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带孩子做手术，结果被医生圈粉了

极目新闻记者 陈凌燕

通讯员 李晗

摄影记者 王永胜

视频剪辑 彭影

认识武汉大学中南医院小儿外科主任张文的人，都知道他很刚，说话很直，不绕圈子。而在该科就诊过的人，还会对他有另一个感受：细腻。“没想到这位医生还挺酷，既率真，又特别贴心。”一名患者家属如此评价他。

科室里来的都是新生儿或低龄小患者，刚到医院时，家长们往往面色焦灼，孩子们往往情绪紧张。但等到手术做完康复出院时，大人和孩子多数会被张文圈粉。

张文医生与患者家属沟通

方便医患沟通，创作了一套萌版手绘图

走近该科病区，入眼的是漂亮的色彩、可爱的卡通装饰。从病房环境布置，就能看出医护人员们花了不少心思。

小儿泌外手术专业度高，病情沟通难度大。10月12日上午，7岁的婷婷（化名）因膀胱输尿管反流需要手术，婷婷妈走进张文的办公室时，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她一进来，张文就拿出一张手绘的“膀胱输尿管反流”示意图。

张文医生展示的卡通图

“呀，这是专门为我们画的吗？”婷婷妈惊讶地说，没想到医生会提前准备一张专门针对女儿手术的卡通图。

张文指着图示，从这个病是怎么回事、带来了哪些问题，到手术要怎么做、手术中的每一步要解决什么问题……一项一项做出详细说明，对手术每一步的操作说明，精确到厘米甚至毫米。

手术的部分沟通完毕，张文也坦率地告知对方，术后随着孩子生长，哪些情况会好转，哪些情况需要保持合理预期……毫无隐瞒，明明白白。对于术式，他更是直言：如果直接开刀，作为医生来说视野好、操作方便，但对一个孩子来说伤害比较大，因此应该采用微创手术，并建议使用达芬奇机器人。

“我可以做到单孔完成，也就是说手术只用开一个小孔就可以了。”他自信地说。但他没有告诉对方，目前能完成机器人单孔儿童泌外手术的，全省只有他一人，他做过的年龄最小的患儿只有半岁。

近1小时的沟通结束后，婷婷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我完全弄懂了，心里也有底了。”她表示，医生使用的图不是那种“很高深的医学图”，这些图萌萌的，很有亲切感。

这样的图片，张文的科室已经绘制了一本，包括25种疾病。“其实这不是我的独创。”他坦言，当年在德国留学的时候，医生与患者沟通时就非常擅于使用图片演示；在国内也有不少医生会在讲解病情时随手勾勒示意图，只不过大家的绘画功力各不相同，风格千差万别，“我就想，既然图片对于沟通有这么好的作用，不如做一个标准化的版本吧。”于是，科室里的“画手”们充分发挥潜能，结合患者年龄偏小的特点，萌版手绘图样诞生了。

萌版手绘图

“治病也是治人，医生要关注疾病，也得关注心理。既要治好机体上的疾病，也得为患者解除掉心理上的负担。”张文说。这些图从医学角度看并不那么精确严谨，但充分考虑到了普通人的理解方式，每次拿着对应的疾病类型图与小患者的家长沟通，那些复杂的人体脏器知识，大部人就算医学知识几乎为零也能分分钟弄明白。

科里每位医护，都有订制的魅力手电筒

一支笔、一把尺、一个小手电筒，这是科室每位医生的随身标配。张文为科室20名医护人员定制了专门的小手电筒，银色金属筒身，上面还有刻着一些很幽默的标语：为什么爸爸知道妈妈不知道、阑尾炎数一数二……

定制手电筒

“一开始他们的手电上就刻：小儿外科谁谁谁，这样多枯燥。”张文说，他不喜欢拘谨而无趣，因此设计了各种主题，订制后配给科里的医护人员。

他更指出，刻上手电的这些“大白话”其实都有由来，“阑尾炎数一数二，意思是小儿急诊腹痛时，要首先排查阑尾炎。我们经常遇到一个孩子的病情排查了一圈，最后又回到阑尾炎上，其实这种可能性最开始就要考虑到；为什么爸爸知道妈妈不知道，这句话是提醒大家一件重要的事：我们经常接诊新生儿，妈妈还在坐月子，或才生产不久仍在产科住院，但在病情沟通时，医生要让父母双方都知晓患儿情况，而不是只跟爸爸说。”

一些患儿家属也注意到了这些刻字，拿过去一细看，往往会笑起来：“你们这些医生还蛮有个性的。”

张文称这些创意“只是小小地动了下脑筋”，目的就是更方便地开展工作，也给科室打造一个好氛围。他坦言，自己从小就喜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没人想到的，他会去想；没人尝试过的，他愿意去完成。

比如，在科室的办公桌上有一块显眼的立牌，上面写的是“谢绝患儿家属赠送锦旗”。2019年他率先竖起“谢绝锦旗”立牌，一度引发热议，而他对此的态度非常率性：“救死扶伤，医生责无旁贷，患者不必为做锦旗额外花费金钱和精力，所以我竖个牌子，让医患双方先建立‘不用谢’的基础。”

办公桌上竖着谢绝送锦旗的牌子

和张文一起工作的人都知道，他的这些“创意”更多是对患儿和其家庭的体贴与心疼。

病房里，4岁的小皓（化名）因肾肿瘤接受手术，张文采用微创方式，从一个小孔操作切下肿块，再从下腹开刀取出肿瘤，既减轻手术造成的水肿，又能把疤痕控制在最小程度、最不起眼处。手术做完仅两天，小皓就已经可以坐在床上玩耍。

该院曾接诊一名双胞胎孕妇，其中一个胎儿在孕20周时出现腹裂，必须在出生后半小时内完成缝合，否则无法存活。张文召集多科室40多名医护人员开协调会，自己做道具，排演孩子出生后的整个流程，从谁第一个抱起孩子到手术室的温度控制，事无巨细，一一安排妥当。

“张教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该院门诊办主任曹清说，“他个性飞扬，同时是一名非常纯粹的医生，他把自己的责任看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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