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的风(88):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好你个骚狐狸!大白天偷情,竟然偷到老娘床上来了!不要脸的东西!”
老路媳妇站在当院,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屋里破口大骂。
屋里的两个男女用力地扯拽着房门,那房门早被老路媳妇从外面上了锁。
老路媳妇跺着脚骂了一会儿,好像也豁出去了,径直跑到大门口,冲着大街扯着嗓子喊:“大伙儿快来看啊!这对不要脸的狗东西,都龌龊到家里来了。”
院门口渐渐围拢了好些人,听着女人义愤填膺地诉说着,谩骂着。
“他婶子,你也别闹了,快把他们放出来得了!有事儿慢慢说!”
“就是啊!村子里谁不知道那个女人啊!她就是个祸害精!”
“可不是!自从那个女人来到咱们村,吊着多少男人的胃口!”
“这种女人,没羞没臊的,真不知羞耻!”
“要说呢,那个女人命也够苦的!唉!”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这种事谁能说的清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劝说的,摇头的,叹息的,同情的,咬牙切齿的,一时间议论纷纷。
老路媳妇骂着骂着,一屁股坐在地上,拍打着大腿嚎哭了起来,众人又是一阵劝解。
“咔嚓!咔嚓!”
听得院里几声脆响,窗户玻璃从里面被砸碎了。
男人从里面爬了出来,径直去开了门。
一个满脸涨红的女人,从屋里跑出来,人们不由自主地让出一个狭缝来。就在人们呆愣间,那个女人低着头穿梭而过,一路小跑着没有了踪影。
男人铁青着脸走到门口,把女人用力一拽,“咣”的一声把大门关上了。
院子里传出老路媳妇时断时续的嚎哭声,高一嗓子低一嗓子的。外面的人摇了摇头,陆陆续续地散去了。
今天一大早,老路媳妇要去回娘家。老路拎着东西把她送上村口的公交车,直到看着车走远了,他才转身快速地回了家。
公交车走到半路,不成想爆了胎,车里那个女司机没办法,只能等公司来人修理,也不知要等多久。
老路媳妇就下了车张望,不大一会儿功夫,远远地看见大牛开着电动车过来了,她就没回娘家,坐着大牛的电动车返了回来。
当她拎着东西到家门口的时候,发现院门从里面插死了,心里就是一惊,脑子里蓦然想起村子里那些闲言闲语来。
她就从邻居家里搭把梯子,爬过墙头,哧溜着滑了下去。
屋门半开着,当她蹑手蹑脚地进了门,卧室里传出的声音让她的脑袋都炸裂了。
“你个死猴子,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女人倒是见过,就是没见过你这么有滋有味儿的!你再弄出几个花样儿来,让哥美美!”
“去你的!找你老婆弄去!”
“她呀!晚上就像个榆木疙瘩!哪儿有你这般可疼个人的!”
“那可说好了!那笔钱你可得说话算数!”
“你放心!”
“哎呀!你又……”
老路媳妇再也听不下去,猛然推开卧室的门,只见两具白花花的身子纠缠在一处。
老路媳妇随手拿起门边的笤帚,照着床上拍打过去。男人慌忙赤着身子跳下床来,夺过扫帚,往外推搡着媳妇。
老路媳妇出了门,顺手就上了锁。
这一折腾,老路媳妇回屋收拾了收拾,拎着包就出了门。
再说那个跑走了的女人,一路惶惶地跑回了家。
关上门,女人一头扑在床上,也是放声痛哭起来。
“妈妈!妈妈!”
一阵微弱的叫声,终于惊醒了哭泣的女人。
她抹了抹婆娑的泪眼,理了理纷乱的鬓发,回头看见两个娃子站在床前,惊悚悚地看着她。
她一把揽过两个孩子,泪水又扑簌簌地落下来,打在孩子们的脸上。
“妈妈!不哭!我长大了保护你!谁敢欺负你,我就打他!”
那个大点的儿子瞅着她,攥着拳头说。
“妈妈!我饿!”
那个小儿子怯怯地看着她。
她这才想到,这都过了晌午了,孩子们还没有吃饭呢。
她赶忙过去做饭。
看着孩子们狼吞虎咽地吃着,她连筷子都没有动。
一直到晚上,打发两个孩子都睡了,她这心里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眼前又婆娑起来,往事一遍一遍地翻转着,久久难以入睡
“啪啪啪!”
有人扣打窗棂,清脆的响起。
“谁!”
她的心里就是一激灵。
“是我!开门!”
她一听这声音,顿时跳将起来,迅速地开了门。
“阿萍!”
“龙哥!”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阿萍!咱们走吧!我今天过来,就是来接你们的!咱们永远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到外面打工去!车就在外面呢!”
“好!走!我们走!”
女人靠着男人,呆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女人收拾了两个大包,又看了看屋子,一人抱着一个孩子就出了门,上了外面停着的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苍苍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