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从泰坦尼克号到敦刻尔克的男人,是全球最倒霉的水手

(本文为今日头条「头条深一度」独家稿件,)
2017年7月,由大导演诺兰拍摄的战争惊悚片《敦刻尔克》上映,作为大师之作,《敦刻尔克》在上映之前就已经将各方的期待值拉满。然而,当影片上映后,观众们却纷纷表示——这部片,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相比于其他战争电影,《敦刻尔克》的节奏相当克制,激烈的战斗场景极少。而且,在整部电影中,德军几乎是连面都没露的背景板,希特勒丘吉尔等大人物也毫无戏份。整部电影几乎都是围绕着普通的战争参与者而拍的。
但是,《敦刻尔克》仍然不失为一部佳作。导演诺兰在影片中埋伏了大量待人探索的细节,比如,在电影上映后,很多人就注意到了电影中那个不愿意接受政府征调,亲自驾驶游艇过海峡拉人的老水手——道森。

我们有理由相信,导演起的这个名字是为了致敬《泰坦尼克号》,因为泰坦尼克号电影中,男主的名字就叫做杰克.道森。你问为什么导演要在这里cue一下泰坦尼克号?原因是,这位老水手并非导演凭空虚构,他的原型就是——
泰坦尼克号上职位最高的幸存者,人类航海史上的黑色传奇,帆船的毁灭者,悉尼的炮击者,灭霸级别的海上活拉姆,功勋卓著的海难吸铁石——查尔斯·赫伯特·莱托勒!
克星降世
在英国兰开夏郡西北部,有个名为乔利的小镇。工业革命时期,一个名为莱托勒的家族在这里崛起,靠着煤矿和河运,莱托勒家族很快富裕了起来。
时间来到1874年,莱托勒家族已经分为兄弟四人继承,其中尤以老三弗雷德里克最为成功,他为自己的工厂配备了电力系统,可以昼夜剥削剩余价值。弗雷德里克的带资本家之路走的是又狠又稳,直到1874年,他的命运改变了。
1874年3月,弗雷德里克迎来了第五个孩子,他欣喜的给小儿子起名叫查尔斯·赫伯特·莱托勒。然而,弗雷德里克很快发现,从小儿子诞生开始,自己的人生就发生了一些变化。
小莱托勒出生不久,妻子莎拉就染上了猩红热,很快撒手人寰。几个月后,长子和次女先后夭折,几年之后,弗雷德里克续弦的妻子去世,一系列的惨剧让弗雷德里克开始心生疑虑——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克我?

乔利镇
不过,将这些事归咎于一个孩子实在是过于荒谬,弗雷德里克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并且在丧偶后顺滑的跟家中的女仆乔伊斯搞到了一起。本来,这是一段完美的霸总恋情,但有一个小意外是——乔伊斯的老公居然不同意!
在被乔伊斯的丈夫当众暴打后,社死的弗雷德里克感觉,老家是没法待了,直接润去了新西兰。但是,十岁的小莱托勒却被留在了家乡。
虽然多财多亿的家族没有让小莱托勒成为孤儿,但由于这样的背景,小莱托勒在家族里一直过得很不爽,加上天煞克星的名声,让他的童年更加玉玉。终于,在14岁那年,莱托勒找到了大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离开老家,找条船去当水手!
在19世纪末,航海的工作是钱少事多活难干,三教九流人员乱,技术落后贼危险,一不留神把船翻。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哪怕逃犯都不愿意上船混饭吃。实际上,莱托勒提出这个想法也不是真的想去,他对航海的理解仅限于小说,说要去当水手,只不过是求大伯重视自己而已。
然而,莱托勒没想到的是,自己话音刚落,大伯就立刻表示同意——太好了,一言为定,咱家在航运公司也算有点关系,我这就帮你安排,我大侄终于长大啦!
望着大伯比AK还难压的嘴角,莱托勒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十几岁的他此时还不懂,作为财产继承人之一,一旦他在海上出了点意外,家族亲戚可以合法的吃绝户。想到冰冷的大侄子很快就要变成温暖的数字,大伯迸发出了惊人的效率,几天之后,莱托勒就被送到了利物浦。
1888年2月,在航运公司的安排下,莱托勒正式登上了四桅帆船樱草山号,成为了一名水手学徒。

少年莱托勒
当真正成为水手后,莱托勒才认识到这项工作的难度。他需要系统学习风帆的知识——因为在当年,帆船还是航海的绝对主力,学徒们必须认清上百种不同的风帆才能真正成为水手。商船不是航海学校,莱托勒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学习。好在船长约瑟夫.威尔逊还算和善,面对这个海上菜鸟,老船长很有耐心的愿意教授莱托勒,等待着他的成长。
新人上船,威尔逊船长心情很好,但是此时的他,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接纳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绝命首航
1888年3月29日,伴着深夜的浓雾,樱草山号带着满载的羊毛制品从利物浦出发了。它的目的地是美国旧金山,在当年,巴拿马运河还没开通,这条路线只得横穿整个大西洋,绕过南美洲后再北上,是世界上最危险的航线之一。
作为菜鸟,莱托勒根本不懂航线,他此时意识到一个要命的事——自己居然晕船!
在船开之后,莱托勒就开始物理上的荡气回肠。然而,在吐了十几分钟后,随着一声巨响,莱托勒就听到了三副气急败坏的声音“雾实在太大!咱们好像撞上外港的灯船了!”
要说关键时刻还得是老艺术家站得住,威尔逊船长镇定的说:“不要乱,甲板上的人分成三组,三副带人去检查船损情况,二副带人看看被撞的船的情况,大副带几个人去货仓,看看有货物损失没,都动起来!”

樱草山号,摊上莱托勒算是倒了血霉了
水手们很快行动起来,几分钟后,消息不断传来——报告船长,咱们船啥事没有,货物也没损失,但是对面的灯船好像被撞坏了,不过雾太大了,我们实在看不清是哪条船,您看要不要停船救人?
威尔逊船长询问二副:“真看不清灯船的信息吗?连船型都确定不了?”
二副点头:“是的!雾太大了!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船长沉吟片刻:“扔几条救生艇,左满舵,全速前进!”
在水手们懵逼的注视下,船长大人展示了航海家的老练:“傻啊!撞沉灯船要赔钱的!既然我们看不清对面,那对面就一样看不清我们,只要没监控,就是没事故,还不跑等什么!”
三观受到强烈冲击的莱托勒无言以对,然而没过多久,又一次巨响传来,三副再次咆哮到:“船长!又TM撞上一个!”
出港不到半天就连撞两回,船长也麻了,海员们基本都迷信,很多人开始考虑,这一趟究竟是上帝罩不住还是佛祖发了怒了,怎么会这么倒霉?
半小时后,消息再一次汇集,这次撞上的是奥尔德尼号,比我们大的多,所以这次是人家屁事没有,咱们的左舷被撞裂了!
大副赶紧建言,船长,咱这趟太背了,要不咱们先回去,修好船再出发吧!
船长怒道:回去个屁!你见过谁肇事逃逸往回返的?现在回去,刚才的灯船肯定让我们赔!把左舷的口子补上,咱们接着走!
见识过船长深不可测的下限后,莱托勒开始有点毛了,不过作为一个菜鸟,他此时连建议的权利都没有。随着樱草山号驶入大洋,莱托勒开始体验水手的生活——每日与蟑螂老鼠为伴,被虫子咬的欲仙欲死。由于食物储备不多,每天只能吃点干巴lunch。随着船只逐渐靠近南极,气温迅速下降,风帆被冻的像石头一样,被打湿的衣物永远烤不干,如果赶上冻雨,连开门都要用斧子。
更可怕的是,随着船只接近合恩角(南美洲最南部),海面上开始出现冰山,一旦撞上,足以摧毁所有船只,因此水手们必须强打精神盯紧海上任何危险的目标。某天夜里,望着在瞭望塔上瑟瑟发抖的船员,甲板上的莱托勒充满恶趣味的嘟囔了一句——这要是怼上一座冰山就好玩了。

合恩角位置
也许是为了呼应莱托勒的祈福,他的话音刚落,一阵猛烈的西南风就把船头吹偏,激烈摇晃中,莱托勒看到不远处一道银光闪过,卧槽!有冰山!
二副来不及请示船长,马上下令:“左满舵!左满舵!先让船横住!”
瞭望手在上面急得直跳脚:“举舵!举舵!冰山是迎风过来的!横船才会撞上!”
这时船长也冲了上来,感受着变幻莫测的狂风,船长镇定的下令:“全体水手上甲板!在锚索台列队!”
莱托勒紧张的过去询问:“需要我们去破冰吗?”
船长回答很坚定:“不用!这样撞上去后会死的比较有尊严。”
几分钟后,樱草山号幸运的与冰山擦肩而过,最近的时候船体离冰崖也就一米远。大难不死后,莱托勒坐在了地上:“这趟跑完回国我就换船,再不走极地航线了,太吓人了.....”
威尔逊船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换船都不行!跟你这一趟首航下来,比老子半辈子的麻烦都多,如果可能的话,你最好连职业都换掉,饶了我也饶了别人吧......”
1888年7月,樱草山号终于抵达了旧金山。不过,莱托勒对这座城市没有什么好印象,因为他刚拿了工资上了岸,兜里的钱就被小偷给竭泽而渔了。几周以后,樱草山号重新装满了粮食,准备启航回英国。
此时,威尔逊船长已经逐渐意识到莱托勒的buff,不敢再让他露面——莱托勒,你就在货仓待着!每天查看粮食的保存状况!只要咱们能平安回国,你丢掉的薪水我个人给你补上!”
当樱草山号驶入大西洋时,船长感叹着自己的英明——你看看,这小子肯定是海神瞅着吐口水,妈祖看了直撇嘴,现在咱把他藏起来,回程是不是顺利多了?
船长还没得意多久,莱托勒就上来了:“报告船长!货仓里面味道不对!好像什么东西烂掉了!滂臭!”
船长赶快冲进货仓,开始检查粮食,果然,在搬来左舷附近的货物后,一道裂缝映入眼帘,裂缝外面还在往里冒海水。
船长不由的向莱托勒竖起大拇指,好小子!真牛!但凡你早一点显灵,我都能掉头回巴西修船!现在咱们正好在大西洋正中间,咱要是能活着回英国,我保举你上乔克·萨瑟兰的船,那孙子跟我很不对付,你去霍霍他吧.....
凭借着威尔逊船长的经验,在船彻底沉没之前,樱草山号艰难的靠了岸,在到达终点时,一船粮食已经烂掉了一半。上岸以后,威尔逊船长没有丝毫耽搁,在他的极力推荐下,莱托勒正式加入了乔克.萨瑟兰的“霍尔特山号”。
不过,在推荐过程中,威尔逊船长并没有隐瞒莱托勒的幸运buff,因为他知道,萨瑟兰船长绝不会在意这些。
作为海上的传奇,海盗出身的乔克.萨瑟兰拥有极为丰富的航海经验,在金盆洗手之后,萨瑟兰已经带着霍尔特山号在全球跑了三年,从未出过事故。果然,在听说莱托勒的神奇体质后,老爷子当时就来了脾气——学霸理由少,菜逼借口多,自己菜就说菜,怪人孩子干啥?连续撞船说明你们瞭望不行,船只漏水那是你损管不行。莱托勒是吧?来,上我船,我会向他们证明,只要技术学到位,啥样霉运都干碎!
梅开二度

霍尔特山号
当登上霍尔特山号后,莱托勒发现,萨瑟兰船长果然不是一般人。他的日常就是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手持长辫喝着小酒指挥船员,气定神闲的样子不愧是航海大佬。
1889年春季,莱托勒的第二次航行开始,这次的航线是从英国到阿根廷,再从阿根廷去印度,最后从印度返回英国。
出发那天是个晴朗的白天,霍尔特山号顺利驶入大西洋,萨瑟兰船长得意洋洋的说,我说什么来着?哪有什么倒霉孩子?只要把工作都做好,船就不会出事儿!
萨瑟兰船长话音未落,大副就冲了过来:“船长,换帆时有个水手被横木拍海里淹死了!”
沉默了几秒,萨瑟兰说:“那只是个意外!不用在意!厚葬!”
在献祭了一位水手后,剩下的旅程基本平静,霍尔特山号顺利穿过大西洋,来到距离里约热内卢不足150公里的卡波弗里奥角,这时只要贴岸航行即可抵达阿根廷,萨瑟兰觉得,无论如何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了。
带着对威尔逊船长的嘲笑,老船长沉沉睡去,直到被一阵剧烈的摇晃惊醒,萨瑟兰连滚带爬的冲上甲板,一眼就看到了远处的巨浪!是暴风雨!
萨瑟兰扭头一看,风帆已经极度紧绷,他惊呼不好!此时船处于满帆状态,狂风之下很容易失控,要是撞到岸上就完了!
萨瑟兰赶紧下令撤帆,但绷死的风帆根本拉不动!眼睁睁的看着又一名水手落水后,一根桅杆轰然倒塌,就砸在莱托勒身边,但莱托勒安然无恙!
大难不死的莱托勒还没缓过来,抬头就看到船长脸上的笑容,莱托勒以为船长疯了,但萨瑟兰却看出来,在倒掉一根桅杆后,霍尔特山号失去了一部分动力不再摇晃,大家安全了!
在船只稳定后,萨瑟兰船长回到了船长室,从容的进入梦乡,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萨瑟兰再次被猛烈的摇晃惊醒,当他睁开眼睛,只看到了已经飞起来的时钟和靠近的天花板——早上八点了?
当萨瑟兰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正躺在小船里,在不远处,霍尔特山号已经翻了,水手们正在用小船拖着大船往岸边爬。
萨瑟兰痛苦的低下了头,三年无事故的记录就这么没了啊!
好在大副过来安慰说:“船长!没事的!船只是被狂风吹翻了,还没毁,人也都在,咱回去把船修修一样用,咱这是天灾,不算事故!”
一听还能抢救,萨瑟兰重新打起精神,对呀,这是天灾!莱托勒,你别自责,这是天灾,跟你没关系!咱得相信科学!
指挥着船员们抢修,萨瑟兰总算在船只沉没前把船拖进了里约热内卢港,然后他发现——不对啊?码头上咋没人呢?!
萨瑟兰上岸一打听,彻底傻眼了。
首先,此时的巴西正在闹革命,各路豪杰在城里共襄盛举,城里人根本顾不上码头。其次,港口此时正在闹霍乱,水手们大量死亡,本地人封锁了码头,禁止人员进出。

面对这种情况,萨瑟兰船长也麻了。他只能组织水手靠拆其他船只的零件来修船,足足用了两个多月才把船修好。不过他此时依然在安慰莱托勒——孩子啊,别自责啊,虽然这是人祸,但也跟你没关系,革命和霍乱难道是你能影响的吗?要相信科学!
在船长的鼓励下,莱托勒再次充满力量。两个月后,霍尔特山号重新起锚前往印度,这一次,莱托勒信心满满,我们准备充分,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两周以后,船上就闹起了天花。
死掉一堆水手后,萨瑟兰只能下令到开普敦靠港隔离。这时候,大副都过来劝——船长,咱还是返航吧,这趟实在太倒霉了,再跑下去我真怕船沉了。
萨瑟兰严词拒绝,别胡说!要相信科学!咱这次瘟疫属于不可抗力,跟运气没关系!我还就不信了,把缺编的水手雇齐,咱们这趟船必须跑完!
1889年11月2日,霍尔特山号重新出发。虽然天花带走了大把的水手,但莱托勒还是安然无恙。在重新出发的九天之后,11月13日夜间,霍尔特山号遭遇了一场风暴!
面对着命运的连环暴击,大副已经彻底弃疗,萨瑟兰船长也陷入沉默,但是,老头很快就笑出声来,因为他发现,这场风暴比之前那次小的多,伤不到咱们!降帆!下锚!让它吹!咱们等风停了再出发!
因为还在风暴内,几个高级船员都在船长室值夜。看着外面的狂风巨浪,三副胆战心惊的问,不会再出什么事儿吧?咱这趟可经不起再折腾了。
萨瑟兰不屑的笑了,你这胆子就不适合跑海!还能出啥事?风暴掀不翻我们,除非撞冰山或陆地,否则根本伤不到船!这里是印度洋,哪有冰山?要说陆地,海图在这呢!咱们这片海域只有一个叫圣保罗的无人岛,拢共就两平方英里,得多倒霉才能撞上?

圣保罗岛的位置,这都能撞上也是没谁了
站在窗边的大副颤巍巍的询问:船长,您说那个圣保罗岛,是不是有个挺大的泄湖?西边还全是石崖?
萨瑟兰船长很欣慰,不错!这么冷门的地方都做过功课,你小子可以当船长啦!
大副哭了,功课我肯定没做,我是看见的!
伴随着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霍尔特山号被狂风吹到了石崖上,正在甲板叠帆的莱托勒瞬间飞了出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莱托勒抱着一块木板游上了岸,然后就发现不远处居然也躺着一个人,仔细一看,这不是咱船长嘛!莱托勒赶紧过去招呼:“您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萨瑟兰船长双目无神的看着已经稀碎的霍尔特山号,喃喃自语的说:我真傻,真的,孩子啊,老汉我这六十来岁还是太年轻啊,我曾经迷信过科学,那是因为我不知敬畏,我活该啊!
看着已经崩溃的船长,水手们也无语了,圣保罗岛是个无人岛,大家得努力活下去等救援。很快,水手们在岛上找到了几个石屋,为了求生,一群人分头打猎,莱托勒则负责寻找淡水。
在历经千辛万苦后,莱托勒终于在石崖边的一个充满雨水的大坑里找到了水,虽然难以入口,但渴急了的莱托勒还是先喝了个饱。然而当他把这些雨水兜回来后,得意洋洋的莱托勒却发现大家都不感兴趣,终于,在哄堂大笑中,大家告诉他——你刚出发去找水,我们就在石屋后发现了一口井!
水的问题解决了,但食物却并不容易获得。霍尔特山号的幸存者有37人,猎物根本养不活这么多人,很快,莱托勒就饿的直呲牙,甚至开始给自己找墓地了。
多年以后,他才意外得知,法国政府一直在圣保罗岛上为避难的水手保留着食物和淡水,就在石崖边上,为了辨认,他们还特意挖了个坑——对,就是莱托勒当时取水的那个坑!
上岛第八天后,澳大利亚货轮库隆号就经过了圣保罗岛,船员们赶紧点火求援。终于,在1889年的圣诞节前,幸存者们抵达了澳大利亚。霍尔特山号的船员们基本都回到了英国——除了莱托勒,他留了下来。
西部牛仔
据莱托勒自己说,他留在澳大利亚是因为缺乏路费,但实际情况应该不是如此。更大的可能是,作为海上灭霸,大伙是真怕了莱托勒,连一辈子迷信科学的萨瑟兰船长都在上岸后直接退休了,谁还敢跟他一条船?跟他一条船,那是上午漂,下午捞,晚上吃席半夜烧,明天后山多个包,阎王直夸效率高啊!
在澳大利亚呆了三个月后,莱托勒才登上客船回到英国。万幸的是,作为乘客,他的buff没有发威。我们不得不承认的是,莱托勒家族确实人脉硬,在仅仅出海两次,就经历了海上磕碰撞冰山,暴风刮倒能侧翻,海水渗漏货全损,革命天花加霍乱的情况下,莱托勒依然没有被公司开除,而是又被送回了船上,而且还是最初的樱草山号!理由是他熟悉那条船!
威尔逊船长泪流满面的看着莱托勒走到自己面前,绝望的回到船长室开始写遗书。当然了,公司也知道这种安排有点不太合适,所以他们答应给威尔逊船上换条航线——你们之后只跑英国到印度的航线,大部分时间都近岸,这条线很安全吧!
威尔逊船长哭了,安全那是一般情况下,莱托勒是一般人吗?海上霉运共八斗,他独占一石,其他人倒欠两斗!带上他,放洗脸盆里都能淹死啊!
公司高层说不至于不至于,根据目前概率来说,他出海两次,只沉了一艘船,沉船概率不算很高哈!
在公司的强令下,樱草山号于1890年9月带着莱托勒出发了。在这次航行中,威尔逊船长把莱托勒按死在船舱里!不许出来!连甲板都别上!
从实际效果看,这种做法还挺管用,樱草山号顺利的进入印度洋。因为一路平稳,威尔逊也放松了警惕,允许莱托勒上甲板。终于得以放风的莱托勒惬意的感受着海风,在经过上次落难的圣保罗岛时,莱托勒正想给同伴指示岛屿所在,然后就眯上了双眼——诶?远处的那个,是不是热带气旋?

圣保罗岛的石崖
几小时后,几乎被扯碎的樱草山号终于逃出了气旋,船的主帆彻底报废,桅杆断了两根,所有的船舱全部进水,货也保不住了。当樱草山号强撑着到达印度时,威尔逊船长给莱托勒跪下了——爹!求你另谋高就吧!兄弟我上有八岁高堂下有九旬幼子,一家人都指望我活着回去呢!除了意外之财,我禁不起任何意外了啊!
面对着精神崩溃的船长,莱托勒实在没法继续了。无奈之下,莱托勒只能留在加尔各答。在加尔各答期间,他认真学习航海知识,考取了二副执业证书,并且又上了一艘四桅帆船。
莱托勒终生没有提及这艘船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艘船已经沉掉了。
下一次上岸时,莱托勒出现在了纽约。本来,莱托勒是曾经考虑过在美国生活的,因为海员们都说这里赚钱很容易,然而,在纽约,旧金山的经历重演了一遍——他的钱包又被偷了。
钱包被偷后,身无分文的莱托勒只得离开。在码头上打听了一圈后,一艘前往英国的货船接纳了他。不过,莱托勒意外的发现,这是艘蒸汽船!
虽然从未操作过蒸汽船,但靠着丰富的海上经验(三次出海的经历比别人一辈子都丰富),莱托勒还是成功胜任二副。并且一路顺利的到达了英国,靠岸之后,莱托勒大喜过望——谁说老子是海上灭霸来着!这趟就风平浪静!之前那些都是意外,爷还是适合做海员的!
虽然船长极力挽留,但莱托勒还是离开了这第一条没被自己克死的船。原因很简单,他不喜欢蒸汽船,虽然莱托勒也认为这种船轻便又时髦,但他还是认为,蒸汽机那是外行才玩的东西,真男人还得挂风帆!
1892年冬季,放下了心里芥蒂的莱托勒在苏格兰又找了一艘帆船,成为圣马可骑士号的三副。
三个月后,圣马可骑士号带着一船燃煤前往阿根廷,然后,它就自燃了!
在足足烧了一天后,圣马可骑士号基本被烧废,艰难的被拖到阿根廷海边后,莱托勒和船员们步行去求援。求援过程中,他们又差点被当地警察当成杀人犯击毙(本地有逃犯)。好不容易修好了船,圣马可骑士号装了一堆硝酸盐矿返回英国,在回航途中,一部分硝酸盐爆炸了,在炸死了两个水手后,圣马可骑士号才顶着大窟窿回到了英国。
这是莱托勒的最后一次帆船航行。在这次上岸后,莱托勒复盘了自己波澜壮阔航海经历,他发现,在自己曾经工作过的帆船里,事故率为100%,但蒸汽船则安然无恙!也就是说,爷身上的buff,只有蒸汽船能抗住!
所以,虽然一直不喜欢蒸汽船,但为了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莱托勒还是选择拥抱未来。果然,在之后几年里,他服役的蒸汽船一直毫发无损。唯一的问题是,根据运气守恒定律,在蒸汽船保住后,所有的buff都叠他身上了。

在之后的几年里,莱托勒曾经被大浪卷进海里,险些被淹死。在船上患上严重疟疾,神父都做了临终关怀了,差点没挺过去。
1897年冬季,莱托勒回到了英国。回想起自己这几年的经历,他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还是别当海员了吧!
被迫转行后,莱托勒不得不寻找其他职业。很快,他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软文广告——加拿大克朗代克地区发现大量金矿,为了方便广大家人前去淘金,本航运公司决定,前往温哥华的船票特价打折!
就这样,莱托勒于1898年驾临加拿大育空河谷,大家想也知道,莱托勒的淘金之路不可能顺利。由于不掌握任何淘金知识,莱托勒赔的荡气回肠。他转而试图赚淘金者的钱,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物资和马匹,前往深山里的淘金营地去兜售——然而,由于每个淘金营地的物资储备都十分充足,莱托勒把马都吃了货都没卖出去。
赔丢了裤衩莱托勒的玉玉了,此时的他几乎身无分文,别说回家,吃饭都成问题。然而,此时莱托勒却发现了四个有趣的人,他们在辽阔的草原上赶着一望无际的牛群,潇洒自由的样子瞬间吸引了莱托勒,原来这就是北美特色工种,牛仔?
莱托勒赶紧上去搭讪,原来,现在的牛仔已经不再需要驯服野牛野马,而是负责向车站转运牛群。最妙的是,眼前的这四个牛仔刚刚失去了同伴,眼下急缺人手!
想吃饭就来枕头,莱托勒当场加入了牛仔队伍。在辽阔的草原上,莱托勒感到了重回大海般的自由。几个伙伴也非常照顾他,但六周之后,莱托勒提出了告别。
按照莱托勒自己的说法,他提出离开时是想起自己该回国了。其实这显然是个托词,莱托勒离开的真正原因是:在草原上游荡的自由感觉,让他终于确信了自己一生的宿命——我注定属于大海!
几个牛仔对莱托勒的离去非常诧异,由于当鸽子不太仗义,莱托勒把自己的(包括一把家传的古董琴)所有财产都留给了牛仔们。由于身无分文,他开始沿着铁轨向东出发,像流浪汉一样走到了加拿大温尼伯。
在温尼伯,莱托勒打了点零工,很快就赚到了回国的路费。1899年,莱托勒终于回家,他跟叔伯们长谈了一番,表示自己愿意放弃财产继承权,只求家人能支持我的梦想——我注定属于大海!
白星公司
虽然决心重返海洋,但莱托勒没有忘了自己的buff。最终,他做出了跟拉姆相同的选择——既然倒霉不可避免,那就用技术来克服它!
重新入职航运公司后,莱托勒做了两种措施,首先是精选航线,为了安全,莱托勒只跑安全的近岸航线,非洲沿岸也无所谓,作为一个走遍全球的水手,莱托勒对任何种族的人都没有歧视。
另一方面,莱托勒开始认真钻研,他读遍了所有的航海书籍,买来了所有的航海道具,只求做到一件事——遇到任何情况都有预案!

在白星公司服役的莱托勒
这种氪金技术流果然有用,进入20世纪后,莱托勒的航海旅程顺风顺水。唯一的缺点是,总跑近岸航线,挣不着啥钱。
由于穷的直呲牙,没过多久,莱托勒就准备再次开始远洋航行了。他接受了一个印度船长的邀请。在上船之前,印度船长一直说这是一艘“豪华的全新蒸汽船”,然而等莱托勒上船才发现,这是一艘刚改了蒸汽动力的帆船,虽然称不上是尽善尽美吧,至少也可以说是不伦不类。
在启航之后,莱托勒有一丝不祥的预感——虽然这艘船现在是蒸汽动力,可这毕竟是一艘帆船,会不会?
在经过加勒比海时,船只遭遇了严重的风暴,最终,在船体大量漏水,几乎侧翻的情况下,这艘“单身汉骑士号”勉强撑到了港口,上岸之后,莱托勒立刻辞职,25岁的他彻底认定,自己跟帆船一点边都不能沾!
经历这次船难后,25岁的莱托勒开始认真思考,他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这样随机妨人了,而应该找个能长期发展的,有抗风险能力的平台,最终,他向一家航运巨头提交了申请——白星公司。
作为国际航运巨头,白星公司急缺经验丰富的年轻水手。我们不知道莱托勒在应聘时有没有说过“希望你不要在意我的过去”,反正白星公司很快决定聘用莱托勒。安排他跑英国到南非和澳大利亚的航线。
莱托勒对白星公司很感激,工作也很认真,那段时间他很快乐,只对一件事有些不爽——第二次布尔战争!
莱托勒不关心政治,只是他很不理解,为什么两伙白人要跑到黑人的地盘打仗?当他所在的医疗号蒸汽船到达悉尼后,这种不爽被推上了顶点!
1900年10月初,医疗号在悉尼靠港,受到市民们的热情欢迎,莱托勒感到莫名其妙,上岸一打听,原来当时澳大利亚人也在参与布尔战争,人家是来欢迎宗主国上差的。
莱托勒感到十分愤怒,英国人和布尔人打就够离谱了,你们澳大利亚人掺和什么?打仗是啥好事吗?
为了表达对澳大利亚人的鄙视,1900年10月6日,莱托勒决定整个狠活。
当天午夜,莱托勒带着两个水手,背着一大堆东西进入了港区的灯塔。爬上灯塔后,莱托勒在灯塔上高悬了一面巨大的布尔人旗帜。接着,他把火药和大量的灰尘塞进了灯塔的大炮里(灯塔也是防御塔),并且点燃了长达15米的引线。
离开灯塔几分钟后,这发空炮被发射了。巨大的响声震醒了整个城市,居民们纷纷冲出屋子查看发生了什么。
当看到灯塔上那面巨大的布尔旗帜后,百姓们慌了,不得了啦!布尔人杀过来啦!
五分钟后,城里开始盛传,布尔人的几百艘战舰正在港外开炮啊!十分钟后,悉尼已经到处传说,布尔人已经登陆,见人就杀,大家快跑啊!
这场骚乱足足持续了一夜,等到天亮大家才发现,自己这一夜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莱托勒没有因这场恶作剧受任何惩罚,不过,他在澳大利亚还有其他收获。在澳洲期间,他遇到了一个美丽的女孩,名叫西尔维娅·威尔逊(跟樱草山号船长没有任何关系),两人很快坠入爱河并且沉底,在悉尼完婚。
有了家庭后,莱托勒逐渐稳重了起来,白星公司很快将他提拔为雄伟号皇家邮轮的三副。
在“雄伟号”上,莱托勒第一次遇到那位“百万富翁船长”,作为世界上薪水最高的海员,爱德华·约翰·史密斯是一位精明强干,经验丰富,稳重温和的船长,随着共事时间的增多,莱托勒愈发钦佩史密斯船长。在随后的几年中,莱托勒的航海非常平稳,他甚至认为自己已经战胜了自己海难吸铁石的buff,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等技能冷却。

泰坦尼克号船长史密斯,当年的全球工资最高的船长
1912年3月,史密斯船长找到莱托勒,热情的发出邀请——小莱!公司要把那艘新造的顶级游轮交给我指挥,马上就要海试啦!你有没有兴趣当我的大副?
莱托勒惊喜异常,是那艘“永不沉没”的“梦幻之船”?当泰坦尼克号的大副?我当然愿意啊!
铁达尼号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第一次登上泰坦尼克号时,莱托勒还是惊呆了。这是一艘前所未见的巨轮,莱托勒足足用了两周才把舰上的道路走熟。作为全新的巨轮,新船测试是个相当复杂的工作,所有的设备都要进行至少五次的检查。几天之后,大伙实在扛不住了,巨大的工作量让史密斯船长决定再找人,于是,白星公司的资深海员威廉·默多克被抓来当大副,而莱托勒变成了莫名其妙的一副。
一般来说,一艘船上不可能同时有大副和一副,二者是几乎相同的岗位,容易导致管理混乱。可泰坦尼克号实在太大,因此史密斯船长决定特事特办。首航前夕,另一名水手亨利.魏尔德又被调来担任大副,这导致莱托勒又降了一级,由一副变成了二副,这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
由于岗位临时调整,原有的二副戴维.布莱尔无处可去,只得下船。由于命令下的过于突然,布莱尔只得临时交接,而匆忙离开的布莱尔没有注意到,自己没把储物柜的钥匙交给莱托勒,而那个柜子里,装的是泰坦尼克号上的所有望远镜。

改变命运的那把钥匙
灾难发生后,布莱尔陷入终生的悔恨之中。实际上,这个错误是完全可以被弥补的,毕竟储物柜不是保险箱,船上的人如果真想用望远镜的话,砸柜子就可以了。但是,泰坦尼克号上当时的瞭望台很高,而船员们又都对船的体量过于自信,因此没人在乎望远镜的事。
在海上,二副莱托勒每天需要值班两次,对于这艘“梦幻之船”的首航,船员们都十分兴奋。在4月14日午餐时,高级船员们还一起谈论着泰坦尼克号究竟能开多快的问题,据莱托勒回忆,大家都有兴趣看看船都跑多快,这是导致航速过快的主要原因。
4月14日晚6点,莱托勒接任值班员,大约9点的时候,船长史密斯来到值班室,告诉莱托勒,瞭望员看到一座冰山,好在应该有足够的时间避开,走出值班室前船长表示:“如果发现可疑,立刻告诉我。”
莱托勒见识过冰山的威力,不敢怠慢,他赶紧让人给瞭望台打电话,要密切注意冰山,尤其是小冰块和被风加持的“咆哮者”。随后莱托勒找来手下,要求他每隔一段时间去检查船上的淡水,如果水线以下有结冰现象,就说明正在接近冰层,必须预警。
夜间10点,一副默多克过来接班,莱托勒转达了船长的指令和自己的应对措施后,回到自己的小屋,换上睡衣准备睡觉,但还没有睡着,碰撞就已经发生。
莱托勒回忆说,在碰撞发生时,摇晃并不剧烈,他甚至以为只是在破冰,直到发动机停转才察觉不对,他赶紧冲上甲板询问发生了什么,当时甲板一片混乱,实在没人能说清,因为船实在太大,天又黑,莱托勒没看到船体破损,觉得即使出事故应该也不严重,返回了自己的小屋。
在小屋门前,总算有一个警卫告诉他准确情况,“我们撞上了冰山”!莱托勒赶紧回头往甲板冲。在甲板上,史密斯船长下达了疏散指令,不过因为现场噪音过大,莱托勒犯下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他把“妇女儿童优先(first)”听成了“只限妇女儿童(only)”!
在放救生艇的过程中,莱托勒严格执行了自己误听的命令,用枪把所有上艇的男士逼退,几个救生艇根本没有装满人就被放下。随着船只逐渐沉没,船上越来越乱,但莱托勒始终坚持工作。直到船拦腰断裂,杰克都开始告别露丝时,莱托勒依然在左舷试图把折叠的救生艇发射出去,但他失败了。

此时,船已经接近沉没,莱托勒拒绝了大副魏尔德上救生艇的命令(原话是:“那他妈不可能!”)。此时他想到船尾可能还有些救生艇,打算过去看看,结果一扭头就发现巨浪已经涌来,来不及了。
到了这一刻,莱托勒只能只身跃入冰海,在入水的瞬间,他感受到了如“一千把刀插进身体”的冲击。为了保持体温,莱托勒开始漫无目的的游动,然而,几分钟后,莱托勒发现,这不是我发射失败那个救生艇嘛?还翻着呢?好像上面还有人在抱着?
莱托勒努力游过去,抓住救生艇的绳子,爬上了救生艇后,莱托勒赶快安抚上面的人,并组织抢救其他落海的人,靠着极为丰富的海难经验,他在风浪中维持住了救生艇的平衡,拯救了接近三十人。
主宰命运
作为泰坦尼克号上幸存的级别最高的船员,莱托勒成为事故调查的关键证人,这个过程让他十分痛苦,毕竟没人喜欢提起那段回忆。在调查之后,莱托勒写就了一篇详细的海难预防和救援建议,很多建议被沿用至今。
不过,比较黑色幽默的是,对于绝大多数的泰坦尼克号幸存者来说,海难都给他们留下了终生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但莱托勒不在此列,由于海难经验过于丰富,泰坦尼克号的灾难对于莱托勒来说并无什么特别,虽然始终对此感到遗憾,但这次灾难丝毫没有影响莱托勒对航海的热爱。

小事故而已,云淡风轻
他甚至都没休息多久就重新出海,在海洋号邮轮上当起了大副,再次出海没多久,莱托勒就收到了一则简短的信息——战争爆发了。
随着一战爆发,莱托勒的海洋号被改造为武装商船,很快被德军潜艇击沉,1915年,莱托勒被任命为一艘鱼雷艇的临时艇长,他成功击退了一条齐柏林飞艇,因此被提拔为一艘驱逐舰的代理舰长,眼看着就要转正,然后,1918年,他的驱逐舰与一艘渔船相撞,居然还没撞过人家,又沉了。
1919年3月,莱托勒退役。在退役后,莱托勒回到了白星公司,此时的莱托勒只有一个梦想——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副手,还从来没有当过正式的舰长呢!
可是,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莱托勒发现,无论自己上过多少条船,工作做的多漂亮,自己都没法晋升,职务被死死按在大副上!
在连续几年的工作后,莱托勒备受挫折,此时,他海难吸铁石的名声已经闻名四海了,这些因素终于影响了莱托勒的信心。1922年,船长梦想幻灭的莱托勒选择辞职,之后的他做过很多行当,打过零工、开过旅店、弄过养鸡场。最终,靠着房地产投机,莱托勒发了财。
虽然不再缺钱,但已经五十多岁的莱托勒并不快乐。无论从事什么职业,他始终认为自己属于大海。他一直想证明,自己就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水手,但过于辉煌的过往让人们都不相信这一点。好在他的妻子西尔维娅相信!她鼓励莱托勒,把自己的故事写出来,用真相来接受世人的评断。
在妻子的鼓励下,莱托勒当上了作家,1932年,他的自传出版,瞬间引起轰动,为莱托勒带来巨额版税。
然而,面对这样的成绩,莱托勒却悲愤莫名。本来,他出版自传的目的是为了向大家澄清,自己确实是技术顶尖的水手,只是太过倒霉。但自传出版后,他海上灭霸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所有的读者(包括我)都认定,你就是海难吸铁石!克苏鲁都没有你能克,水立方都没有你能妨!
这个奇特的名声始终让莱托勒百口莫辩,最终,老头斥巨资买下了一艘名为“日落者号”的18米长的游艇,爷自己当船长!你们看看,我开游艇出海从来没出过事,我还能大跳,大跳,爷就是顶尖水手!

莱托勒的游艇
然而,莱托勒的行为依然无法说服大家。因为你这小游艇也就跑个近海,不比游泳池危险多少,在这不出事,有啥了不起的?
在极度玉玉中,二战爆发了。
战争爆发后,莱托勒的幼子布莱恩成为了空军飞行员,在参战的第一天,布莱恩就被德军击落牺牲,这让莱托勒心如刀绞。
除了丧子之外,前线的战况也让莱托勒痛心。英军在法国一败涂地,被赶进了敦刻尔克,等待着德军的屠杀。在生死关头,英国政府征调了一切船只渡海,要把败兵接回来,莱托勒的小游艇自然也在征调范围内。
想着阵亡的幼子和困在敦刻尔克的次子,以及跟随自己一生的海难吸铁石的名号,66岁的莱托勒最终做出了决定,他拒绝了军方的征调——你们这些小孩才开过几天船?用不着你们,我自己开船把他们接回来!
1940年5月31日,莱托勒带着长子和一名水手出发了。他们一路开到敦刻尔克,在满载上百名士兵后,莱托勒开始开着游艇往回冲。
此时,德军飞机也发现了日落者号,开始俯冲轰炸。
莱托勒清晰的记得小儿子在上阵之前对他说的话,他告诉父亲,德军投弹会采用迷惑战术,比如俯冲接近却不投弹来迷惑对手。但他们也有些改不掉的习惯,如果俯冲时突然加速,那就是真要投弹了。

电影《敦刻尔克》中的莱托勒
记着儿子的嘱托,莱托勒死死盯着德军飞机,不停机动闪避。终于,德军所有的攻击全部落空,莱托勒毫发无损的把一船士兵带回了英国。
上岸后,莱托勒本打算再去敦刻尔克,但海军部告诉他,撤退工作已经大体完成,不需要再冒险了。
在这次行动之后,英国再也没人提起莱托勒海难吸铁石的事,年近七旬的莱托勒终于证明了,他就是世界上最顶级的水手!
1945年,在二战胜利的前夜,莱托勒的长子也牺牲在了战场上,参战的五个孩子中两个牺牲,成为了莱托勒人生中真正的阴影。1952年12月,著名的“伦敦烟雾事件”爆发,莱托勒对此毫无防备,12月8日,传奇水手查尔斯·莱托勒在家中病逝,享年78岁。
在莱托勒充满坎坷的一生中,命运曾经无数次强令这位水手臣服,但莱托勒却一次次的尝试,从未放弃过征服大海的理想。最终,莱托勒将敦刻尔克的英勇作为自己的谢幕礼,他用拯救了上百人生命的行动来完成了自己的宣言,终于,他不用再证明什么,也不用再解释什么,在1940年的大海上,六十六岁的莱托勒用他成功的航行让世人知道,他已经掌舵了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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