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事实》——我们这个世界还会好吗?(上)


接下来我打算用两到三期节目,和同学们聊一本书《事实》。这本书首次在中文世界出版是2019年,之前在公众号我做过两期送书福利推荐过它。


一切都如此糟糕


为什么现在又要把这本书拿出来跟大家聊聊呢?

因为我明显感觉到,一种悲观与焦虑的情绪正在快速地蔓延,并且愈演愈烈。为什么?因为很多事情都在给我们制造负面情绪。

我们都看到,激进的民族主义和孤立主义的声音越来越强,而自由全球化日渐式微;中美两个超级大国之间的竞争博弈还在加剧;俄乌战争已经持续了800多天,双方军民伤亡数十万人,仍旧悬而未决;以色列与哈马斯的战火又再度袭来,平民儿童被战争摧残的画面,挑动着人们本就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身处在全球化时代,谁都不可能将自己完全置身于这些大事之外。

与此同时,我们周边的经济环境也发生了改变,过去那种狂飙突进经济超高速增长的时代已然终结,接下来是一个长期的稳步发展的新时代。

处在这样一个新老交替的档口,过去的强大惯性仍然还在发挥着作用,我们用上个时代积累下来的经验,用过去的观念,来应对新时代的变化,难免会觉得无所适从,同时感受到巨大的落差。

这种不适与落差,体现在房价,在就业,在投资,在消费,在创业等等各个方面,进而直接影响到了我们对于未来的预期。

国际局势,战争,经济环境,看到眼下的这一切的林林总总的糟糕状况,就难免叫人带着些许的怨念发问:“这个世界还会好吗?未来会不会更加的糟糕呢?

而《事实》这本书,就可以帮助我们思考这个问题,这个世界还会好吗?等我们看完这本书之后,你或许就会得出一些不一样的答案。


“光着屁股”的皇帝竟是我自己


当年《事实》一问世,比尔·盖茨就如获至宝,不遗余力地为它站台推广,他说全美国的大学毕业生应该人手一本,都要读读这本书。而他自己致力于全球工作已经几十年了,对于像是收入等级划分这类世界性的问题,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做出如此清晰准确的表述,他今后将用《事实》这本书中的思维模型来推进自己的工作。

那《事实》这本书到底说了些什么呢?

本书的作者汉斯·罗斯林,是一位著名的国际卫生学教授,前后曾担任过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顾问。

20多年前,他在卡洛斯林卡学院任教,那是瑞典最顶尖的医学院,就相当于我们的北京协和或者上海交大医学院一样。

在课堂上,汉斯发现这些瑞典最顶尖的大学生们,竟然对于世界的认识会如此的荒谬,想法和决策都相当的情绪化。于是他开始在全球各地开设演讲,用数据和图像生动向人们展示我们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矫正人们对于世界的错误认识。涉及全球人口、健康、经济、环境、暴力等多个领域,每次演讲都备受好评。2012年,汉斯因此登上了《时代》杂志全球百位最具影响力人物榜单!

用汉斯的话说:“人们正陷于一种毁灭性的无知当中。”我们就如同《皇帝的新装》里面,那个一丝不挂的皇帝,对自己所生活的世界其实毫无了解。

你可能觉得这简直就是危言耸听,怎么可能呢?

那好,我问你几个简单的选择题,都是关于当今世界的基本状况的。

  • 现在全球人口的预期寿命是多少?50岁?60岁?还是70岁?
  • 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人能够用上电?20%?50%?还是80%?
  • 现在全世界有多少一岁的孩子接种过疫苗?20%?50%?还是80%?

答案:全球人口的预期寿命今天已经超过了70岁。

现在全球超过80%的人都能用上电。

全世界超过80%的1岁孩子接种过疫苗。

我们再来三题。

  • 在全球范围内,30岁男性平均接受教育的时间是10年,那请问同样年龄女性,平均接受教育的时间是多久呢?9年?6年?还是3年?
  • 在低收入国家里,有多少女孩能够上完小学?60%?40%?还是20%?
  • 在1996年的时候,大熊猫、老虎和黑犀牛被列为濒危物种,那到了今天,哪些还是濒危物种呢?全都是,一种是,还是全都不是呢?

答案:全球范围内,年轻女性平均接受教育的时长不是6年,更不是3年,而是9年,已经和男性10年的时间非常接近了。

即便是在低收入国家里,也有超过60%的女孩是可以上完小学的。

到了今天,大熊猫、老虎和黑犀牛,已经都不是濒危物种了。

怎么样?刚才这些问题你答对了多少呢?很惭愧,上述几道题我第一次只答对了一题,就是全球人均寿命70岁,因为这个数据之前我有看到过。

汉斯在各地演讲的时候,会准备13道题,刚才我们讲到的,就在这13道题里。汉斯给现场的观众每人发一个答题器,现场回答,现场统计正确率。

有一年,汉斯在14个国家进行了演讲,有一万两千名观众参与答题,竟然没有一个人能把13题全部答对,倒是有15%的人答错了所有题目,而平均的正确率只有15%。

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这些题可都是只有三个选项的选择题,也就是说哪怕弄一只黑猩猩,在三根香蕉上写上ABC,让猩猩随便选,乱蒙,正确率都应该接近33%,对吧?上学的时候,考英语蒙过选择题的同学都知道吧,可人类的平均正确率15%,为什么?

那你说是不是受过良好教育的社会精英的测试成绩会更好一些呢?汉斯在高校,跨国企业,美国国务院,全球性银行里都进行过演讲,而参与测试的包括大学教授、企业高管、科研工作者、联合国高级官员,还有比尔·盖茨这样真正关心世界的慈善家,甚至还有诺贝尔奖得主,那他们测试的结果如何呢?确实比普通人要好,但也只好了那么一点点,依然没有大猩猩的正确率高!

这说明了什么?

你会发现,我们之所以会犯这样的错,并不是因为信息的匮乏。如果是啥都不知道,那结果就应该是大猩猩那样随便乱蒙,也有33%的正确率。也不是因为我们接受的教育程度不够,那些社会精英的表现也同样的糟糕。

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我们对于世界的认识出现了一种系统性的偏差。

想一想刚才那几道题,你有没有发现,正确答案无一例外,都是选项中最好的那个。也就是说,我们的意识里世界,要比真实的世界糟糕、落后与不堪得多得多。

想想看,那些社会精英,那些掌握权力的人类领袖,也基于这种系统性的认知偏差而做出决策,那就将给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啊?

这便是汉斯口中的“灾难性的无知”。

而《事实》这本书,就是要应对和解决这个问题的。

《事实》教我们如何以数据作为根治无知的良方,以理性作为心灵平静的源泉,这个世界并没有我们所感觉到的那么糟糕。改掉过度情绪化的毛病,取而代之就是那个人人都知道,但极其难能可贵的四个字“实事求是”。只有真正地看到事实,才能做出更好的决策,才不会再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惴惴不安,心里少些不安与紧张,多些坦荡与希望。



一个伟大的吞剑爱好者


我在读这本书的时候,真是喜欢上了作者汉斯·罗斯林。他那么的睿智,有学识,有洞见,但他的言语中却没有丝毫的居高临下,恃才傲物,反而能随时感受到他的轻松、幽默与可爱。

我还专门去找他现场演讲的视频,简直就是个脱口秀演员啊,自嘲,抖包袱,和观众互动,有说有笑。

翻开《事实》这本书,汉斯告诉读者的第一件事,是他是一位吞剑爱好者,是的你没听错。这位世界知名的大学者,业余爱好是吞剑。虽然也不能说是什么怪癖吧,但这个爱好也算是相当的特殊了。

我一直以为吞剑表演,不应该是一种道具魔术表演吗?剑身是可以缩进剑柄里的,没想到他们是玩真的,是真把剑吞下去啊!

汉斯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个马戏演员,一般来说,小朋友的这类梦想多半都会终结在父母的耳光之下,既然没法当马戏演员,汉斯只好去读了个医学博士……

有一天,在医学院的课堂上,老师展示了一张马戏演员把剑吞进喉咙的X光片,一下子唤醒汉斯儿时的梦想。回到家,他拿了根鱼竿就往自己嗓子眼里捅,但怎么都捅不进去,成为马戏演员的人生梦想再度破灭。

多年之后,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医生,有一天,来看病是一位真正的吞剑表演者。汉斯激动坏了,诉说了自己多次尝试吞鱼竿失败的经历。对方笑着跟他说:“您难道不知道喉咙是扁的吗?只有扁平的东西才插得进去,不然为什么我们都是吞剑,而不是吞别的什么呢?”

当天晚上,汉斯回到家就把一个扁平细长汤勺柄,顺利地插进了喉咙,给他高兴坏了。第二天就买了一把瑞典军用宝剑,尽管他没说,但我觉得应该是没开锋的,不然我们也就没机会听他讲故事了。

当宝剑顺利插进喉咙的那一刻,一个对他来说重大的人生成就被点亮了,汉斯无比地激动与骄傲。

后来,汉斯在全球做演讲的时候,偶尔会在讲座结束之后,给大家展示自己的吞剑绝活。虽然我没找到的视频,但我们可以一块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汉斯教授刚刚还在讲着全球人口、气候的变化趋势,紧接着他对台下的观众说:“我给各位展示个才艺吧”。

然后,教授一跃而起,跳上前方的讲台,把自己体面的西装脱下往旁边一扔,从身后抽出一把宝剑,伴随着耳边响起密集的鼓点声,眼看着教授一点点把宝剑插进了自己的喉咙,最后他展开双臂,迎接观众雷鸣般的掌声……

他为什么会在书的开篇跟我们说这件事呢?汉斯自己说,他是为了向人们展示,吞剑也好,真实世界也好,那些貌似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实际上正在发生。在认识到自己的认知偏误之后,也不要觉得尴尬,而是像看马戏表演那样,如同孩子般的好奇与兴奋,然后我们一同去探究为什么会这样。

尽管汉斯自己是这么说的,但以他的性格,我能感觉到,他就想要秀一下。我都能想象他顶着一张傲娇脸,对我说:“老子会吞剑,你觉得我牛逼不?”

这是我从书中感受到的汉斯,一个朴实,轻松,幽默的人。

但他的这份俏皮与风趣,无损于他的伟大,甚至还为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增色不少。

在前言中,汉斯说这本书,是他向无知宣战后的最后一场战斗。一开始我觉得他无非是在向我传达“毕其功于一役”的决心。但读到最后的结语顿时让我肃然起敬,原来汉斯在2016年2月被诊断出了胰腺癌,上帝只给他留下了最后一年的时间。

在确诊一个星期之后,在经历了恐惧与震惊之后,汉斯取消了未来一年的67场演讲,和所有的电视电台的录制工作。他决定把自己这几十年来的努力,用生命最后的时间,凝结到《事实》这本书里。书中所有轻松的讲述,所有风趣幽默的遣词造句,都是他在病痛的折磨下完成的。因为他知道,有趣的文字才能被更多的人接受,这样他才能帮更多的人看到世界的真相,洞见事实。

这是作者汉斯·罗斯林。

那接下来,我们就翻开书本看看,我们为什么会陷入汉斯所说的“灾难性的无知”?为什么我们观念中的世界会如此的不堪,只有找到了病根,才能对症下药。书中总结了十个情绪化的思维偏误,我选取其中的几个展开来聊一聊。


一分为二


第一个思维偏误叫做“一分为二”。

我们很容易把这个世界看作是非此即彼的,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的。

刚才我们不是说到,汉斯在瑞典卡洛斯林卡学院任教的时候,发现自己面前的这些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们,他们对世界的认识非常的荒谬。怎么回事呢?

当时课堂上在讨论各个国家的儿童死亡率,这个数据很关键,很能说明一个国家的发展水平,因为孩子无论是对于一个家庭还是国家来说,都是被珍视且脆弱的,只要有能力,有钱,科技、医疗教育水平一旦有所提高,一定会投入到孩子身上,立刻就会反映到儿童死亡率这个指标上。

有位女同学说:“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像“我们”一样。汉斯问:“你所说的我们和他们分别指的是什么?”

同学们谈论了一阵之后把“我们”认定为发达国家,把“他们”认定为发展中国家。同学们认为,这二者发展水平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而这种差距当然就体现在了儿童死亡率这个指标上。

于是,汉斯做了一张图表,标明了各国的儿童死亡。大家发现确实如这位女同学所说的,“我们”和“他们”之间差距巨大。发达国家的儿童死亡率普遍都低于5%,最高的也没超过10%。而发展中国家普遍都高于10%,最糟糕的甚至接近50%,也就是说每两个孩子中就有一个活不过5岁,真是太可怕了。在图上能明显地看到,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之间存在着一道巨大的鸿沟。

但紧接着,汉斯告诉同学们,这张图上的数据是60年前的。随后他拿出了用当时的数据画的图。图上哪里还有“我们”和“他们”,绝大部分国家都集中在一个区间内,儿童死亡率均低于5%,哪怕是最糟糕最糟糕的个别国家,儿童死亡率也降低到了15%以下。

这个世界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但很多人对世界的认识竟然还停留在60年前,他们都在用60年前的地图,给今天的自己导航。

不仅儿童死亡率,如果我们再去研究其他的数据,不管是收入、用电量、健康、旅游等等,依然可以得出相同的结论:那道横在富国和穷国之间的鸿沟根本就不存在,我们脑海中那个贫穷的发展中国家,也已经几乎不存在了。

说具体一点,全球75%的人口都生活在中等收入国家,16%的人生活在高收入国家,而生活在低收入国家的人口只有9%。

而且这些低收入人群的实际生活状况也远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差,绝大多数人可以吃饱饭,能有干净的饮用水,大多数孩子都可以接种疫苗,即便是女孩,大多数也能上完小学,他们也正在向着现代生活不断地进步。而且这些都是十几年前的数据了,今天的状况当然要更好得多。

既然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这样一分为二的划分已经不靠谱了,汉斯发明了一套新的分类方法,帮助我们理解世界的现状。他根据收入水平,把所有人分为了四个等级。

每天收入在2美元以下的是第一级,全球大约有10亿人生活在这一级。第二级大约有30亿人,每日收入是2到8美元。第三级的收入是8到32美元,大约有20亿人。32美元以上是第四级,大约有10亿人生活在这里。

在书中,汉斯对四个等级人们生活的具体状况,以及等级跃迁的趋势都做了详细地介绍。这也是我们刚才提到的,比尔·盖茨所称赞的,对于当今世界人口收入情况,最准确且清晰地表达。

2016年的时候,世界银行在汉斯的建议下,放弃了已经使用了50年的,发展中国家和发达国家的定义方法,改用了他所划分的四个级别。

一分为二,是人类的一种强烈的,情绪化的本能,因为这样可以帮助我们更简单,直接地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在我们的观念中,人就是分为好的和坏的,英雄和恶棍,国家也划分为自己所在的国家和其他国家,其他国家又划分为不是朋友就是敌人。这种简单地一分为二,暗示着矛盾与冲突。

而我们日常所接收到的信息绝大部分都来自媒体,媒体喜欢极端,因为极端才有利于传播,所以他们讲的都是那些极度贫困的人或者亿万富豪的故事,他们没有兴趣讲述绝大多数普通人缓慢改善自己生活水平的故事。而电影电视剧就更是如此了,它们需要冲突,有冲突的故事才吸引人,所以他们不断地去描述脆弱的个体对抗邪恶的企业或者政府,刻意描绘好人与坏人之间的争斗。

这进一步深化了我们一分为二的思维本能。人们总是把平滑过渡当做两极分化,把和而不同当做分道扬镳,把求同存异当做矛盾对立。



警惕三样东西


在日常生活中怎么防范一分为二的错误本能呢?汉斯让我们警惕三样东西,平均数,极端情况,和傲慢的俯视。

对平均数的警惕同学们应该都有这个意识,平均数当然是一个非常有用的统计数据,但它有很强的误导性。

一只蚂蚁和一只非洲象的平均重量是3吨,我和比尔·盖茨的平均财富是800亿美金。数据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会让人给人一种错误的感觉,蚂蚁有3吨重,我有800亿,这就非常的荒谬了。

前总理在2020年的一次新闻发布会上曾经提到过两个数据,当时全国人均年收入是3万人民币,这个数据看起来还是相当不错的,但紧接着第二个数据,有6亿人月收入在1000人民币左右。两组数据都是真实的,但从两个数据中人们感受到的实际情况却很不一样。

平均数是用一个单独的数字取代了大量数据的分布规律,它并不能代表大多数的情况。

再比方说,一所学校统计整个年级的考试成绩,满分800,男生平均分是527,女生是497。从平均数来看我们会感觉到,男生的学习成绩要比女生的好,因为相差着30分啊。很明显我们在男女生之间看到了一条鸿沟,而这条鸿沟的宽度就是这30分。但这是事实吗?

如果我们换一种表述方式,以考试分数为横轴,人数为纵轴建立坐标系,将男女生的相应数据标注上去。无论男生还是女生,考低分和考高分的人都是相对较少的,绝大多数人都集中在中间,也就是所谓的正态分布。所以我们得到了两条倒U形曲线,将曲线与横轴之间的部分涂成阴影,得到的像座小山一样的图形,就代表了考试成绩与人数的分布情况。而男女生的图形,有90%的面积是重合的,这意味着九成的男女生,他们的学习成绩其实是一样好的。之所以男生的平均分更高,就是那没有重合的10%,男生考高分的人更多一些,而女生成绩中等的人数更多一些,仅此而已,根本就不存在中间的那条鸿沟。

第二点,警惕极端。

极端案例,确实特别能吸引人们的注意,也容易记住,我们也会不自觉地使用。

比方说,一讨论贫富差距,我们脑海中立刻出现两拨人,一拨是从新闻上看到正在经历战争饥荒的苦难的人,而另一拨则是那些权贵巨富。

在讨论政府系统的时候,我们很容易就会想到,一边是极度腐败的独裁的政府,而另一边则是像瑞典、丹麦那样充分民主,社会福利完善,公民权利能够得到保障的国家。

你看,无论讨论什么问题,我们脑海中想到的都是极少数的那一部分人,可是,极度贫困和极度富有的人是少数,绝大部分人都生活在第二和第三级。生活在瑞典、丹麦的人不多,生活在恐怖统治下的人也不多,绝大部分人其实都跟我们差不多,没有多好,也坏不到哪里去。

如果我们的脑海中都是这些极端的案例,就离真实的世界,太远太远了。

最后一个警惕,是警惕傲慢的俯视。

汉斯说,如果你正在读这本书,那你大概率生活在第四级,无论你是在旧金山、里约热内卢、开普敦还是北京,你和其他国家同样生活在第四级的人,生活水平都是很相似的。

很多时候,我们所说的贫困,是一种相对的贫困,比方说美国,那些被划在贫困线以下的人,实际上生活在第三级。而那些生活在第一级,第二级的人,所经历的痛苦与挣扎,对我们来说可能是非常陌生的,当然,除了那些被媒体反复报道的极端贫困的案例。

当我们生活在第四级的时候,所有生活在其他等级的人,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贫穷,这样的话,贫穷这个词就失去了它具体的意义。

这就好像是我们站在高楼上,从上向下俯视路面上的行人,你根本无法分辨他们的身高是一米五还是一米八,从我们的视角看来,他们都一样,一样的矮。

这让我们很容易把世界一分为二,一边是富有的,像自己一样站在高楼上的人,另一边是楼下地面上的行人,他们都是穷人,仅此而已。

但其实他们之间的差别是巨大的!如果每天的收入可以从1美元增长到4美元,从第一级来到第二级,他的生活将变好很多。只有那些买不起鞋,赤脚走遍所有地方的人,才深深地明白,一辆自行车对他们而言能节省多少的体力和时间,也只有他们能体会,1美元与4美元之间有多大的差距。

想要做到实事求是,就需要我们能够时刻警惕一分为二的错误本能,对于那条鸿沟我们需要保持怀疑,不要只盯着极端的案例,坚持看到那些绝大多数。

以上,就是汉斯为我们介绍的第一个思维偏误,一分为二。今天我们先说到这,下期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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