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吃点「甜的」，我们到底有多拼

欲望，是人类发展的关键词。有欲望探索世界的边界，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也因为被欲望裹挟，揭开了美洲大陆被殖民统治的篇章。

如果欲望有形状，或许是恶魔与天使博弈的样子。如果欲望有味道呢？那可能是：甜的！

几千年前，人类就已沉迷于甜味。从古代的皇室贵族，到如今的男女老少，总对甜味欲罢不能。

但正如欲望会反噬人，「甜味」在给人快乐的同时，也有可能带来危险。

嗜糖*欲望放纵的背后

是天使变魔鬼的故事

疾病，是放纵嗜糖*欲望痛苦的后果，包括肥胖、糖尿病、以及因此而引发的心血管疾病[1]。

*包括纯糖以及可以在机体内转化为葡萄糖的食物，例如米饭等碳水化合物。

早在古罗马时期，医书中就记录了一种奇怪的疾病：口渴，不停饮水、不停排尿且伴有消瘦[3]。中世纪，人们还发现了另一些典型的症状：贪食、尿甜等[3,4]。不过这时候，人们还不知道尿中这些甜甜的东西到底是啥，也尚不知道这便是由嗜糖欲望引发的后果之一。

而这种疾病在当时的诊断方式，也有些「不忍直视」且略显「草率」——整个中世纪的医生只能尝试通过病人的尿液外观、颜色、沉淀物、甚至味道来判断[4]。

不仅考验视力，味儿还有点冲……原来学医难是从这里开始的（bushi）

后来，尿中的甜性物质终于被明确——葡萄糖；随着医学的进步，这个疾病也有了较为清晰的定义：「糖尿病」[3,4]。

随着人类的探索，更多的测糖方法问世。1850 年，巴黎化学家 Mauraene 发明了一种简便的「试剂条」来测定尿糖，将一滴尿液加到含有氯化亚锡的羊毛上即可检测。如果尿液中有葡萄糖存在，羊毛上会出现黑色物质[4]。

这让糖尿病的确诊更加「显而易见」了，但它并不能反映糖的浓度数值，同时阴性结果可能会掩盖真正的病情。而且，味儿依旧有点冲……

既然尿里有糖，那低糖饮食行不行？行！早在 1797 年，就有医生报告了低能量、低碳水化合物饮食治疗肥胖糖尿病患者的成功案例——「热量限制」的饮食模式下，尿糖减少了[5]。

低糖有效！那要不把糖……戒了？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严格限制面包、谷物、水果成为了糖尿病患者的饮食模式，甚至有人使用药物来抑制食欲，而这也让人类付出了代价——有患者因此死亡[5]。此时人类嗜糖的欲望被压制到了谷底，被嗜糖欲望吞噬的人们变得恐惧欲望。

难道面对嗜糖欲望，真的只能靠极力的压制吗？

找到欲望的边界

到底能吃多少糖

1908 年，Benidict 医生创立了首个得到承认和临床应用的血糖测定方法，可以测出静脉血中的葡萄糖含量[6]。人们终于清楚地知道了，身体中究竟流淌着多少糖分。

但新的问题随之出现：边界在哪？超过多少糖会有健康风险？到底能吃多少糖？

1999 年，终于有了答案。世界卫生组织制定了糖尿病诊断标准，血糖的正常范围也由此划定[7]。人类对于嗜糖、贪食欲望的边界，有了共识。无论是糖尿病患者，还是正常人群，都能据此来维持血糖的稳定。

糖尿病患者，似乎终于不再需要一味地克制欲望：血糖高了就少吃，血糖不高则在边界之内享受，治疗也变得不那么「反人性」。遗憾的是，这对当时的静脉血糖检测技术来说，实践起来仍有困难。

当时的静脉血糖检测需要把医院当公司——去打卡！因为早期的血糖仪不是在实验室就是在医院[4]。

对于需要频繁测糖的患者来说，静脉血糖可以作为糖尿病管理的依据，但这样的检测方式既痛苦又麻烦，真的很难坚持下去，所以对嗜糖欲望的管理也是「理想未完全照进现实」。

求一个好用的管理工具

能自己在家测血糖

同时，研究发现密切监测血糖对糖尿病的治疗的确至关重要，于是自我血糖监测（SMBG），也就是让患者自行监测血糖的概念应运而生，并在 1978 年最终被认可[3]。

但当时的血糖仪，不仅需血量大、仪器块头大、检测时间长以及只能在医院使用，这些都无法支持自我血糖监测的需求[3]。

所幸，从 1965 年到 2004 年的 40 年间，血糖仪飞速发展。需血量、检测时间以及仪器的体积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演变成现在较常见的手指血糖仪[4]。

图片来源：自己根据文献 4 内容画的

手指血糖仪的采血量小，能获得即时血糖，患者终于可以在家自测血糖了。

然而，手指血糖仪会带来长期且频繁扎手指的痛苦，十指连心的话已不想再多说……

更重要的是，手指血糖不能反映血糖的波动，也不能发现隐匿的高血糖和低血糖[8,9]。这两点，对糖尿病患者来说十分关键——血糖波动与糖尿病慢性并发症息息相关，甚至比持续性高血糖带来的危害更为严重[10]。

很显然，这也不是人类理想中的嗜糖欲望管理工具。

再求一个

「不痛苦+持续监测」的测糖工具

终于，不「见血」还能持续监测血糖水平的技术出现了：持续葡萄糖监测（CGM）系统[11]。

CGM 就像是一台「血糖智能监控器」，可以持续地检测组织间液中葡萄糖浓度，并经过算法处理，来反映一段时间内血液中的葡萄糖变化情况，发现隐匿的高血糖和低血糖。

它无痛、便携、持续监测的特点，让人类对血糖的掌控和管理，变得更强了。针对糖尿病患，CGM 更是治疗与嗜糖欲望管控强有力的帮手：

在 CGM 的帮助下可以减少血糖的波动，让血糖更平稳[12]。而这，对于糖尿病患者至关重要。因为，糖尿病治疗的最终目标是预防各种并发症[13]，血糖的平稳可以进一步降低糖尿病并发症的发生风险[14]。

更重要的是，饮食、运动、睡眠、降糖药物等因素导致的血糖变化可以通过 CGM 获取，从而提示患者如何科学的饮食、运动以及治疗[12]。

就拿饮食来说，食物的实际升糖结果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比如品种、制作方法、摄入量等[15]。所以，自己怎么吃升糖慢，要经常测、实时测才知道。

此外，进食顺序也很重要，为了血糖的平稳一般会建议患者先菜，后肉，最后才是主食，而不是不分种类同时进食[16]。

CGM 提供的详细数据，可以帮糖尿病患者发现不同食物对自己血糖的影响，总结出自己专属的血糖规律，并在这个基础上去科学调整饮食。

运动也一样，通过常测、实时测，找到适合自己的运动强度和方式，避免运动引发的低血糖。

比运动低血糖更危险的，还有夜间低血糖。夜间低血糖可能导致睡眠期间低血糖昏迷，甚至危及生命。由于发生在睡眠阶段，很难被传统监测方式发现（毕竟我们不能总是半夜起来测血糖），而睡醒后由夜间低血糖引发的乏力、头晕、或是出虚汗等身体「预警」也容易被忽视——只是认为没睡好。更别说有时夜间低血糖甚至是无症状的，更是难以察觉，但即使是无症状的低血糖也会给眼睛、肾脏、和心脏等器官带来损伤[17]。

但 CGM 可以在夜间持续监测，发现后可尽快进行饮食、运动的调整甚至是与医生沟通，调整治疗方案。

有了 CGM，糖不再是十恶不赦的禁忌，患者只要维持饮食与运动的平衡，管理好自己的嗜糖欲望，就能科学地与之相处。

目前，对于妊娠糖尿病人群，CGM 也能够发挥其独特的优势[12,18]。在未来，CGM 应用在糖尿病前期（血糖已经升高，但未达到糖尿病诊断标准）甚至健康人群领域，也将成为研究热点[19]。

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朋友，想要使用 CGM 管理好血糖和嗜糖欲望，我们建议在挑选时考虑以下维度：

每个人都应该拥有科学享受欲望的自由。健康人群控制好糖的摄入，能够控制体重，预防龋齿、肥胖、糖尿病；而糖尿病患者及其高危人群，更应充分地了解自己的血糖状态，科学地生活与治疗，再尽情地去享受快乐！

本文合作专家

徐乃佳丨武汉市中医医院内分泌科、武汉市中医药大学临床医学硕士

本文审核专家

韩 辉丨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科副主任医师

参考文献

[1]中国营养学会. 中国居民膳食指南（2022）. 北京: 人民卫生出版社: 2022: 110-111.

[2]Blum K, Thanos PK, Gold MS. Dopamine and glucose, obesity, and reward deficiency syndrome. Front Psychol, 2014, 5:919.

[3]谷晓阳, 甄橙. 从多尿到糖尿:糖尿病命名的历史. 生物学通报, 2015, 50(12):55-58.

[4]Clarke SF, Foster JR. A history of blood glucose meters and their role in self-monitoring of diabetes mellitus. Br J Biomed Sci, 2012, 69(2):83-93.

[5]Principles of Diabetes Mellitus, 2nd ed. Poretsky, L. (ed) The Main Events in the History of Diabetes Mellitus, Springer, 2010.

[6]何立千. 血糖测定方法的进展. 中华医学检验杂志, 1982, 05( 01 ): 49-55.

[7]高志红. 糖尿病及糖调节受损的诊断标准及其变迁. 国际内分泌代谢杂志，2006，26(02):141-144.

[8]叶军,汪运生,叶帅,等. 基于瞬感扫描式葡萄糖监测系统的血糖干预对2型糖尿病患者血糖波动的影响[J]. 中国全科医学,2021,24(9):1061-1065.

[9]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中华糖尿病杂志, 2021,13(10):936-948.

[10]中华医学会内分泌学分会. 糖尿病患者血糖波动管理专家共识. 药品评价, 2017, 14(17):5.

[11]唐峻岭，董璐，王煜非. 持续与无创葡萄糖监测技术的发展与应用. 中华检验医学杂志，2019，42(11):914-918.

[12]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 中国持续葡萄糖监测临床应用指南（2017年版）. 中华糖尿病杂志, 2017, 9(11):667-675.

[13]中华医学会糖尿病学分会. 中国2型糖尿病防治指南（2020）. 中华糖尿病杂志, 2021, 13(4):315-408.

[14]苟林, 冉兴无. 血糖波动与糖尿病血管并发症——目前的证据与未来的研究方向.中华糖尿病杂志, 2013, 5(1):7-11.

[15]金梅,张丽,裴元元,张永超. 血糖生成指数与血糖负荷对糖尿病人的意义[C].第五届全国中西医结合营养学术会议论文资料汇编,2014:176-179.

[16]范雪娟,廖雨娟,宋仁欢,赵玉蓉.改变食物进食顺序对老年糖尿病患者血糖水平的影响[J].糖尿病新世界,2022,25(07):42-45.

[17]刘艳辉,蔡益民,刘小明,石泽亚.2型糖尿病患者夜间低血糖的研究进展[J].当代护士(中旬刊),2016(03):4-6.

[18]Yamamoto JM, Murphy HR. Benefits of Real-Time Continuous Glucose Monitoring in Pregnancy. Diabetes Technol Ther. 2021 Mar;23(S1):S8-S14.

[19]Vettoretti M, Cappon G, Acciaroli G, et al. Continuous Glucose Monitoring: Current Use in Diabetes Management and Possible Future Applications. J Diabetes Sci Technol, 2018, 12(5):1064-1071.

策划：马小跳、亚热带企鹅 | 监制：jaooo

插画：好的山姆 | 封面图来源：好的山姆

来源｜文章来源于公众号 丁香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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