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教授拒穿学位服:中国的学位服之争
又快到毕业季了,各大学都要举办毕业典礼,学生在毕业前都要忙着照毕业照,其中一个重头戏就是穿学位服。特别在毕业典礼上,有些学校搞得相当隆重,仪式感满满。但是,清华大学彭林教授却力排众议,反对,并且自己拒穿学位服。
清华大学彭林教授拒穿学位服
清华大学历史系彭林教授1969年毕业于南昌航空工业学校,尽管是中专学历,但通过努力自学,先后于1986年和1989年在北京师大拿到硕士、博士学位。他精研中国古代礼乐文化,2011年10百家讲坛开始播出系列节目《彭林说礼》。2018年1月,入选清华大学首批文科资深教授。这在清华校内,相当于院士待遇。可见彭林教授的造诣十分深刻。

彭林教授
正由于对中国文化有很深的研究,并深深热爱中国文化,彭林教授拒穿学位服,他说:“中国的本科硕士博士毕业,学位服都是西方的,而这个学位服是基督教的教袍转变过来的,所以我从来不拍这个学位照的。我毕业得比较早,那个时候还没有拍学位照这一说,后来毕业以后,突然学校给我一个通知,可以补拍毕业学位照。我拒绝了,这不是骗人吗?我在中国毕业,我是中国培养的,我为什么穿一套这样的衣服?这个衣服你不要觉得简单,它背后的东西其实很多,我认同什么,我穿什么样的衣服,现在由于咱们国家做服装的人,不能给我们提供很规范的,举国认同的这种中式服装,我只有穿这个唐装。我穿着这件衣服,可以在全世界所有地方,被中国人认出来,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文化认同的东西!”

彭林教授的言行,得到全国上下很多人的认同和支持。有网友认为,“这才是中国大学教授该有的风骨!回想当年钱学森钱老回到祖国后,就表示终生不再穿西装。”全国政协委员、北京大学中国文化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北京中医药大学国学院创院院长张其成在全国两会上提交“制定全国统一的中式学位服”的提案,认为“带有显著西方教会色彩的学位服饰对于树立我国高等教育的民族自信和国家文化自信已不相适宜”,应该改革。
我国现行学位服的来历和样式
学位服由学位帽、流苏、学位袍、垂布四部分组成。穿学位服这一传统至少要追溯到12世纪欧洲第一所大学建立的时候,那时学生大多数都是神职人员,或是立志成为神职人员。大学初建的时候,并没有专门用来上课的大楼,所以课程就在附近教堂进行。师生们所穿款式简单的长袍和外套就是为了在四面漏风的中世纪教堂里保暖,兜帽让他们在户外上课的时候得以遮风避雨。久而久之,慢慢发展成西方的学位服。

我国学位服来源于西方学位服饰。鸦片战争以后,西式学位服传入中国,这也是西方耶稣会、天主教会传教士在中国兴办教会学校的附带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后,特别是随着改革开放和对外交流的发展,建立了中国高等教育学位制度,与之相匹配的学位服饰也就随之产生。1994年,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发布了《关于推荐使用学位服的通知》,开始确立中国学位服的规范体系,向全国学位授予单位推荐使用,其他样式的学位服一律废止。但是我国高校学位服的样式标准仍然来源于中世纪的欧洲教会大学,原型是基督教的教士袍,带有显著的西方教会服饰烙印。
当前我国学位服分为校长(导师)服、博士服、硕士服、学士服,每套学位服由学位帽、流苏、学位袍、垂布等部分组成。学位帽为方形黑色。博士学位袍为黑、红两色,硕士学位袍为蓝、深蓝两色, 学士学位袍为黑色,校(导师)长袍为红、黑两色。垂布为套头三角兜型,饰边处按文、理、工、农、医、军事六大类分别标为粉、灰、黄、绿、白、红颜色。垂布佩戴在学位袍外,套头披在肩背处,铺平过肩,扣绊扣在学位袍最上面纽扣上,三角兜自然垂在背后。

我国现行的学位服规范样式
不同声音和近年来学位服样式的发展动向
由于我国现行的学位服还是20世纪改革开放初期的产物,随着我国高等教育进入新时代,这些带有显著西方教会色彩的学位服饰对于树立我国高等教育的民族自信和国家文化自信已不相适宜。全国很多学者和各界人士提出了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文化是国家精神的一个体现,衣冠具有最鲜明的文化象征意义。现有学位服中国元素很少,西方特色突出,基本上照抄自欧美学位服。一些高校也适应变化,做了一些探索和改革。近年来,国内部分高校中出现一股自主设计具有中国传统服饰元素学位服的热潮。这其中以中央美术学院、北京服装学院等高校自主设计的中式学位服为典型代表。江苏师范大学还举办了一个汉服毕业典礼,师生穿汉服、行汉礼、奏汉乐。

中央美术学院自主设计的学位服
这些高校设计使用的学位服具有显著的中国传统服饰特征,彰显了文化自信,也体现各自学校的特色。但缺陷是各自为政,盲目追求自身特点,而且出现相互攀比竞争现象,导致着装不严谨,视觉混乱,造成不良社会反响。张其成教授认为这一发展动向不利于中国高等教育学位制度的规范化、科学化发展,不利于进一步树立国家文化自信、彰显高等教育民族特色。为此他呼吁国家教育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尽早出台中式学位服使用规范。
张其成教授提出的建议有:一是重新制定的学位服设计样式须具有典型的中国传统文化特征,即中式学位服,应显著区别于西方学位服样式。二是制定全国统一的中式学位服使用规范,明确我国高校应严格遵循国家统一标准,不得自行设计使用学位服。三是在新的中式学位服样式设计当中,可以在服饰的指定区域(如左胸口位置),规范性设置校徽、校名等标识,既可以增加不同高校之间的辨识度,也可以增强学生对于母校的荣誉感。

张其成教授
当然,也有一些人认为没有必要对现有学位服大惊小怪,国际化是个大趋势。服饰方面,汉族人也是不断吸收外来文化的。赵武灵王实施了“胡服骑射”,过去咱们是穿长袍马褂,现在西服成了正装。拿来主义,有用就好。学位服来源于西方基督教,不过我们的道教也是长袍。所以学士服改改也行,不改也没关系。
看来,学位服之争还要持续较长一段时间。这事,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