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与太子本是青梅竹马,我一度以为我便是将来的太子妃。

可能包含故事情节,请注意甄别



番外篇·玉簪记

1

褚遂辞踏入西南军营那日,漫天黄沙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摘下护腕擦拭剑刃时,一枚玉簪从袖中滑落,在泥地上滚了半圈。副将刚要弯腰去捡,却见他已俯身拾起,指尖轻轻拂过簪头雕着的并蒂莲。

"殿下,这簪子……"副将迟疑开口。军中皆知八皇子不近女色,唯有贴身戴着这枚女子发饰。

褚遂辞将玉簪重新收入怀中,垂眸时唇角泛起笑意:"是未过门的王妃。"

帐外忽然传来骚动。士兵押着个浑身是血的南蛮探子进来,那人左耳缺了半块,正是三日前逃脱的俘虏。褚遂辞眉峰微动,昨夜收到的密信里提到,京城近来有人频繁出入南疆商队。

"取纸笔来。"他忽然吩咐。

2

京城丞相府内,青青正对着铜镜试戴新打的璎珞项圈。鎏金缠枝纹路硌着颈间肌肤,她伸手调整时,念珍捧着信笺急匆匆闯进来:"八殿下送来的!"

火漆印上沾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展开信纸却只有半阙《菩萨蛮》,字迹遒劲处洇着墨痕:

"金戈铁马催更漏,玉簪并蒂思红豆。烽火照离颜,相思十二阑。"

她将信纸贴在胸口,望着镜中自己绯红的脸。案头还放着前日收到的战报,说褚遂辞带轻骑深入敌后时中了埋伏。指尖抚过"相思"二字,忽然触到纸背细微的凸起。

就着烛光细看,原是墨迹未干时压上的暗纹——朵半开的木樨花。她蓦地想起重生前最后那个雪夜,自己奄奄一息时闻到的木樨香。那时意识模糊间,仿佛有人抱着她哽咽:"青青,等我去江南种满木樨……"

"取舆图来。"她倏地起身,广袖带翻了胭脂匣。朱砂溅在雪色裙裾上,宛如心头血。

3

西南军营的地牢里,褚遂辞把玩着染血的玉簪。方才那探子受刑时嘶吼的南蛮语,与他幼时在冷宫听见的某种方言惊人相似。那时他跟着不受宠的母妃住在西偏殿,常有个耳后带疤的老太监在月夜翻墙。

"殿下!"亲卫突然闯入,"京城密信!"

展开信笺,熟悉的簪花小楷间夹着片木樨花瓣。他凑近细闻,清香中混着极淡的龙涎香——是东宫特有的熏香。

"南疆商队十七人,三日前自永定门入京。"青青在信中写道,"其中两人耳后有黥面,像是前朝罪奴印记。"最后附了半阙词:

"江南烟雨旧曾谙,木樨香透碧纱衫。莫问归期早,长安月色老。"

褚遂辞猛地攥紧信纸。前朝余孽与南蛮勾结,东宫竟也牵涉其中。帐外忽然传来号角声,他抓起佩剑冲出营帐,夜空正被火光染成血色。

4

千里之外的京城,青青站在摘星楼顶。夜风卷起月白披风,露出腰间暗藏的软剑。楼下传来打更声时,七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

"姑娘猜得不错。"暗卫首领跪地禀报,"商队落脚处搜出东宫令牌,还有……"他呈上个玄铁匣,锁眼处刻着前朝皇室的蟠龙纹。

青青接过匣子的手微微发抖。前世父亲下狱时,狱卒曾说罪证中有个打不开的铁匣。她指腹抚过冰冷纹路,忽然想起褚遂辞临行前说的话:"若遇蟠龙纹,速将匣子沉入护城河。"

远处传来马蹄声,东宫侍卫举着火把逼近丞相府。青青将铁匣抛给暗卫,转身时拔下金步摇掷向廊柱机关。整座摘星楼轰然转动,露出地下密道的入口。

"告诉八殿下,"她提起裙裎踏入黑暗,"就说我要去江南看木樨花开。"

5

褚遂辞杀出重围时,左臂还插着半截断箭。南蛮大祭司的尸体躺在血泊中,黑袍下赫然露出东宫暗卫的腰牌。他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扯开衣襟——怀中的玉簪完好无损,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报!京城急件!"传令兵踉跄着扑过来,"丞相府昨夜遇袭,宋姑娘……失踪了。"

褚遂辞眼前一黑,攥着玉簪的指节咯咯作响。簪头突然"咔嗒"一声弹开,露出中空处藏着的绢帕。那是青青及笄那年他偷藏的,帕角绣着句诗: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血顺着铠甲滴在诗句上,将"怀"字染得猩红。他忽然轻笑出声,转头对副将道:"传令三军,黎明前拿下南蛮王庭。"又解下玉佩扔给暗卫,"把这个送去江南刺史府。"

暗卫看清玉佩上新刻的字,浑身一震。莹润白玉表面,深浅不一的刀痕刻着:

"木樨花开日,红妆万里时。"

6

三月后,青青站在江南别院的木樨树下。花瓣落满肩头时,身后传来铠甲相击的声响。她不必回头也知道,那人剑柄上定然系着染血的绢帕,怀里藏着半截断簪。

"青青。"褚遂辞的嗓音带着沙场磨砺出的粗粝,伸手接住她发间落花,"你说长安月色老……"

她转身将花瓣按在他掌心,指尖触到一道新添的疤痕:"不如江南木樨新。"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马蹄声。刺史府管家举着密函狂奔而来:"京城急报!冷宫枯井掘出前朝玉玺,东宫那位……悬梁自尽了。"

青青感觉腰间一紧,已被褚遂辞揽入怀中。他低头嗅着她发间木樨香,忽然将个冰凉物件塞进她手心。展开竟是半幅血书,字迹狂乱如鬼画符:

"雪薇绝笔。"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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