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
新疆日报讯(记者晁瑾报道)“小谢哥,谢谢你这么远来看我,是你和那么多的好心人让我活了下来,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10月28日,在特克斯县的一套廉租房里,即将分别的两个人紧紧拥抱,互道安好……
这场难舍的分离还得从2014年夏说起。
2014年5月19日,乌鲁木齐市红十字会办公桌上的捐献电话响起,“我叫阿·巴依尔,今年29岁,是一名退伍军人,我想捐献角膜和遗体,但我是一个高位截瘫的患者,可以捐献吗?”
接电话的谢超是乌鲁木齐市红十字会的注册志愿者,他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闻出版广电局保卫处工作。对于谢超来说,这已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电话了。在红十字会的安排下,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联系好捐献者,带齐表格走进了新医大一附院第一住院部病房,去见那位打电话捐献器官的阿·巴依尔。
“能用得着的我都捐”
谢超记得那间病房里有三张床,是中间床的小伙子要捐献,谢超交代了注意事项后指导他填写表格。
小伙子因为高位截瘫长期卧床导致臀部和腿部生褥疮,才做了手术,这一张张表格必须由捐献者本人填写。小伙子双肘撑在床上,显得很费劲,填完这些表格,已有些体力不支。
循例,谢超告知小伙子,红十字会还接受器官捐献,没料小伙子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捐,能用得着的我都捐。”
离开医院的路上,谢超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这么年轻的小伙子何以如此坚决,是无法承受疾病的折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二天,谢超买了一大筐水果,又一次走进了这间病房。这次,他没有先拿出捐献表,而是想和这个小伙子聊一聊。
小伙子名叫阿·巴依尔,家住特克斯县,蒙古族,18岁参军入伍。他退伍后回到家乡,在特克斯县阔克铁热克乡农业技术推广站工作。
2007年夏天,正在工作的阿·巴依尔得知有人掉进河里,他赶紧跑到河边,看到一名男子在水中扑腾,便毫不犹豫地跳进河里。河水湍急,阿·巴依尔被河水冲到了离入水处五百多米远的岸边。待他醒来时,那名男子被后面赶来的人救起。“如果我救人的水平专业点,就能在第一时间把人救起来。所以,我一直特想成为一名职业的救援人员,危机时刻可以帮到别人。”
然而,正当阿·巴依尔朝着梦想努力时,2009年,一场车祸击碎了他的梦想——腰部以下完全没有知觉,医疗费让他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连房子也卖了,家人也为此债台高筑……
从那时起,阿·巴依尔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日常护理,尤其是每隔2个小时的翻身拍背按摩,都要依靠年近六旬的母亲。2013年,阿·巴依尔的母亲也离开了他。
“我想把自己全部捐了,让活着的人更好地生活下去”
“我想,活这辈子总要对父母、亲人、战友还有好多照顾我的人一个回报吧?所以我想把自己全部捐了,能让活着的人更好地生活下去。”阿·巴依尔对谢超说。
谈话后,谢超想了很久。做了15年公益的谢超想要帮助这个年轻人再站起来,他和志愿者朋友李萍连夜写了一份超长倡议书《救救我们的民族兄弟救救我们的坚强战友》,同时用微博公布了阿·巴依尔的账户、电话。
这条微博,深情的文字戳中了许多人的泪点,迅速在各公益群体中传播开来。好心的蒙古族退休医生郭立甫看到了这条微博,将其介绍到乌市南湖医院继续治疗,并为他垫付医药费;一位山西的大姐汇款2000元钱,并发了一条信息:我是一名乳腺癌晚期患者,和你一样在和疾病抗争,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之后,陆陆续续有很多的公益组织、个人通过各种途径将款物送到了阿·巴依尔的床前。每收到一笔捐款,阿·巴依尔都会躺在床上双手合十表示感谢,并拿出枕头下的小本记下来。每天,他都会给谢超打电话,告诉谢超,他又得到了多少人的帮助。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筹集的救治款已达33万元。阿·巴依尔又燃起了生的希望,郭立甫又帮忙联系上海长海医院,希望通过这次治疗,能恢复阿·巴依尔的部分神经知觉。
2014年8月17日,谢超和志愿者们抬着阿·巴依尔上了火车,前往上海治病。
上海专家出具了诊断结果:导致阿·巴依尔腰部以下瘫痪的主要原因是车祸后体内植入的钢板移位所致,如果把移位的钢板去除,就有恢复行走的可能。由于需要回当地拆除钢板,阿·巴依尔回到了新疆。
经过这次手术和半年的康复训练,阿·巴依尔用双臂支撑着身体,站起来了,他兴奋极了。在爱心人士的推荐下,今年,他又去往内蒙古一家医院的心身医学科接受了心理治疗。
“有比我更需要的人,我会捐出去”
阿·巴依尔回家前,谢超曾答应他,“好好生活,等我有时间一定去看你。”今年8月15日,谢超收到了一盒月饼,原来是阿·巴依尔托人从家乡带来的,“小谢哥,不知怎么表达对你们的感谢,希望能带去我深深的祝福。”
谢超和家人都被这份浓浓的情谊感染了,“我想去看看我的这个弟弟。”10月25日,谢超休假赶往伊犁,走之前,妻子说:“多拍几张照片回来让我们看看,也带去我们一家人的祝福。”
知道小谢哥要来,阿·巴依尔高兴坏了,早两天就通知了家里所有的亲戚来感谢这位“救命恩人”,谢超告诉记者:“他们一家人像招待贵宾一样招待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本打算第二天就离开的谢超终于没能拗过阿·巴依尔的挽留,弟兄俩每天聊聊天,中午太阳出来谢超就推着阿·巴依尔去广场上散步。那两天,家人都说阿·巴依尔高兴得饭都比平时吃得多了。
晚上,阿·巴依尔从枕头下面拿出那个记满了好心人捐款的本子说:“好心人的捐款还剩下十多万,我都放着,平时的生活我都靠自己的工资,这些是大伙给我的救命钱,如果有比我更需要的人,我会捐出去。”
相聚,美好而短暂,10月28日,谢超要走了。阿·巴依尔献上洁白的哈达为哥哥送行,谢超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围巾系在了弟弟的脖子上,对他说:“天凉了,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