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是从清代开始作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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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僵尸的历史,可以分为清代以前和清代。


僵尸漫画

清代以前为人死后身僵不腐,被发掘后,人感奇之,广而传之。以下是部分历史记录

《三十国春秋》有一段记载:“晋义熙九年,盗发故票骑将军卞壶墓,剖棺掠之,壶尸面如生,两手悉拳,爪生达背。”

《《太平御览》卷五百五十七引)这下壶在东晋时做到尚书令,在朝廷中是地位仅次于司徒王导的大臣。他立朝忠正,在苏峻造反时率兵出征而被杀。所以他的“尸面如生”,还有死后指甲的继续生长就是生为忠臣的灵应。

《新五代史·闽世家》,记闽王曦为世子时,倔强难制,国相王每抑折之。后来王曦登位,而王谈已死,曦即命发冢戮其尸,开墓后王面貌如生,戮尸时血流被体。王谈的尸身不腐而写于史册。

《宝庆四明志》卷十一引《舆地志》,后汉时的鲍盖,死后既葬三十年,忽然托梦于妻,言当复生。妻发棺,其尸如生,只是没有气息,而慕中所燃灯竟三十年未灭。

干宝《搜神记》卷十五所载吴孙休时,成将于广陵掘诸冢,有一大家,似公侯之冢。破其棺,棺中有人,鬓已斑白,衣冠鲜明,面体如生人。棺中云母厚尺许,以白玉璧三十枚垫于尸下。两耳及孔鼻中,皆有黄金,如枣许大。

元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卷十一“墓尸如生”条载盗发一宋时古墓,“破棺,无秽气,颜色如生,口脂面泽,若初傅者。得金银首饰器皿其多”。

由此可见,古代盗墓活动猖獗,由此见识了许多人体尸身的情况。

清代以后,小说发展迅速,文人往往借鬼讽今,从历史记录上的只言片语引申发挥,开始了开创性的想象,但又结合了现实的奇闻。

结合清人的记录,可以将僵尸定义为十一级,紫僵、白僵、黄僵、红僵、绿僵、黑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犼。基本概括了僵尸的修炼路径,为当代小说家提供了丰富的素材,细究之下,竟能发现其设置的合理性。


子不语

紫僵为人初死后,尸体发紫僵硬。

白僵即为通体遍生白毛,如《子不语》卷二十二“僵尸抱韦驮”:遍身白毛,如反穿银鼠套者,面上皆满,两眼深黑,中有绿眼,光闪闪然。

《阅微草堂笔记》卷七说是“白毛遍体,目赤如丹砂,指如曲钩,齿露唇外如利刃”。

更有甚者,僵尸索性就是厉鬼和飞天夜叉了。

黄僵为通体黄毛,最为少见,仅见于近人郭则污的《洞灵小志》,言北京西斜街一宅有鬼作祟,掘床下有二尸,体生黄毛。此物亦可备一品,惟不知在何等级,揣测应在红白之间。

红僵通体红毛,如凤翰《高辛砚斋杂著》谈到了“红僵”,窗外立一人,面白,身火赤,向内嬉笑。忽跃入,径至仆榻,伸手入帐,挨其头拔出,吸脑有声,脑尽掷去头,复探手攫肠胃,仍跃去。....某术士颇神符篆,闻之曰,此红僵也,幸面尚白,否则震霆不能诛矣。

绿僵见于《子不语》卷十中“绿毛怪”一条,还有《右台仙馆笔记》卷四、李庆辰《醉茶志怪》卷二“旱魅”条,都有绿僵的记录。赤目如火,遍体绿毛,那形象已经相当恐怖。


僵尸漫画

黑僵在《子不语》卷二“秦中幕道”中称作“黑凶”,这大约是西北人的叫法:秦中土地极厚,有掘三五丈而未及泉者。凤翔以西,其俗:人死不即葬,多暴露之俊其血肉化尽,然后葬埋,否则有“发凶”之说。尸未消化而葬者,一得地气,三月之后,遍体生毛,白者号白凶,黑者号黑凶,便入人家为孽。

除了上述诸毛僵之外,竟然还有生了鸟羽的“飞僵”。《右台仙馆笔记》卷四记僵云“上半身生兽毛,下半身生鸟羽”,《子不语》卷十二更有“飞僵”一条,说“能飞行空中,食人小儿”。显然这飞僵的地位要比毛僵更高一级。

除此之外,僵又有自重而轻分为“游尸、伏尸、不化骨三种”之说袁枚《续子不语》卷五),这些愈演愈“厉”的东西都是清初不足百年所独有的产物,这确实让人很难理解其缘由所在。但综合来看,诸僵虽然都被写得极为狞恶可怖,但与其他恶鬼之间的主要区别,就是那身上的“毛”,而诸僵的身世之谜大约也就在此处可以解开。


黑僵

就现在的材料大致分析了,这些“记录”的作者除了《醉茶志怪》的李庆辰是天津一带人之外,基本上都是南方人,而且关于僵尸的故事,仅有不足十条是出于北方,绝大多数都是出于南方,而且尤以江南的南京、扬州及太湖周边地区为多。这些地方低下潮湿,节令一入梅,衣物特别是与皮革有关的东西生“毛”的事是司空见惯。其实就是北方较湿润的地方如号称“小扬州”的天津,到了淫雨或者潺暑时节,也照例会出现这种现象。

那么,僵尸会不会生毛呢?如楼兰美女一般的干尸是没什么希望了,可是新葬而未腐的尸体却极可能在地下生“毛”。我没有这方面的实践,自然没能亲眼见到,只能想当然了,但明以至清代的人却是肯定出过不少具有这方面实践经验的人才的。也就是说,从明代开始民间有一种堂而皇之的掘墓之风,这应该就是各色毛僵的由来!


旱魃

这就引出另一个恶劣风俗的话题,即“僵尸化为旱”之说。

但把旱魅与人的尸体牵扯到一起则起于明代北方的河南、河北、山东等地。那里每遇亢旱,人们便指新葬尸骸为旱魅必聚众发掘,磷烂以祷,名曰“打旱骨桩”。(见明黄玮《蓬窗类记》卷二。

千里赤旱原来都是坟里那个家伙在捣鬼,自然应该把它找出来除掉的。明于慎行《毅山笔麈》卷十四记有一法,是在深夜用火去照那些坟墓,如果某坟墓上有光焰,里面即是毛僵。

但古人是凭借哪样的观念做依据,把僵尸与旱魅这素无往来的二位拉到一起的呢?明代之前从来没有这方面的记录,但却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原来在宋代时就有一种说法,认为僵尸是很能“吸水”的。

《夷坚乙志》卷五“刘子昂”条中说到和州知府刘子昂为一鬼物所祟,便请来一个道士除妖。道士经过分析,认为作祟的是尸妖,而且就在府衙之内。但内外衙那么大的地方,总不能整个儿地大揭盖儿吧,而道士则自有“探测”之术。他命人挑了几十担水,倾泻在院中,其一隅方五六尺许,水至即干,掘下去,果然是一具“僵而不损”的尸体。

但道士的这一高见,在宋代却只用于拿妖捉怪。但到了明代,也许是乡村知识分子“格物致知”的能力大有提高,也许是他们从古书以及日常生活的经验中得到了启发,于是就恍然:僵尸所以能不腐,而且生有白毛,就需要保持尸内的水分,这样就可以把它们想象成一个吸水的怪物。而人们的联想能力高不可测,居然能想象出这一个僵尸能把方圆几百里天上地下的水都吸干。而如果把这旱魅砸烂,那么它所吸收的那些水分就会得到释放,于是而油然生云、沛然作雨了。


飞僵漫画

但明代被诬陷为“旱骨桩”的诸位僵尸,也只不过生有白毛而已,并没有任何可怖可骇之处。所以到明代为止,僵尸的表现仍然可以说相当绅士的。但不幸的是,到了清代的南方,这些僵尸的性质就发生了向恶的转化,变成前面所介绍的形形色色的毛僵。

北方打旱骨桩的故事肯定传到了南方,但南方似乎并没有把它作为抗旱经验运用从记载中也找不到这方面的实例。这自然与江南比北方较少干旱有关。周作人说僵尸“常被当作早魅,能够阻止天雨”,让人感到诸僵在南方好像更有益于防洪防涝似的。当然江南也没有挖坟掘墓寻找旱魅,让他们像天女魅制止蚩尤的大风雨那样做抗涝的功臣但至少把诸僵的致旱恶迹给忽略了。可是这一“忽略”并不是对诸僵的宽容,北方僵尸为人们所掘除,是把他们当成旱魅的寄生物,而南方的毛僵作崇,则是尸体本身的行为,这实际上加重了诸僵的犯罪情节,把他们由不知情的从犯变成了主犯。北方的僵尸只是躺在棺材中在附体的旱魅指使下制造旱情,而南方的僵尸则是跳出棺材,做起杀人越货的恐怖分子勾当了。


而且南方也有僵尸为旱魅的说法,最典型的故事见于清末民国时人郭则法的《洞灵续志》中。其卷三有一条云:咸丰年间福建大旱,数月不雨。每阴云密布,将有雨意,即有火云飞起,挟风吹散。一日,阴云四合,较往日更为浓密,地下火云迎上,与阴云相敌。火云渐渐不支,此时云上突然出现天龙无数,与一金黄色怪兽在云端激斗。突然雷轰电射,大雨滂沱,龙与怪兽俱无踪影。

次日,有乡民来报官府,说深谷中堕一兽,毛为金黄色,即昨日云中所见。与此同时,百里之内的坟墓多为雷劈开,提出僵尸数百,其发缕缕挂于树枝,悬空不坠。很明显,那金黄色的怪兽就是犼,据《子不语》说,犼也是僵尸所化。看来似乎是僵尸一化而为魅,再化而为犼了。金毛犼率领数百僵尸与无数天龙混战,这场面是够壮观了,而雷鸣电闪、滂沱大雨中数百僵尸悬于树枝间,想起来都令人森然。但这已经近于神魔小说,不大像是鬼故事了。

到了清代,大约是受到“毛僵”故事的启发,人们便进一步做了发挥,大批的僵尸之妖便从厝置不葬的棺材里出现了:那就是为“不葬之咎,尸化为妖”制造证据。所以故事最后还是要回到道德的主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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