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姑娘的《养鸟日记》，告诉你一个关于驯养和自由的故事

《小王子》里有这样一个桥段：

狐狸说：“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

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我从来没养过鸟儿，走在路上也从未留意过树上的它们，但在去年救过一只雏鸟后，我变得有所不同了。走在路上，对鸟叫声再也无法充耳不闻，我会停在树下观察，鸟儿是于我驻足间便能勾起温暖回忆的美妙生物。

2015年5月16日

晚上，妈妈在微信上发来信息说她捡了一只鸟：

/ 我捡了一只小鸟 从树上掉下的/

/ 我喂它生肉它吃了 现在它睡觉了/

5月17日

妈妈发来小鸟的照片，我才明白“小鸟”其实是一只雏鸟。她说是在小区树旁的凳子下捡的，抬头打量了很久也没发现鸟窝，担心小朋友发现后会把它玩死，就好心收养了。

5月18日

妈妈每周都要去照顾94岁的爷爷，不得不把小鸟送来我这儿养。

赶在小鸟送来之前，我去青石桥买了2元钱的面包虫。提着一袋虫走在路上，整只手都是麻的。回家时电梯打开那一瞬间，妈妈在楼道里等我回来，小鸟就站在妈妈的手上也不飞走，这画面滑稽又可爱。

伤脑筋的是雏鸟不会自己啄食，要一口一口喂。妈妈示范我如何用手喂它虫，我接受无能，只敢拿筷子夹着喂。煮熟的面条+面包虫（后来发现不能喂雏鸟吃这些），每隔一个多小时就喂一次，如此反复，有种当鸟妈的感觉，只盼它的翅膀快点长硬。

5月19日

飘窗上有树桩、多肉、栀子花和其他植物，也算是一个小天地，看小鸟在它们之间蹦来蹦去，扑到水里洗澡后勤快地梳理羽毛，作为临时的主人，也体会到了一份额外的自由。起床后，老公这么感叹着。

给植物浇水时，小鸟竟然跳到我的背上，后来又一股脑窜上了头顶，蹲在乱糟糟的头发里一动不动。第一次被小鸟如此信任，我心里甜滋滋的。

后来在朋友的帮助下知道了小鸟的品种，还被告知这种雏鸟人工养不活。鸟名是白头鹎（bēi），又叫白头翁，喜欢筑巢在相思树或榕树上，性格活泼不怕人，吃水果、种子和昆虫。然后我们就开始叫它鹎仔。

5月21日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一大早鹎仔精神就不好，没有蹦来蹦去，出现了右脚无力的症状。在网上查了资料，调整了它的食物。

蛋黄、西红柿、苹果，每样一小块，切碎搅拌成糊糊状，还把钙片磨成粉末加在里面，就这样用一支筷子挑着一口一口地喂，每次吃3口左右它就不吃了，一个多小时后继续喂。

5月22日

带鹎仔到楼下树林里晒太阳，把它放在枯树枝旁，它兴奋地跳上去玩，也不离开树枝，玩不了一会儿就跳到枝桠处蹲下来休息。出现软脚症后它喜欢蹲着，而不是站着。

5月23日

忘了说，家里还有一位13岁的老大姐，她叫南瓜。自从鹎仔来了后，她那颗好奇心又被调动起来，稍不注意就从门缝里溜进卧室打量鹎仔。

5月26日

下午我去参加一个聚会，待了1个多小时就着急着回家。临走时一个女生问：“金金儿你养的什么鸟啊，那么金贵？”并不是这鸟有多金贵，这个生命需要我多付出一些责任，毕竟它现在只能靠人喂食。

回家一开卧室门，鹎仔饿得直接朝门边的衣柜飞来，结果没找好落脚点掉在了地上。一边心疼地嘲笑它，一边感动着刚才的瞬间，一只鸟朝我飞来的瞬间。

5月27日

妈妈对鹎仔说“啄嘛啄嘛”，它竟然就真的啄了，但我们强行把这理解为亲亲！

5月28日

今天的关键词是：痒。鹎仔的翅膀开始痒了，一开门就从卧室径直飞到了客厅电视机前，南瓜马上兴奋地追过去；嘴巴也痒，爱啄所有东西，包括啄多肉瓣瓣吃；性格也“痒”，再也不是把它放哪儿就老实呆哪儿……

5月29日

不知不觉中这家伙开始不喜欢我用勺子喂他，而是喜欢自己在勺子上啄来吃。第三次带鹎仔到小树林，以前它老喜欢呆在我手臂上，现在喜欢在地面跳着追着我走，偶尔轻轻也能飞一两米远。

5月30日

又到了成都夏天最美的那些天。趁太阳好，又带鹎仔去了小树林，心想多接触自然环境，以免它忘了本性。

在我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它突然向高处飞去，停在了树枝上。任凭我们怎么唤，它只顾着好奇地在树枝上啄来啄去，然后顺着交错的树枝一点点往更高的地方跳。

在树下唤得脖子都酸了，觉得多半没希望了，给妈妈拨了个电话问她要不要来看鹎仔“最后一眼”……刚挂断电话，鹎仔从树枝上一下子俯冲下来，落在林先生手上！一个可以选择自由飞翔的生命，却选择又回到人类身边……我们俩像失而复得的小朋友，开心地把鹎仔带回家。

5月31日

舍不得关上鸟笼，所以飘窗就是它的小天地。而现在，它的小天地已经延伸至整个卧室了。

6月1日

鹎仔又飞上树枝了，看它自由自在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高兴，哪怕真的一去不回，也有些心理准备了。没想到的是，和上次一样，玩了一个多小时后，鹎仔在我的口哨声中飞回到鼻子上。嗯，是鼻子！好感动！

6月6日

考虑到放生的生活，我天真地去青石桥给鹎仔买了个麻雀老师回来，让它和其他鸟儿接触一下，从麻老师那儿随便学点啥都行。谁料鹎仔隔着鸟笼使劲啄麻老师，唉，还是把麻老师放了。

6月28日

今天是放飞日。

放还是不放，我内心一直很矛盾，一方面觉得鸟儿应该在外面自由地生活，另一方面又太喜欢鹎仔，想一直养下去。

把鹎仔带回妈妈家里放飞，因为是从那里捡到它的。把开了门的笼子放在阳台上，鹎仔隔了很久才飞出来，却往房间里钻，后来又停到了邻居的窗户上。老公下楼吹口哨，它竟然飞回了老公肩上，然后又飞到了陌生人的肩上。

我心里有一万个舍不得。

最后的最后，我们带它回到常去玩的小树林，当它从我指尖飞走那一刻，我强忍着没有哭。看它在树枝上蹦跳，我们慢慢离开了。大概2小时候后再回到小树林，已经不见它的踪影。

后来

放走鹎仔的第三天，我趴在床上大哭了一场，哭点很低，一是好想它，有点后悔，二是担心它能不能生存。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当初别人说这种雏鸟人工养不活，但我们还是把它养活了，所以它也一定可以靠天性生存下去的。只要有时间我就去小树林走一走，好期望哪天能再看见鹎仔朝我飞来。

Tips

在路上发现了鸟宝宝怎么办？

1.带回来人工饲养是下下策；

2.观察附近树上有没有鸟窝，够得着的话把小鸟轻轻放进窝里，够不着的话把小鸟放在附近宽大点的树枝上；

3.观察附近有没有同类成鸟，有可能鸟妈鸟爸在观察你，等你离开后再把小鸟带走，所以把小鸟放在安全的地方离开即可。

编辑 / 美编 / 插图：H7

图片：金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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