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宿江界河 江界河,乌江在贵州瓮安境内的一段
夜宿江界河
江界河,乌江在贵州瓮安境内的一段,89年前红军长征在这里强渡乌江直取遵义,召开遵义会议。
今天专程来到江界河渡口,只为那34年前夜宿江界河古渡口的神奇过往,旧地重游。
88年初春,我与彭旭彭小环三人两车(马自达929、丰田陆巡)从成都驱车南下海南。行至遵义,参观完遵义会议会址后拟继续往贵阳方向进发。研究地图,发现往珠藏从江界河过乌江经瓮安的路比经息峰到贵阳的正道近五六十公里。当时长途行车经验欠缺,一拍脑袋,也不打听道路怎样,江界河处怎样过乌江有没有桥等等,遂走上了这条偏僻的道路。
这条路确实偏僻,上路后发现异常清静,几乎没什么车辆,但路况却非常的好,特别是沿途景色绝佳。一路盘山穿云,崇山俊岭,苗村侗寨,梯田果园,三线工厂,一一掠过。
过珠藏后天色渐晚,道路逐渐变差成了沙石路,路傍景色感觉越来越荒凉,道路指示标牌也见不到了。
又行几十公里,天已完全黑了下来,黑洞洞的夜色里只有道路在汽车灯光下向前弯曲延伸。仍看不到道路标牌,到底走到哪里了?江界河还有多远?路走对了吗?当时没有导航,只有纸质地图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不禁有点发毛。
忽然间驶入一很陡的下坡路,感觉是石板路。灯光中见一小货车斜靠在路边,就在快速驶过时我心里一动,忙对彭旭叫到:停车停车,看下有没人问下路。彭旭一个老刹车站住,后面的彭小环猝不及防差点追了尾。
下车走向货车叫醒酣睡的司机问到:江界河还有多远?司机:江界河?面前!回毕不再理会倒头又睡。啥子喃,就在面前?!
往前走出二三十米,湍急的乌江豁然摆在眼前!背脊发凉,腿有点软,头冒冷汗。庆幸啊!要不刚才灵机一动停车问路,漆黑的夜里哪能分得清黢黑的是路还是江水?快速下坡这么近的距离哪能站得住?岂不早已一头扎入江水之中喂了王八?后怕,后怕!
前望黑压压的江水,后望黑洞洞的来路,真正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肚子也咕咕叫喊了,咋办?再向江对岸张望,隐约有几盏灯火闪烁。打开车远光射向对岸,高喊:老乡,老乡……,居然有人远远地回应。
约莫一袋烟的功夫,江面上一盏灯火由远而近,一只小船从黑夜中钻了出来。一番交谈,方知此为江界河渡口,渡轮已收明早开船。当得知我们还没吃晚饭时,船家爽快应允,随即返回对岸。
大约个把小时,江面上一盏灯火又现,小船再从夜色中钻出,送来一桌丰盛饭菜:蒜苗老腊肉,竹笋肉片,野菌炒肉……。
船家收过饭钱(记得好象30元),丢下一句:明早再来收碗,随即摇船放歌而去,又没于江色之中。
车上抽出一瓶五粮液,一分为三,压惊。
满天繁星下,大红砂石板上,三人席地而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酒光,菜光,饭光,那个香啊,这顿璀璨星空下滔滔江水边的古渡野餐,此生难忘。
酒足饭饱,趁着微熏,繁星做盖,滔声做伴,和衣而眠。江风佛面,不时翻上一个酒嗝儿,睡梦中回味着五粮液的醇香(老话说,茅台的头五粮液的尾)。
清晨,在江水拍岸的涛声中醒来,大口吸着凛洌清新的江风,神清气爽。环顾四周,群山俊峭,绝壁入云,初阳将高高的山巅印成金色,江水在深澻的峡谷间奔腾,一条石板路直插江面,我们的车距水咫尺,触手可及。再感后怕,再称庆幸。
如今,江界河早已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江界河古渡口码头也已废弃没于江水之中(修水库被淹没了,江面变宽了,江水不在湍急)。
旧地重游,不胜唏嘘,昨日情景仍似眼前仿如昨日。至今仍庆幸那灵机一动的老刹车,不然哪还能见到今日之繁荣盛世,真乃万幸。
有诗曰:
七律.重游江界河
别梦依稀咒逝川 旧地三十六年前
醉卧青石听涛声 咫尺江水背脊寒
而今一桥飞南北 古渡野舟已做别
匆匆流水匆匆流 一声叹息嗟岁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