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家|保险箱里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留美早早上班去了,建军睁眼时已经是八点半。砂锅里的黑米粥咕咚咕咚冒着泡,一小碟泡菜摆在桌上,碟边儿架着一双筷子。

建军也不刷牙,迷迷糊糊喝了一口粥,舌头烫得发麻。端着粥碗,他又蹭进卧室,盯着墙角的一只旧保险箱望了一会儿,蹲下来摸摸拍拍,临走时还踢了一脚。

这只铁箱是结婚前夕,留美特意从老家取回来的。箱子一尺多见方,结结实实的两个黄铜钥匙孔,严丝合缝的黑铁门,挺沉的。

建军当然会问啊,里面装着什么东西,这么保密?也曾上百次地要打开看看,可是留美轻描淡写地说,只不过是些旧东西,钥匙都丢了,舍不得扔就带过来了。

建军要找开锁的来,留美又说怪麻烦的没必要;而且开锁的来了,这种老式的铜锁说不定要弄坏。留美不想弄坏它。

追问起里面的内容,留美只说不太记得了,反正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后来他也就问得少了,可还是会冷不丁提一句。一起去办贷款的时候,建军还开玩笑说,里面要是古董文物或者珠宝什么的就好了,说不定值些钱,也就不必这么麻烦来办贷款了。

留美轻轻一笑,没说什么。不知怎么的,建军总觉得这个笑里头,有太多隐秘的意味。可是他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的日子愈来平淡,有时候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几个小时相顾无言。早知道这样闷,当初恋爱的时候不该那么话唠,什么成长经历生活趣事,所有话的一股脑说尽了。互相了解的太深,所有话题都成了老生常谈。

每当建军有了这种感叹,他就立刻想起那只保险箱来,心里头有些气:怎么从来不听留美跟我讲过保险箱的事呢?我对她毫无保留了,怎么她对我还藏着什么秘密呢?

想了半天,建军还是没开口,却偷偷把留美的手机揣进睡裤,跑到卫生间偷看起来。微信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大多是公司的同事,也有几个留美跟女人们讨论穿衣化妆之类的事。

不经意间瞥见留美的一个同学群,建军不禁怀疑:难道保险箱里是学生时代的情书?舍不得丢掉,又怕他生气,所以这样藏着掖着?

如果是这样,反倒没什么大不了。可是她为什么说“不记得”呢?

也有可能里面真是什么祖传的东西,古董什么的,倘若真是,她绝不可能是不记得了,只是不想说出口罢了。

况且,一只破铁箱子,哪有必要怕弄坏了呢?留美越是这样遮掩,越说明里面的东西不同寻常。

晚上躺在被窝里,建军终于又提了一次:想找人把保险箱弄开看看。 没想到,本来迷迷糊糊的留美突然转过身,眼神里尽是惊讶和恼怒,她坚决地说:不行!不许乱动我的东西!

这几个字直戳建军的心。什么叫你的东西?我们都结婚了呀!还跟我说这是你的东西?过了几秒,他冷冷回了一句,睡觉。抬手关了床头灯。

一觉醒来又是他自己在床上,铁锅里是滚烫的紫菜蛋花汤,微波炉里有两只紫米馒头,白瓷小碗倒扣在桌上。

今天建军不上班,他把半碗蛋花汤泼进洗碗池,给小梁打了电话,约着一起喝酒。

点了四个东北菜,开了一瓶牛栏山,两个人开始胡言乱语。说到足球赛,说到彩票,说到汽车,最后说到各自的老婆。本来男人之间不适合讨论这么私房的话题,可是建军提到了保险箱,这下小梁也来了兴趣。

小梁的意见是,这只箱子很有打开的必要,说不定里面真是什么重大的秘密呢!建军啁了一口酒,没说话。

这顿酒喝了两个小时,他俩才磨磨蹭蹭各自回家。到家甩了皮鞋窜进卧室,建军一屁股坐在小保险箱上,现在是四点钟,离留美下班还早呢。他咬了咬后槽牙,拨通了开锁公司的电话。这个电话他存着好久了。

开锁师傅手脚利索得很,十分钟就取出了两寸来长的一对黄铜锁芯,这种老式锁,开起来倒是容易。

只一下,就拽开了小铁门,里面空间很小,上下两层小抽屉,一股子铁锈味窜出来。

打发走了开锁的,建军没有急着打开两个小匣子,他看了半天那铁门——怎么那样厚!还真是“保险”呢。

他盘腿坐在箱子对面,跟它脸对着脸,仿佛在审视着留美最隐秘的内心深处。到底是什么秘密,让温柔胆小的她守到现在呢?

建军手有点抖,缓缓拽出上层的铁抽屉,那古老的抽屉有些固执羞涩,费了些力气。里面是八枚大银元,大概是清代的;几颗半透明的石英石,小孩子收集的玩意儿;四条旧手绢儿,都是粉红色,绣着不同的小花。还有三支精致的铜别针。

他屏住呼吸,拉开第二层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日记本和一封信。日记本没什么好说的,小学生的日记,字迹歪歪扭扭没什么好看。那封信,看起来也有好多年了。

信封很薄,建军小心翼翼地打开发黄的信封,里面一张对折的白纸,小小的字儿写了半页。

他一字一句地读完,觉得有些眩晕,心脏也扑腾扑腾跳,可能是白酒的后劲儿上来了。

怪不得留美不让我打开看呢!建军心里想着。他把那张纸塞回信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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