻和姜家小姐,也在破产之后彻底消失在众人视线当中。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洛泱’在陆京辞身边,见到了姜沛文夫妻的结局。
原来姜家是因为自己发现了姜家利用陆家非法谋利警告他们停手的事,所以在姜甜的建议下起了杀心。
而姜甜,则完完全全是为了嫉妒。
这就是她当成依靠的亲人。
‘洛泱’所有的伤心,都化成了愤怒和悲凉。
真是可笑又可悲。
‘洛泱’看着为了给她报仇,不眠不休眼尾泛红的男人,神色复杂纷乱的抿紧了唇。
好像有什么,从一开始就错了。
——
洛泱去世的第七天。
也就是传统中,回魂日。
陆京辞罕见的没有去公司,而是全天都呆在洛泱身边。
深邃的目光片刻不离的看着床上的人,仿佛是想将她的样子镌刻在脑中。
徐行被叫进来,就看到这一幕,他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
“陆总——”
“三件事,”
陆京辞缓慢开口。
“第一件,把陆氏集团旗下所有的资金捐给医学研究机构和慈善基金,赵政安会带着律所帮你操作。”
这些,也算是做好事了。
希望老天能在泱泱的事情上眷顾他,让他得偿所愿。
万亿资产,全都捐出去?!
徐行瞳孔震颤,满脸不敢置信。
“陆总——”
“第二件,”
陆京辞打断了徐行的话,声音低哑缓慢,却无比清晰。
“陆氏旗下的不动产和人都留给你,产业怎么处置都随你,至于人,”
他沉了沉声音。
“善待他们。”
“陆总!!”}
徐行的震惊转变为焦急,来不及也不敢思考陆京辞这些举动的深意。
“属下什么都不要,您这是要做什么,您不要吓我……”
“听我说完,”
陆京辞用尽全部力气抑制住喉间的腥甜后,才继续开口。
“第三件事,准备去南城的飞机,现在立刻。”
时间,不多了。
捐出家业。
转赠资产。
前往南城。
三件事仿佛三道重雷,接连轰击在徐行的耳中。
他瞳孔震颤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张了张口却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说什么,或者说,能说什么。
和徐行同样反应的,还有‘洛泱’。
陆京辞,他要抛下京都的一切,带她回南城?
不,好像不仅仅是这样。
‘洛泱’心底生出莫名的不安感。
她走到陆京辞身边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却突然想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没有人能改变我的决定,这一点,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应该最清楚,”
陆京辞看着徐行眯了眯眸子,声音温和平静。
“这是我最后嘱咐你的事,别让我失望,”
他收回视线,将洛泱冰凉僵硬的手放在掌心缓缓摩挲着。
“去吧。”
最后?
徐行不敢问为什么是最后,也不敢想,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
“……是,属下这就去!!”
两个小时后,南城神山一处旧宅前。
“就到这里,”
陆京辞深邃的目光落在徐行身上,缓缓开口,语气平静温和。
“回去吧。”
徐行很清楚,这句‘就到这里’,指的不只是现在。
他看着陆京辞,双眼瞬间红了。
陆京辞却没有再说什么,抱着洛泱一步一步的朝内走去。
房间内。
陆京辞动作温柔的给洛泱换上别致简约的婚纱,勾起的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泱泱,我说过的,”
他从怀中拿出个特制的脚铐,铐在自己和洛泱的脚踝上,动作缓慢虔诚。
“不管在哪里,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洛泱’看着陆京辞的动作,脸上满是震惊的愕然。
陆京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宝宝,”
陆京辞躺在洛泱身边,用圈着的姿势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吻了吻洛泱早已冰冷的唇。
“现在,我来找你了,”
他那双漆黑狭长的墨眸描绘着眼前人的轮廓,显然想将她刻进骨血里。
“我一定能找到你的。”
暗红的血迹从他的唇角溢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陆京辞!”
‘洛泱’瞬间看出,陆京辞是服了毒,还是剧毒,
“陆京辞,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她立即上前跪坐在床边,伸手想要帮他擦拭嘴角溢出的血迹,手却直接从他的脸上穿了过去。
“我不要你来找我,我要你活着,我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抑制住你体内的毒,你要你好好的活着!!”
尖锐的疼痛在四肢百骸里蔓延,五感逐渐薄弱,陆京辞却好像完全感受不到。
他的眸子眯了眯,落在床边‘洛泱’所在的位置上。
恍惚间,看到了那个几乎融进他骨血的人,跪坐在床边心疼的看着他。
陆京辞愣了愣。
“泱泱?”
“是我,”
‘洛泱’一愣,以为陆京辞看到自己了,顾不上眼泪连连点头。
“陆京辞,是我,我在这里。”
她满脸哀求的看着眼前脸色越来越苍白的男人,声音颤抖。
“你不要死,你不许死。”
是错觉吧。
泱泱是不会用这样心疼的眼神看他的。
陆京辞勾了勾嘴角,眼神逐渐黯淡。
弥留之际有这样的幻觉,倒也不错。
“泱泱,”
他神色平静的闭上了眼睛,沙哑的声音中带着极致的温柔。
“如果有来世,我会学着用你喜欢的方式好好爱你,不要再抛下我了。”
呼吸,逐渐停滞。
“陆京辞,京辞!!”
此时此刻,洛泱才清清楚楚的知道。
陆京辞是真的爱她的,这份爱,比她自己以为的多的多。
她怔在原地,耳边交叠着男人低沉的声音。
“泱泱,你是我的命,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泱泱,除了离开,我什么都能答应你。”
“泱泱,试着爱我好不好?”
……
洛泱的心脏宛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着慢慢的碾碎,痛感逐渐蔓延加剧。
在这瞬间,她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而她,也是爱陆京辞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爱上了。
只是之前她从来没有直视过自己的内心,错的离谱。
“不会了,我再也不会抛下你了,”
悔恨的情绪几欲将‘洛泱’吞噬,她将自己的脸贴在男人苍白俊美的脸颊,眼神悲伤到了极致。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会比你爱我更爱你,我发誓,我以我的生生世世发誓!!”
时间缓慢流逝,她的灵魂逐渐透明,直至彻底消失。
翌日清晨,徐行红着眼带人进了老宅。
和他一起来的,是一位发须花白,身着半旧道袍的老者。
京辞,辞京。
痴儿,痴儿。
看着床上相拥而逝的两人,老道士脸上没有多少意外,长长叹了口气。
他们道家向来只修今生,不修来世。
但有些人来世的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
他答应出手相帮,也不算违背天理。
一座合葬的墓,出现在山林环绕的风水宝地之中。
爱深入骨,情海难眠。
第4章 对不起她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嘶!
灵魂被挤压的痛感,从四肢百骸中蔓延出来。
混沌的意识,伴随着痛感逐渐清晰。
不是魂飞魄散了吗,怎么还能有五感?
陆京辞呢?
想到陆京辞抱着自己毒发身亡的样子,洛泱的心像是被放在火上灼烧一样,痛苦不堪。
她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仿佛有千斤重般,只能在心底出声。
“京辞。”
“陆京辞。”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男人声音响了起来。
“这都已经三天了,怎么还没醒?医生怎么说?”
她的姨父,姜沛文。
洛泱的心狠狠一沉。
他不是因为参与了谋害自己,被陆京辞关到地下室,最后不堪折磨,自杀了吗?
这时,另一道声音不咸不淡的声音随之响起。
“只是呛了几口水而已,能有什么事?”
姜甜?!
洛泱心底冰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闭嘴,”
姜沛文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你以为我不知道,洛泱是怎么掉进游泳池的?”
闻言,姜甜脸上闪过抹心虚,却仍旧理直气壮。
“是她自己没站稳,再说了,我又不知道她不会水。”
“不管知不知道,你都不应该这么做,”
姜沛文直接忽略了姜甜前半句的狡辩,加重了语气。
“别忘了,洛泱是你的姐姐。”
“姐姐?”
姜甜扯了扯嘴角,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
“那是在外人面前,在家里,我可不认这个土包子。”
姜沛文眉头皱得更紧,刚准备再斥责两句,就被张昕芸开口打断了。
“行了沛文,甜甜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说她了,”
她维护的语气中满是宠溺。
“至于洛泱,没检查出什么大问题,只说是掉入水池的时候受了凉,再加上刚到京都,有点水土不服。”
姜沛文听到这话,皱着的眉头没有松开。
“陆家举办的宴会就定在明天,到时候泱泱再不醒,不好交代。”
显然,这才是他最在意洛泱身体的原因。
掉入水池。
陷入昏迷。
陆氏宴会。
这些明明是她嫁进陆家前发生的事,怎么会重演?
一个荒诞的想法,缓缓从洛泱心底升起。
“我倒是有个办法,”
张昕芸看了眼床上躺着的洛泱,又看了看身边长相甜美的女儿,眼底深处闪过抹精光。
“要是明天泱泱还没醒,就让甜甜代替她去吧。”
让她代替洛泱?
姜甜反应过来后,眼神一亮。
陆家是京都第一家族,邀请的人也都是京都数得上的人物。
要是能代替洛泱成为宴会的主角,多攀上几条人脉,对她和姜家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姜沛文却没有立即同意。
“陆家那边怕是不好说。”
要知道,这场宴会是陆家特意为了洛泱举办的,为的就是将她正式介绍给各大家族。
“就说是泱泱自己的意思,陆老夫人看重她,陆家不会说什么的,”
张昕芸在提出的时候,就想好了这一点。
“至于泱泱,等她醒了我来说,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妈说的对,”
姜甜撒娇的看着姜沛文。
“爸——”
姜沛文想到姜甜参加宴会能给姜家带来的好处,到底还是动摇了,看了眼床上躺着的洛泱沉声道。
“明天洛泱要是还没醒,也只能这样办了。”
他抬手看表。
“公司还有事,我过去一趟。”
“妈,”
姜沛文离开后,姜甜看着病床上的人皱眉道。
“要是明天她醒了怎么办?”
“放心吧,”
张昕芸笑道。
“就是醒了,妈也会让她同意的。”
自己可是洛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血亲,姜家也是她唯一能依靠的娘家。
姜家好了,她才能更好。
“那就好,”
姜甜松了口气,抱住了张昕芸的手臂。
“不过妈,还有件事我搞不明白,”
她洛泱那张苍白却依旧美得夺目的脸,眼中满是嫉妒。
“陆家怎么会放着京都那么多出色的名门千金不选,选了洛泱?”
她怎么都想不到,京都第一大家族陆家怎么能和远在南城生活的洛泱联系在一起。
“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只听说是你外婆和陆老夫人早就定下来的,至于具体原因,”
张昕芸看着洛泱的眉眼,眼神复杂的摇了摇头。
“你外婆没有告诉过我。”
“外婆怎么会和陆老夫人认识?”
姜甜心情复杂的看着张昕芸。
“您之前怎么没有和我提过外婆?”
都是外孙女,洛泱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听着姜甜的话,张昕芸下意识的抿紧了唇。
因为前些年一些事情,她和母亲几乎翻脸。
没有联系过,也没有回去过。
如果不是洛泱找来,她连母亲去世都不知道。
看出张昕芸怔在原地,姜甜皱眉。
“妈,你怎么了?”
“没事,”
张昕芸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点出女儿的心思。
“你也别觉得不甘,别忘了,陆家好是好,但陆家那位却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陆京辞。
姜甜脑中想起关于他的信息。
陆氏的现任家主,陆家的掌舵人。
跺跺脚,整个京都得跟着震。
然而这样个站在整个商业帝国塔尖的男人,却也不是尽善尽美。
他身患顽疾,前两年更是直接半身不遂,坐在了轮椅上。
不仅如此,更是手段狠戾,性格残暴。
但凡和陆家对上的,都没有好下场。
而且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在众人面前露过面,说不定是个见不得人的怪物。
想到这些,姜甜眼中的嫉妒渐渐消散,神情愉悦的挽上了张昕芸的手臂。
“明天要去参加陆家的宴会,妈你陪我去挑选礼服吧。”
张昕芸语气宠溺的拍了拍她的手。
“好。”
二人相携的走了出去。
脚步声逐渐走远,洛泱眼上的压力蓦然一松,缓缓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她眯起了眸子,好半晌才从刺目的光线中缓了过来。
熟悉的房间。
床头的日历。
……
洛泱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放在被上的手紧握成拳。
指甲陷入掌心的刺痛,让她越发清醒。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到了三年前被姜甜推下泳池溺水昏迷的时候。
当然,和前世不一样的是。
她在这个时候并没有清醒,也就没有听到刚才姜家几人的那番对话。
等她真正清醒,是在三天后陆氏旗下的私人医院。
至于陆家举办的宴会,是由姜甜代替她去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京都上层社会的大多数都认识了姜甜,却不认识她这个真正的陆夫人。
张昕芸给她的解释是——这是陆家人要求的。
她当然不可能去问陆京辞和陆老夫人。
想到刚才听到的对话,洛泱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她已经死过一次,原本就稀薄的血缘已经不存在了。
这一世,对不起她的,她都会将他们拖入地狱。
一个,都不会放过。
至于陆京辞。
洛泱重新睁开了眼睛,狭长上挑的的清冷眉眼逐渐恢复了温度。
陆京辞,我来兑现誓言了。
还有孩子。
她将手放在肚子上轻轻的抚摸着,心痛难当。
这一世,妈妈会保护好你,让你平安来到这个世界上。
第5章 精彩的戏
姜家。
六辆连号的莱斯莱斯车队依次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为首的车上走向来个面容端正,气质谦和的中年男人。
等在门口的姜沛文看到来人,脸上的笑容顿了瞬,又恢复如常的迎了上去。
“何管家——”
何叔不卑不亢的淡笑着颔首。
“姜总。”
姜甜眼底浮出不满,低声嘟囔。
“妈,陆家怎么就派了个管家来接人?”
“别胡说,”
张昕芸听到女儿的低声抱怨,连忙瞪了她一眼。
“何旭在陆家呆了几十年,不仅是管家,也是陆老夫人最信任的左右手,他的地位可比大多数的陆家旁支地位重。”
低声说话间,她拉着姜甜走了过去,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
“何管家——”
何旭注意到盛装打扮的姜甜,眼底飞速闪过抹深思,脸色却没有半分显露。
“姜夫人,姜小姐。”
客厅。
“这是姜某刚得的茶叶,虽然比不上陆家,但也不错,”
姜沛文将刚泡好的茶放到了何管家面前,笑道。
“何先生尝尝。”
“姜总客气了,”
何叔颔首笑着接过茶却没有喝,温声道。
“老夫人派我来接少夫人去宴会,不好耽误时间,”
他直奔主题。
“请问姜总,少夫人在哪?”
看了眼何叔完全没有动过的茶杯,姜甜扯了扯嘴角。
不过是陆家的一个下人,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姜沛文听何叔提到洛泱,脸上当即浮出担忧的神色。
“泱泱前两天得了风寒,再加上水土不服,现在还在昏迷着。”
风寒?
水土不服?
都是可以避免的小问题,姜家的人到底是怎么照顾少夫人的?
何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何某没有记错的话,这件事,姜总和姜夫人并没有告知陆家?”
一如既往得平静声音,却让姜沛文和张昕芸的脸色僵了僵。
“我和沛文担心泱泱的身体的,只顾着照顾她,倒是忘记和老夫人说一声了,”
张昕芸连忙歉意的开口。
“等泱泱醒了,我和沛文亲自上门道歉。”
何管家没有顺着张昕芸的话。
“劳烦姜总和姜夫人带我去看看少夫人,回去我也好和老夫人交代。”
张昕芸看向姜沛文。
姜沛文点了点头,率先起身。
“这边请——”
房间门窗紧闭,空气中充斥着没有发散开的药味。
何叔的眉头再次皱了皱。
洛泱神色恬静的躺在床上,精致的脸上满是虚弱苍白。
“老夫人挂念少夫人,”
何叔将一切收入眼底,声音温和依旧。
“我将少夫人接回陆宅休养,姜总和姜夫人应该不会反对吧?”
话说到这个地步,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姜沛文和张昕芸对视了眼。
“当然,”
姜沛文点头,温声道。
“陆家的医生,可比我们姜家高明的多。”
他嘴角带笑。
“再者,有老夫人照顾我们也放心。”
何叔点头,看了眼身后的保镖。
保镖当即会意,转身下楼。
张昕芸看了眼时间,适时开口。
“何管家,你也看到泱泱现在的情况,陆家那边的宴会?”
“老夫人交代过,一切事宜以少夫人的为重,”
何叔温声道。
“少夫人身体不佳,宴会自然是取消。”
取消宴会?
那她不是白高兴一场?
姜甜瞪大了眸子,下意识脱口而出。
“不行!”
何叔脸色未变,凝眸看向姜甜。
“姜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姜甜对上何叔的目光,莫名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我,我……”
“这不是甜甜的意思,是泱泱的,”
张昕芸不动神色的挡住了何叔看向姜甜的目光,将话题转到洛泱身上。
“她们姐妹俩感情好,泱泱之前清醒的时候交代过,她要是今天没清醒,就让甜甜代替她去给宴会,给众人赔礼道歉。”
她既然敢这样说,就不怕陆家的人问洛泱。
毕竟这孩子接触的少,生性单纯的很,对她格外的亲近。
自己说什么,她都会听的。
闻言,何叔没有立即说话。
老夫人看重少夫人,如果真是少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肯定会同意的。
张昕芸暗中给姜甜使了个眼色。
姜甜会意,抬脚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了洛泱放在床边的手。
原来,前世自己醒来前有这么精彩的一场戏。
洛泱心底没有波澜,只剩冰冷的寒意。
姜甜柔声道。
“姐姐也是不想老夫人白忙一场,才会想着让我……”
“啪!”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姜甜的话。
整个房间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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