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喜欢一个人其实就是渴望闻到他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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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你的真实想法。”张沁放下手中的笔,把手靠在椅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难道……”对面的冯亦衣两只大手一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张沁:“你不想解释一下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张沁歪嘴一笑,扬起脸看着冯亦衣:“我和曲总认识这么多年了,这个项目能签下,是基于他对我、对我们公司资质的认可。”听了这说辞,冯亦衣示威般的逼近了,:“你自己想想,你的公司凭什么跟我争?”

“凭什么?”张沁下意识地躲开,鼻子里却不忘“哧”出一声冷笑,“凭我足够柔弱,人家才想帮我一把啊。你满意了吧?!”“你……”冯亦衣像一条被人拿了七寸的蛇,愣住了,但马上回过神来,转身把门一摔就出去了。

“砰”的一声摔门声,像一记重锤,击在张沁心头。三年前,冯亦衣也曾这样摔门而去,置他们多年的夫妻感情于不顾。

那天,张沁火冒三丈地从外面赶回来,一进办公室,看见财务小李坐在丈夫办公椅对面,与丈夫有说有笑地吃着盒饭。“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张沁怒上心头,“唰”地一下把手中的合同本朝他们飞了过去。小李躲开了,可冯亦衣却不依不饶了:“你跟我吃过一次盒饭吗?你现在见客户都是在高档酒店!”

“我不是为了见更大的客户,拿到更大的项目吗?”张沁一听,火气更大了,指着冯亦衣大骂,“你看你,签的什么糊涂合同,这么做我们还有赚吗?我早跟你说了,不合理的合同做不长久。可现在签了,我还得找条款漏洞,堵着甲方单位去争取、去说好话?你以为我不累吗?”

“你会做,你来做!”冯亦衣拿着衣服摔门而出。过了一会,财务小李接了个电话,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拿着包出去了。

冯亦衣那次摔门而出后,他与小李的事情也在公司公开化了。员工开始回避面对小李,到最后也默然接受了。小李倒也欣享这份准老板娘的待遇,做人处事格外自尊些。倒是张沁,显得多余了。于是,半年后,张沁提出与冯亦衣离婚,冯亦衣同意了。

去办离婚协议的前夜,张沁一个人在厨房煮面吃,不小心将一锅热水倒在地板上。在书房睡的冯亦衣马上跑了出来,蹲下身帮忙擦地板。靠得有点近,张沁突然闻到冯亦衣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幸好没有孩子。”想到这,她的眼睛一涩,赶紧起身,跑回了卧室。

收拾好地板卫生,冯亦衣去敲门:“面快干了,出来吃吧。”打开门,张沁闪着泪光问冯亦衣:“什么时候开始的,你们?”这个时候才问这个?冯亦衣想到这里,倒抽了一口气:“那次,我陪客户喝酒喝醉了,她抱不动那么大块头的我,咬着牙,干着急,我突然觉得她很柔弱,很柔弱……”说着,冯亦衣的眼圈也红了,“那天,我真的喝醉了……”

张沁在与冯亦衣离婚后,单独成立了公司。她的头一条规矩就是:不允许业务员在双方喝醉酒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一些招标会上,张沁与冯亦衣会遇见。冯亦衣依然那么红光满面,见到人就熟络地打招呼,满场飞。而张沁,只会与少数人点头微笑,坐在会场,似乎毫无存在感。财务小李,冯亦衣的新婚妻子,有时会被冯亦衣带出来出席一些协会年会之类的应酬。张沁和冯亦衣之间,像隔着十万八千里长那么多的空气。

本来是渐行渐远的两个人,却因为一个项目又联系到了一起。

冯亦衣那天与几个同行一边搓麻将,一边聊着最近有什么新项目。有人在罗列哪些人跟某某集团的CEO曲笑啸关系不错。听到“张沁”的名字,冯亦衣的心“咯噔”一下凉了,寻思自己想做这个集团新上的那个项目,怕是要泡汤……

但冯亦衣哪会就此罢休。他一边找人调查前妻与曲笑啸,一边要业务员紧跟集团中层,获取更多项目信息。

当所有的信息一古脑地反馈到冯亦衣面前时,他还是有些微的酸意。

原来,张沁与曲笑啸是在行业协会理事长王哥的饭局上认识的。因为这个行业里,女性老总本来就少,而张沁的公司又背景单纯,所以很多次饭局,张沁都在座作陪。有一次,有人在公园里看到张沁拿着一件男式外套,跟在慢跑的曲笑啸后面。曲笑啸会带张沁参加一些饭局。一开始,张沁会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又跟着来蹭饭吃了。到了后来,张沁不再多言语,会自然地坐在曲笑啸旁边的那个位置上。最近,曲笑啸的集团正在做战略部署,可能会以订单培养一批可增长的下线企业,延长产业链。

冯亦衣本以为前妻那样的企业都能参与这个项目,自己的公司更加不在话下了。但最后的结果却是,他的公司竟然出局了。

更让冯亦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们认识两三年了,曲笑啸给张沁做的第一个项目为什么是在三年后的今天。“难道,他们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所以,他才会怒气冲冲跑到前妻公司去质问。

如果不是冯亦衣跑来质问,张沁根本不知道前夫的公司出局了。现在,坐在办公室里,张沁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为什么会这么帮我呢?”

坐在曲笑啸对面,张沁又一次露出了那种自嘲的笑容。落地窗外,是尽收眼底的城市灯火。

“怎么?今天要请我吃大餐?”曲笑啸带着笑意看了张沁一眼,翻着菜牌,点菜。张沁这才发觉,每次和曲笑啸单独出来吃饭,都是他点菜。看着曲笑啸点的一桌她爱吃的菜,有个声音在张沁耳边念叨:“快啊,感动啊。不行,他这么做是因为绅士风度吧?”

理智战胜了情感,张沁那自嘲的笑容又出来了。她直剌剌地问:“今天嫂子不要你管?”但又马上反应过来,“啊呀,都忘了叫嫂子一起了。”

“我抽根烟。”曲笑啸说着,呵呵大笑,靠在沙发上:“别光顾着说话,好好吃饭。你嫂子她今天有聚会。刚才开车送我到楼下。”

张沁一点一点吃完面前那盘蔬菜牛肉沙拉,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为什么我前夫公司资历比我们老,却没有拿到这个项目?”

曲笑啸手里的烟火在这家西餐厅幽暗的一角,一闪一闪的。他望着窗外:“我们估算过像他们这样的公司这些年的业绩。他们很多项目,做的是热闹,投入和产出比率不够正常。除非是为了布局,否则,只能说明他们增长性不够。所以,对他们这种企业,我们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现在,我们需要培养的反倒是那种稳打稳扎的小巨人企业……”

谈到深处,张沁要了两杯红酒,后来又加了一瓶红酒。到了最后,两个人也不多言语,听着餐厅里的钢琴曲,一杯接着一杯。张沁红着脸,眯着眼睛笑时的娇媚,全被曲笑啸看在眼底。

喝到餐厅人声稀散时,张沁要服务员埋单。曲笑啸拿过账单,掏出钱包。“不要!”借着酒劲,张沁一把拽住曲笑啸的手,去抢账单,曲笑啸反握住张沁的手。顿时,两个人坐在座位上,互相握着手的样子怪异极了。

跟着曲笑啸进电梯时,张沁闻到了曲笑啸身上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好闻!张沁半醉半醒地靠在电梯的角落里,闭着眼睛。

“不能这么便宜你了。请我吃饭就够了吗?限你明天,到我们公司各个部门来拜码头。你要是把这项目做砸了,我可不饶你!”迷迷糊糊地,张沁听见站在对面的曲笑啸这样说。

“叮咚”。电梯在一楼停了下来。冯亦衣和几个人说笑着走进电梯,看着站立在电梯两端的张沁和曲笑啸,有些迟疑和惊讶。

曲笑啸落落大方地在电梯外等着,张沁捧着醉酒的脸从电梯角落里慢慢走出来。与冯亦衣擦身而过时,一阵冷空气吹过,张沁使劲闻了闻,再也闻不到那种曾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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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 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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