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缪的荒诞哲学《局外人》,别去追问生活的意义,生活本身无意义
《局外人》是法国作家加缪的成名作和代表作之一,也是20世纪最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小说。
翻开《局外人》,劈头就看到这么一句:“今天,妈妈死了,也许是昨天,我不知道”。它以不动声色又极不寻常的平静语调,为我们塑造了一个惊世骇俗的“荒谬人物”:对一切漠然置之的年轻人——默尔索。

默尔索是一家船运公司的普通职员,也是一个游离于社会规则的“局外人”。他曾说,“我不是这里的人,也不是别处的,世界只是一片陌生的景物,我的精神在此无依无靠,一切与己无关。”默尔索孤独地行走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永远服从于自己最真实的喜怒哀乐。他认为人生在世,永远也不该演戏作假。他凭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与整个世界进行着无声对抗。
在小说的开始,养老院给默尔索发来电报,他的母亲去世,让默尔索明天参加葬礼。默尔索是家中独子,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他微薄的薪水使他无力独自照顾母亲,因此,母亲在三年前被送过来。因为养老院都是同龄人,母亲比在家中更舒心。
默尔索向老板请了两天假赶到了80公里外的养老院,因为路途周折,他在近一年几乎没来看过母亲。养老院院长在寒暄后,建议他看自己母亲最后一眼,默尔索却说不愿意,这得到了院长的理解。在守灵的时候,默尔索喝了牛奶咖啡,还吸了烟。养老院中的老人,有的为母亲大声哭泣,或者是抽抽搭搭,或者满面愁容。而默尔索,从得知母亲的死讯开始,他从未落下一滴眼泪。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也脸色漠然。止不住的哭声让默尔索有些烦闷,他看着这些“装腔作势”的人,认为没有人有资格替她死去的母亲感觉惋惜,除了她自己。屋子里暖洋洋的,从门外飘进来一股夜晚和鲜花的气味,腰酸背痛使默尔索困倦不已,他睡着了。

阿尔贝·加缪
葬礼结束后的第二天,默尔索在游泳馆偶遇了之前的女同事玛丽,并一起游泳,直到玛丽看到默尔索黑色的领带,才知道他还在孝期,而且就是昨天,这个事让玛丽踉跄后退,但并没表示什么。晚上他们一起看了喜剧电影,玛丽留宿在了默尔索家。
默尔索不清楚母亲去世时的年龄,也拒绝看母亲的遗容。他在葬礼上,以局外人的眼光观察参加葬礼的人们,没有哭泣,也从未表现出痛苦,稀里糊涂完成葬礼,只想着能好好上床睡上一觉。默尔索在母亲葬礼上异于常人的表现,让老人们感到他是一个不仁不孝,冷漠无情,荒谬甚至是有罪的人。那默尔索到底爱他的母亲吗?答案是肯定的。他知道,衰老是治不好的,母亲迟总会离开,或早或晚。母亲在时,家里房子的面积适中,但是如今只剩默尔索一个人,便显得空荡荡的。他站在阳台上向楼下望去,从白天到夜晚,从川流不息到空无一人,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站了一天。默尔索很难过,可是没有眼泪。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情绪表达方式,不哭不代表不悲伤,哭也不代表真正的难过。默尔索不愿意强迫自己为了做戏而哭天抢地,昭告世人:我很伤心。他对什么事情都格外冷漠,一切都是无所谓的样子,哪怕对自己也是如此,不愿意多解释,不愿意违背自己的内心,或许他已经变成那个冷眼看待自己和所有人的局外人。
默尔索的生活一如往昔,不见丝毫改变。周末结束,他照常上班。老板客套地安慰了默尔索之后,仿佛一件大事被解决一样,松了一口气。人们总是被“惯性”和“理所当然”推着走,好像如果不对默尔索问候,就是一个没有道德,不合常理的人。
默尔索的邻居雷蒙是一个有前科的混混。他一直和一个有夫之妇保持联系,还被一个阿拉伯男人打伤了右手。有一天,雷蒙请默尔索到家中做客。他想让上过大学,有文化的默尔索代他写一封书信羞辱情妇。默尔索对一切都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他觉得没有必要让雷蒙不满意。他答应了,雷蒙很高兴,开始和默尔索称兄道弟。
默尔索一直是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他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是“我怎么都可以,”“生活再怎么努力都一样”。他的老板想提拔默尔索去巴黎负责新工作,这样他就有更高的工资待遇和更好的前程,但默尔索拒绝了。不仅是亲情和工作,在爱情上,默尔索也无所谓。在玛丽和默尔索处于热恋期时,玛丽问他是否愿意和她结婚。默尔索回答说“结不结婚都行,如果玛丽要结婚,那就结婚”。在默尔索看来,结婚并不是一件大事,如果玛丽提出来,他要做的就是点个头而已。甚至当玛丽问他,如果女朋友不是她,换成另外一个女人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答案,默尔索回答说是。玛丽开始怀疑默尔索是否爱她,她知道默尔索是一个怪异的人,但也正因为这些怪异和真实,她才喜欢默尔索。

只要我能拥抱世界,那拥抱得笨拙又有什么关 系。――阿尔贝·加缪
雷蒙邀请默尔索和玛丽去海边的朋友家里做客。在海滩上,他们遇到了雷蒙的死对头,上次和雷蒙打架的两个阿拉伯人。对方来者不善,冲突一触即发。雷蒙让默尔索在旁边,他和另一个朋友迎上去,四个人扭打在一起,雷蒙占据上风,把对方揍得头破血流。可是,阿拉伯人突然抽出一把刀,默尔索还没来得及阻止,雷蒙的手臂和嘴已经鲜血直流。两个阿拉伯人见好就收,退了几步,就扭头逃窜了。
他们返回朋友家,为雷蒙找医生做了伤口处理,胳膊缠了一圈绷带,脸上也贴了膏药。雷蒙气不过,他一脸阴沉,准备带把枪,独自出去找两个阿拉伯人算账,默尔索放心不下就跟了过去。他们不准备贸然开枪,雷蒙大声辱骂激怒他们,准备等阿拉伯人掏出刀时就击毙他们。默尔索拿过雷蒙手中的枪,防止他忍不住开枪。然而,阿拉伯人看到枪后,立马躲到岩石后面,吓得逃跑了。看着阿拉伯人狼狈逃跑的样子,雷蒙他们开心地返回木屋。
然而,当默尔索单独出去的时候,再次碰到了雷蒙的死对头,那个阿拉伯人。他看见默尔索走近,以为要受到攻击,于是亮出刀来,刀锋闪闪发光,对准默尔索。海滩上骄阳似火,灼热的阳光让默尔索头昏脑涨。他急于去寻找一片阴凉,那片岩石后泉水的清凉向他招手,鬼使神差的他又向前移步,阿拉伯人刀锋上的阳光刺得他双眼发疼。此时,默尔索聚在眉峰上的汗珠一下流到了眼皮上,蒙上一层模模糊糊的水幕,水幕使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只觉得太阳扣在头上,一切沉闷而炙热,那把刀隐约刺来。默尔索浑身紧绷,手紧紧握住枪,扣动了扳机,向持刀的阿拉伯人开了四枪……
默尔索很快被捕了。在审判过程中,法官问默尔索为什么杀人。在读者看来,也许是因为那个阿拉伯人曾经刺伤自己的朋友,也许是因为他首先举起的刀让默尔索害怕,然而默尔索却说:“是太阳让我开了枪。”人们哄堂大笑,尽管默尔索一次又一次被要求陈述事情经过,但法官对他所犯命案的细节、前因后果并不感兴趣,也并未作深入的调查与分析,而是千方百计把杀人和他母亲之死联系在一起。养老院的人出庭作证,默尔索在母亲葬礼上不曾流泪,甚至抽烟,喝咖啡,睡觉,表现出麻木不仁,他被认定是个罪大恶极的人,甚至是“怀着一颗杀人犯的心埋葬了一位母亲”;在母亲死后第二天就和女朋友寻欢作乐,没有任何善良可言。

意识形态渗入了法律领域,决定了法官的态度与立场,从而控制了法律机器的运作。虽然玛丽和雷蒙想证明默尔索不是一个恶人,可是这样的事实,法官一点也不信。默尔索生活中的所有态度,在母亲葬礼前后的行为,都表现出一种“反常”。审判由杀人案转成了对道德和社会良知的审判。默尔索出于自我保护而过失杀人,也转变为有预谋的恶意犯罪。法官和看客们把毫无干系的葬礼事件,强行牵扯到一起,对默尔索道德绑架,把默尔索硬说成一个冷酷无情,蓄意杀人的魔鬼。最终判决他死刑。
默尔索有意无意地跳出社会的既定模式,完全遵从内心,做一个冷眼旁观的局外人,活得真实而自由。他以荒谬反击荒谬,面对人们“义正辞严”的谴责,他完全没有为了保命而讨好大众的媚态。面对死亡,他希望行刑那天有很多人来看热闹,对他发出仇恨的喊叫。默尔索不动声色,却充满力道的讽刺,不仅活现了他惊世骇俗的荒谬,也让我们看到更多的人,乃至一个阶层和整个社会的不可理喻。
默尔索更像是一位高级的哲人独处着,他虽然自嘲自己是局外人,但却是看这个世界最为透彻的人。他洞见了生活的本质:世界荒诞,人生无意义。但即便这样,人依旧可以通过自己的选择,过自己想要的人生。尽管人生徒劳,但过程可以很美好。千万不要因为人生艰难,而放弃努力生活,追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