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酒释兵权，赵匡胤君臣吃了些什么？| 中国饮食简史（3）

上一篇，我们探讨了历史上著名的饭局“鸿门宴”上吃了些什么，今天，我们来探讨一下另一场著名的饭局——“杯酒释兵权”，这场宴席又吃了些什么？

杯酒释兵权的背景比较简单，赵匡胤在取得政权以后，唯恐唐朝后期藩镇割据和五代十国混战的局面再次出现，着手消除武将们的兵权。利用一场酒局，采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武将们纷纷称兵交权，并得到了厚重的赏赐。不杀功臣，赵家确实做得不错。

公元961年的某日，大宋王朝照常进行朝会。这一天的朝会散的比较晚，赵官家很热情的挽留石守信等心腹大臣共进午餐，大臣们欣然入席，一场著名的饭局开始了。

鸿门宴的时候，参加宴会者还是各人分桌而食，实行“分餐制”。时间过去了1100多年，变化大了，已经出现了“合餐制”。

所谓合餐制，就是大家围着一张桌子吃饭，不再一人这一张案几了。

其实，早在唐朝，“合餐制”就开始了。唐朝是一个开放的国度，饮食不免受到胡人的影响，大唐到处是胡人的酒肆，胡人没那么多礼仪讲究。长安的酒肆出现西域"胡姬劝酒"，汉人也不免受到影响。“风吹柳花满店香，吴姬压酒劝客尝。”这劝来劝去，不免就坐到一张桌子上了。敦煌的473窟壁画呈现八人围坐方桌场景。据考证，餐桌和凳子都是唐朝时期出现的。

“合餐制”的发展说到底，还是商品经济发展的结果。秦汉时期，宴会一般都是家庭私宴。到了隋唐，酒肆多了起来，如果还实行分餐制的话，一座酒楼也容不下多少顾客。在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宋代，“合餐制”已经基本定型了。《清明上河图》里面的酒店，都摆设了八仙桌。

我们说回“杯酒释兵权”。

宋朝皇家的宴会分两种，一种是正式宴会，一种是私宴。

正式的宴会，比如正旦、冬至举行的大朝会，相当于“国宴”，还是很讲礼仪的，光座位就分好几等。

第一等，御座前设"御榻"，仅皇帝使用，皇后、太后出席时设并排"副榻"，但低三尺。

第二等，殿中铺红地毯区域，设青绫屏风，有资格坐这里的是亲王、宰相和枢密使等一品大员（姑且叫副国级），每人一个八尺长案摆吃的。

第三等，殿内没铺红地毯的区域，三品以上的官员（正部级）有资格在这里吃，但是待遇就差很多了，只能两个人一席，桌子也是六尺黑漆案。

最差的一等，四至五品官员（厅局级），连进殿的资格都没有，就在大殿外的走廊上吃，这里设有竹帘区，官员们四个人一席，桌子是三尺素木案。这种待遇能吃饱就不错了。

至于五品以下的官员，对不起，连在走廊上吃的资格都没有，回家吃去吧。

这里说的大朝会，“国宴”，赵匡胤召集石守信等人喝酒，肯定是私宴了，就没有必要讲那么多排场了。

皇帝的私宴就轻松很多，皇帝和重臣围在一张长方桌上吃，但保持严格的方位秩序。皇帝坐北朝南，皇帝的左手边（东面）是宰相等文官，右手边（西面）是枢密使等武官，南面的位置空出来，因为尊卑不同，不能对坐。北宋末年，宋徽宗曾因与臣子相对而坐，引起了群臣哗然。

餐具也不一样，皇帝用皇帝用金盘玉碗，亲王用鎏金银器，三品以上用素银器，五品以上用青瓷，五品以下的官员只能用黑陶。

我们重点来说说，他们吃了些什么？

到了北宋，可吃的东西可比“鸿门宴”时期多得多了。

在南北朝时期，就出现了炒菜，铁锅和植物油的使用，让古人的烹饪不仅限于蒸、煮、烤这老三样，又多了一个新的主流烹饪技术，炒菜。

在主食方面，北宋时期，稷（粟）已经慢慢退居二线，小麦成为北方主食的第一选择。这主要得益于东汉时期，发明了两片式，带凹凸槽的石磨。人们不再吞食煮熟的整粒麦子和大豆了，可以用面粉做出面条，炊饼等各种各样的面食，大豆也可加工成豆腐，豆浆等各种美食。

当然，赵匡胤摆私宴，不可能吃这么简单的食品。那么，他们吃些什么呢？

据记载，北宋宫廷宴会常以“水陆八珍”为基调，包含山珍、河鲜、时蔬等，并配以精致的面点和酒水。私宴上可能出现的菜品有这些：

黄河鲤鱼，这是经典的豫菜，赵匡胤出生于河南，宋代宫廷也常以鲤鱼象征祥瑞。《宋会要》记载，有一项“活鱼纲”，即每日专人运送黄河金鳞赤尾鲤，专供御厨，“禁中取鲤鱼必三斤以上。”因此，这道菜很可能出现在“杯酒释兵权”的宴席中。

其他的山珍海味还有，琼州血燕，北宋时期南海各州每年进贡。虽然当时两广还属于“南汉”，但南汉也有可能进贡血燕。熊掌，大食龙涎香烤羊肉，高丽参炖天鹅等也是北宋宫廷的美食。

要说奢侈的话，北宋的主食里有一种“占城稻芯”，精选占城稻最内层胚芽，一百斤稻仅得米芯半升，蒸制"水晶饭" 。

古人很重视羹，“鸿门宴”的时候，项羽刘邦等人吃的羊羹。北宋宫廷有一种“群仙羹”，以虎骨熬汤为底，加入猩唇、豹胎、鹿筋、驼峰、熊掌、象鼻、犀尾、孔雀舌等八珍，这恐怕是极其奢侈的一道菜了。

以上说的都是最奢侈的一种吃法了，也许赵匡胤他们没那么腐败，北宋的皇帝也很少与穷奢极欲划上等号，我们来说说普通的吃法吧。

他们可能吃的是这些：蟹肉和蟹黄分层蒸制的“金银夹花”；用嫩笋尖、羊肚菌和石耳烹制的“三脆羹”；用莲藕、菱角、芡实、百合、荸荠、慈姑、山药和芋头等八种植物根茎捣碎做成的“云英面”；早起的小麦面条，冷淘（凉面），用洛阳牡丹花瓣汁染面，包入鹿肉、松仁、蜜饯五色馅等制成的“牡丹饼”等等。

至于酒水呢，宋朝依然没有蒸馏的高度白酒，只有黄酒，度数低而口感醇厚。

也许，当时赵匡胤极其节俭，用一壶黄酒，每人一碗胡辣汤或者烩面就把这些大臣打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