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真的抱歉,我为我的不开心向你道歉。”
2020年年前,我的父母离婚了。
2020年的三月份,我被踹了。
之后某个周末的清晨,当我睁开眼时,我怀疑自己是否还在人间。
我没有哭,没有闹,我接受一切事实。我甚至觉得自己可以起来收拾收拾,光鲜亮丽地,若无其事的出现在同事面前。
可我做不到,我连抬起手找眼镜的力气都没有,我不受控地叹气。
胸口有沉重的压迫感,胸腔里仿佛有钝器在一下一下的击打着我的内脏。
我躺在床上很久,才恢复一丝力气,我没有了生气与活力。
几周之后,我的身体出现异状。
我开始将吃进去的食物全部吐出来,早晨起床之后会干呕,会有不自觉的手抖,且五月天里手里一直失温。
看书会有头痛欲裂的时候,最严重时无法拿笔写字。我有一些慌张,对于我生理上不正常的反应,我出现了焦虑的症状。
踱步,一杯水拿起来放下,不停重复,一遍一遍翻包。也有记忆力衰退的现象,在房间里找东西的时候,忘记要找什么,只记得要找东西。
和别人说话,总忘记上一句说了什么,忘记下一句要说什么,经常现在说话时记不得身边同事的名字。有时早晨十点我会忘记有没有吃早餐。
这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我决定去医院检查。

Part の one
就在2020年的母亲节,我确诊了中度抑郁症,重度社交焦虑障碍,中度焦虑症。
鬼知道我写下这些用了多大的力气,我在去医院之前有多害怕。父亲拿到诊断结果之后不停的擦汗,害怕到忘记手机密码。
我的父亲,他一直是不愿意承认我有心理疾病的,因为这是教育失败,这很大程度上有他的原因。
他爱面子,有我这样的女儿,是他羞于启齿的。
我的母亲更不用说。她易怒,会将工作和婚姻上的不顺,发泄到我身上。之后还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两三年,我父母之间只有争吵。两个刚强的人,互相试探底线,而我和年幼的妹妹,是战争的牺牲品。
我对爱情,婚姻,家庭失望透顶。
可我还像个抖m一样,全身心的爱着他们。至少,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不用计较利害而去信任的人。
我爱他们,可这无法抹去任何,他们对我沉痛的伤害。
压垮骆驼的往往是最后一根稻草。

Part の two
2020年七月底
我再次被抑郁和焦虑围堵,并试图用极端的方式发泄郁闷。
原因是几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文案写得不好,游戏不顺利以及,被鸽。就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压的我无法喘息。
我从晚高峰的地铁里挤出来,等着倒车的公交。已经是夜了,闷热的空气像是无形的大手捂住我的口鼻,喘息变得困难。
知了的叫声让人烦躁不已,想到这不顺的一整天,鼻子有点酸。
可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父亲的脸,上面写满了失望,无奈,崩溃。还有藏不住的厌恶。
我知道自己令亲近的人失望了。
我知道自己让他们小心翼翼又几近崩溃。
我知道自己很差劲。
我都知道。
可我真的渴望某些东西。比如一个能靠着说说话的人,比如一个三观合的朋友,再比如一个浅浅的拥抱。都可,拯救我于水火。
我保证努力克制占有你的欲望,我保证不会哭,我保证不会妨碍到你任何。
我只想要被爱,哪怕只有一小会儿。
我只想要体会纯粹的爱,一次就好。

Part の three
抱歉,扯远了。
我本以为天台的风应该是冷的,或者是下一场暴雨让世界替我哭。
可是那夜的风很暖,星星很亮,对于沿海城市来说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天气。
一个人喝着闷酒,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机,我希望这时有人能知道我的心事,上来陪我说说话。
不出意料的,除了工作群里聒噪的老板,没人给我发消息。
也对,逃加班这事也不是谁都能说的。
行了行了,矫情一会儿就成了,明早还得把今天加班没做的任务补完呢。
回到家之后,原本一切都相安无事。我为了安抚自己的负面情绪,买了一点甜品。
可就在奶油融化在嘴里的一瞬间,我止不住地哭了出来,哭得声嘶力竭,哭得肝肠寸断。
抱歉,亲爱的。
你应该知道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应该知道哭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你知道自己不应该哭。
可是,我好难过。仿佛胸腔里有个坏人在用钝器锤击我的心脏。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哭。
可我该怎么办。
道歉吧,道歉总不会错的。
所以我,抱歉,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女人的左心室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萎缩,我的一颗真心在奔流不止的时间里渐渐流失年轻的姿态。
它不再鲜活,不再为什么而跳动。今日重复昨日,明日重复今日。就像是个怪圈,我画地为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