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比》意外爆冷!一部女性主义电影,为何成为好莱坞票房救世主

有件疑惑的事情是,我身边会去看《芭比》的朋友,有七成是男性观众。

特别是《芭比》在海内外获得了一致的好评,某瓣上31万人的评价,给出了8.4的高分。

甚至风头还盖过了阿汤哥的《碟中谍7》和诺兰的《奥本海默》。

这不禁让人发问,一部女性主义电影,凭什么这么火热?

芭比娃娃面世已有64年,这还是头一回,观众得以看见她以真人形象现身大银幕。

玛格特·罗比饰演的芭比,居住在女性至上的粉红色芭比世界,这里没有对女性的挑剔与控诉,只有盛大的歌舞派对、眩目的粉红色。

她们甚至不会衰老和死亡,因为”芭比”始终象征”完美”。

导演格蕾塔·葛韦格没有选择在此展开故事,反而是赋予芭比进入真实世界的机会,让她承受人类对她的评头论足。

这部以芭比为题的电影也论及了”人”,尤其是女性的处境。

另一个方面是,《芭比》的成功,拯救了上半年好莱坞电影市场的萎靡不振。

今年上半年中旬左右的时间,迈克尔·基顿重新穿上了久违的蝙蝠装;《夺宝奇兵5:命运转盘》回归启程最后一次冒险;阿汤哥狭带着去年同期《壮志凌云2:独行侠》的力道,骑车跳崖跳来了部《碟中谍7》。甚至博派金刚也应着派拉蒙的命令,回来拯救地球;同时小美人鱼也迎来了迪士尼真人化。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失望”已经不足以用来形容好莱坞今年上半年的大致状况——应该说是“惨”到不能再惨。

迪士尼今年的屡次失利,不仅可能害得印第安纳·琼斯穷到从此买不起牛仔帽。

甚至也让高层人士,几乎直接承认了漫威宇宙系列第四阶段的失败。

华纳兄弟探索公司旗下DC,在《雷霆沙赞!众神之怒》于票房扑街后,《闪电侠》更是重摔在地,成了超级英雄类型史上最严重的“票房毒药“之一。

除去了宣传和戏院分红,整整2.2亿美元的成本,全球却只赚进了2.7亿左右的惨烈成绩,远远低于市场预期且严重亏本。

这样的数字,应足以让任何发行公司彻底崩溃。

而华纳确实也如同芭比在电影中般变身“忧郁华纳”,甚至最近才绝望到,决定将旗下几部HBO影集的北美播映版权,授权给网飞上架,足以显现事情的危急性。

好莱坞今年黯淡无力的荒原野草当中,确实冲破全球10亿美元大关的电影,仅仅只有一部出自环球影业的《超级马力欧兄弟大电影》。

而这对过去每年平均拥有四、五部10亿美元巨片的好莱坞来说绝非是个好现象。

票房高于5亿美元的电影,更是屈指可数,即使是疫情期间,也没有如此壮烈的票房悲剧。

直到今年7月21日,天外飞来的奇迹就此改变了一切。

华纳兄弟探索公司年度最后的希望《芭比》,以及环球影业的重量级传记电影《奥本海默》,在全球大规模同档上映,双方市场上厮杀的结局,很难想像不是两败俱伤就是你死我活。

然而,看似如此大胆且危险的举动,却创造出“芭本海默”的文化现象,且出乎意料缔造出无数的票房奇迹。

《芭比》创造出北美年度最高的开片票房纪录,成了今年10亿俱乐部的最强潜力股;

而《奥本海默》则冲破了北美R级的受众限制,成了名导诺兰职业生涯当中,北美开片票房第三高的电影。

这既夸张又惊人的“芭本海默”现象,同时也促成史上头一次,同周上映的两部电影,双双高于8000万美元的北美票房纪录,成了今年最大的好莱坞救星。这个现象背后到底代表了什么?又是如何促成的?

首先要来说下“芭比”的起源。

芭比娃娃是玩具制造公司美泰规模最大的产品系列,早在2009年,美泰就传出要把芭比娃娃翻拍成真人版电影的消息。

直至2018年,电影发行权交到华纳兄弟手中、美泰的新任行政总裁成立了子公司美泰电影公司,芭比的电影计划才得以开展,并由玛格特·罗比成立的制作公司联合监制。

玛格特·罗比找来一直钟爱的导演格蕾塔·葛韦格担任编剧,格蕾塔则邀来男友诺亚·鲍姆巴赫共同撰写剧本,他们拥有极大的自由度,因为美泰承诺把电影制作人的需求放在首位。

直到剧本完成后,格蕾塔才有执导的念头。

她说,太喜欢这份剧本了,舍不得让别人执导它。而美泰的执行制片人也认为电影需要由女性来执导,因为《芭比》说到底是一部为女性赋权的电影。

这里就扯出另一个话题:这部电影其实是非常具有“性别议题”讨论的。

早在《芭比》电影上映前,网络上其实就存在着这样的性别论述,无论就两性权力上的切磋来说,还是女权、男权的一些争论,性别议题都在电影中占有很大的戏份。

甚至可以说是电影主要的核心命题。

然而,在此同时也必须强调的是,迷因如此以“男性愿意看芭比”作为幽默性的反应本身,其实多少也还是反映出普罗大众对此的印象冲击。

这个冲击的背后也代表着,对于男性柔化、阴性化且愿意感性的形象的不可置信,这个逻辑,背后就是男人还是多少该有男人的样子。

好巧不巧,这也正是瑞恩·高斯林饰演的肯在《芭比》电影当中,所代表且频频在争论的性别错位思考,同时也是格蕾塔·葛韦格在近期多次访谈中所表示的平权议题。

让《芭比》迅速蹿红成为焦点的各种原因当中,瑞恩·高斯林绝对贡献了相当大的功劳。

这个功劳不完全在于演员本身在访谈中对肯的执着,也并非在于肯角色本身所代表的形象。

而是网友针对瑞恩·高斯林的银幕形象,所塑造出来的男性主义。

瑞恩·高斯林过去饰演的作品当中,初期常见的浪漫爱情喜剧除外,网友发现角色都存在着几分相似的形象。

包括2011年的《亡命驾驶》、2013年的《唯神能恕》、2017年的《银翼杀手2049》以及2018年的《登月第一人》,皆存在固定的轨迹特性可循。

这些电影当中,瑞恩·高斯林以严肃的一号表情,诠释了“孤单、愤怒、忧郁、渴望亲密、充满社交障碍”且不断追寻自我价值的银幕形象。

大多数男性对于此种性格深有同感,表示他呼应了现代许多男性所抱持的孤独感、无力感和对现实的失落感,从自卑感、心理疾病、自闭人格、求偶焦虑以及假装看开了的精神态度。

透过瑞恩·高斯林所扮演的角色,这个Emo情绪因而有了共鸣和宣泄的管道。

即使如此,迷因当中的人物也并非只有瑞恩·高斯林,还有《美国精神病人2》的克里斯蒂安·贝尔、杰昆·菲尼克斯的小丑、《搏击俱乐部》的布拉德·皮特、罗伯特·帕丁森的蝙蝠侠,都是相当著名的范例。

而我相信《芭比》的导演格蕾塔·葛韦格也是看见并知会了这个现象,才在电影当中透过瑞恩·高斯林的肯这个角色,来告诉这些男性观众们,他们其实也值得自己的关爱,他们也能活出该有的价值。

现今社会对于两性议题的包容性,确实开放了许多,《芭比》里所代表的只是一种滑稽且讽刺意味浓厚的象征,体现出“有毒男子气概”的迷因浮世绘。

即使如此,电影会造成如此激烈的反弹和抗议,也代表着这个解释,很大部分就是电影行销的最大功臣。

这一点成了片商得利的宣传助手。

同样的群体在看了《芭比》之后,有些愤而指责电影仇男,有些则直言这又是另一次的美国左翼政治操作,并拍了影片烧毁美泰的芭比娃娃,以“反觉醒”的口号直言要就此对芭比宣战,也因此国外社交平台推特这次的反弹声浪才会异常地高。

事件演变成这个地步,大胆点甚至可以直说某方面就是《芭比》电影当中,肯和芭比的性别对立状态,但同时也并不代表现实,必须如电影中父权和女权的对立如此极端,而诺兰也当然更没有任何想要颠覆女权的意图。

这个对立的局面,在现实中取而代之的应该是两种取向、两种性别的双赢局面,就此形成了相当微妙的镜像对比,多了很多的讨论空间。

但就我个人而言,这次现象最有趣的地方,在于好莱坞此时也刚好正值罢工危机,而两部电影的成功,也必须得归功于原创且新鲜的概念和题材,同时也象征着观众对于超级英雄类型和续集电影的疲惫。

这究竟会让片商明白创作者的重要性,还是持续以一时的盈利为由拒绝妥协?

依好莱坞往来令人失望的决策来判断,我相信结局还是会倾向于后者。

《芭比》确实为好莱坞注入了一济强心针,理所当然也该是业界高层们反省并学习的时候,但我相信目前还在暗爽窃笑中的美泰,以及争议连连的华纳兄弟探索总裁迟早又会再次搞砸了这次的好事。

今年《芭比》和《超级马力欧兄弟大电影》在商业上的成功,也代表着好莱坞未来势必会拾起这个玩具热潮真人化。所以,请大家做好准备,不久后Hello Kitty可能也会站在大银幕前向大家招手问好了。

最后想再来聊聊这部电影。

芭比娃娃的出现,源自美泰的创办人露丝·汉德勒对女儿的关怀。

她发现了女儿对婴孩形象的娃娃不感兴趣,便以在旅行时发现的德国娃娃作灵感,创造了以女儿的名字芭芭拉命名的芭比娃娃,向女孩展示女性在生活中担任不同角色和职业的可能性。

电影中,露丝以鬼魂的角色留在公司,她向芭比展示了生命中的美好时刻,以蒙太奇形式出现《芭比》台前幕后的家庭录像;

画面上的是他们的女性家庭成员和朋友,有些已经离开人世。

露丝向芭比暗示:成为人类,就意味需要面对衰老和死亡、无人完美的事实。

虽然芭比可以回到芭比世界,以”想法”而非人类的形态长存不朽,但她依然选择成为人类、探索真实。

电影贯彻了芭比的宗旨,传达”你可以成为任何人”的讯息,让芭比也有机会做”人”。

格蕾塔轻巧地为电影加添人性与温度,使《芭比》的创造者与画面上出现的女性都有所联系。

导演格蕾塔在意的,总是人性。

她希望为演员创造一个舒适安全的环境,让他们的创意和才能得以发挥,她也渴望主演之间有真切的互动和联系。

在拍摄《芭比》前,她邀请女演员们参与一场过夜的睡衣派对;

在电影进入制作阶段时,演员和制作团队会在戏院里观看启发她创作《芭比》的电影(她在访问里公开了33部启发《芭比》的电影)。

电影角色的塑造也体现了她对人的关注和兴趣。原本在玩具系列不受重视的角色——已停产的怀孕芭比、因人类小孩过度发挥创意而诞生的奇怪芭比、没有地位的肯、能和肯共享衣服却独一无二的艾伦,都在芭比世界占一席位。

电影就如芭比娃娃一样,它总会被人挑剔。

有人嫌它过于说教,又嫌它嬉皮笑脸不够认真,无法深入探讨任何议题。

《芭比》的本质是一出应景的喜剧,具备娱乐性、华丽的电影场景和服装设计、备受瞩目的编导和演员、狂野又荒谬的叙事。

但在多年之后,留在我记忆里的会是什么?

我想我会记得的是,全场观众屏息聆听葛洛莉亚独白的时刻。

芭比流泪后展露的笑容、平底鞋与脚部完美贴合的特写、让我感到措手不及的家庭录像,还有我们对最后笑话的延伸讨论。

格蕾塔在创作剧本时忆起儿时读过的《拯救奥菲莉亚》,书中讨论了美国少女在成长过程中的心理变化。

她发现《芭比》的故事恍如一个女孩从童年到青春期的旅程——孩子总是冲动鲁莽、无所畏惧;

直至青春期,女孩会经历身体上的变化,这种蜕变让人感到不适。

电影把女孩蜕变的过程隐喻为芭比世界的动乱,芭比一踏入人类世界,就惹来女孩的厌恶。她在长凳上陷入沉思,看见身旁的年长女士(由奥斯卡得奖服装设计师安·罗斯饰演),她缓缓道出一句称赞:”你很美。”年长女士坚定地回应:”我知道!”格蕾塔决意保留这个被劝喻删走的情节,因为她觉得这是电影的核心,若然把它删去,她就不知道电影是关乎什么了。

女性独立电影出身的格蕾塔,早在执导《伯德小姐》之前就有参与编剧工作。

在她主演的低成本电影《爱的阶梯》和《第一夫人》里,集中探讨两性关系,展现女性在爱情中脆弱的一面。在《小妇人》和《弗兰西丝·哈》里,我们看见女性为着目标奋勇向前的姿态。

来到《芭比》,她向我们诉说一个无关爱情的故事,鼓励芭比和肯在世界找到自己的位置,同时向女性致敬。格蕾塔用《芭比》向世界说明,她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要真正成为一个人,也代表要脱离虚构的叙事,回归现实。

现实里,《芭比》票房得利,让美泰公司暂时脱离股价下跌、玩具销量不佳的窘境;美泰宣布为旗下45个玩具品牌开展电影计划。

另一边,好莱坞演员工会加入编剧工会发起的罢工,《芭比》主演的电影宣传活动暂停。

当《What Was I Made For?》的音乐响起,电影把寻找生命意义的任务由芭比传到我们手中。愿我们都有砥砺前行的勇气。玛格特·罗比饰演的芭比和格蕾塔饰演的弗兰西丝·哈,内蕴是相同的。

希望后续能多一些这样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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