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华《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总是来不及爱,就已经深陷


  从诗人的角度来说,一首诗一般是在写诗人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念之间的高度交汇的情感。它着重于表达个人感受。每一位诗人是社会的一分子,受社会大众影响而又独立于社会里的芸芸众生。因此,诗人的作品会在个人情感里于有意无意间折射出当时社会的风土人物和各种生态面貌。这在古典诗词当中得到了极力的体现。

  在当代的新诗中同样能体现出来。网络上其实有很多不错的新诗,闲暇时候读一读,总有一首会让我们的心被感动一回,震颤不已。比如今天白马君分享的这首名为《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的诗,作者依然是我们熟悉的女诗人余秀华。

   

  

  余秀华这首诗的题目让我们想到一个人或一件事的表面与实质通常是互为表里的关系。许多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人事的表象,却很少望穿其内心或本意、内涵。也就是说我们对其了解不够。题目里的“你”既是倾诉的对象,又是作为女诗人理想中的对象,梦中爱情的另一半。

  这倾诉不是古诗词里的女子们的那一种幽幽的怨念,这是一种近乎直白的倾诉,呕心沥血,又自刨肝胆给一个人看。尼采曾经说过,在世界上所有的文学作品中,他最热爱以心血写成的文学作品。读了一遍余秀华这首诗,感觉到尼采所言甚是。余秀华的《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的确是一首非常感人的爱情诗。

  这首作品分为三节。

  第一节写的是一位女子内心汹涌起伏的爱意,绵绵不绝而又如在水中自语,却苦于不能传达给那人。前两行诗以象征手法列出一系列的意象:花朵,火焰,悬崖上的树冠,雨中的呼唤,向晚的云朵。一位女子满怀相思的春天正如桃花灿烂盛开的春天。而一个人在生命年轻时,阳光明媚时,心花怒放时,都像一个春天。

  特别是当一位女子心许某人的时候,她的明眸闪耀出的就是她生命中最美好的春天。说起“花朵”、“火焰”“悬崖上的树冠”,她心中的那人未必看得见,看得见也未必能懂,而她举起它们,又正是为了让他看见。这三件事物的共性是鲜明得耀眼一般,因能量满满而显得朝气蓬勃。她这举动只是为了他,引他注目而已。

  第二行诗从一片生机中透出孤寂之感,这是生命成长到一定阶段时的一种情感和精神方面的需求。渴望浪漫而发出的沉闷呼唤,挽留不住一片游荡的云朵。向晚的云朵暗喻着将要向年轻告别的浪漫之心。这行诗抒发了女诗人在步入中年仍未有结果的爱情之路上的彷徨与迷惑,无奈与沉重。

  后两行诗直抒胸臆:“总是来不及爱,就已经深陷。你的名字被我咬出血 / 却没有打开幽暗的封印”。爱之深情莫过于此。这心意是诗中的“你”看不到的,刚好暗暗地切题“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

  余秀华的诗是比较好懂的,其原因就在于她的很多诗不是全篇皆用象征和暗示手法,让人如猜哑谜一样难以琢磨。她总是在构勒一系列与内心情怀相切的自然意象的同时,又恰到好处地用一两句诗直写真情,如纤云蔽日而又能让人找到阳光的来源,分辨出太阳的位置。第一节就是这样写的。这是很高明的诗歌技巧。

  第2节的诗意从第1节里炽烈沉重之爱的情景中释出,跳转到女诗人对生活中一些轻盈省心的事物的留恋之情。这是一些同样被女诗人珍爱的事物。“那些轻省的部分让我停留:美人蕉,黑蝴蝶,水里的倒影 / 我说:你好,你们好。请接受我躬身一鞠的爱”。

  诗人对生活的热爱,同样是诗中的“你”所看不到的部分。更重要的是诗人对自己的内心很了解,可以说她活得很通透,并且一直明白自己的将来会何去何从。她通过诗句展示自己的自省:“但是我一直没有被迷惑,从来没有 / 如同河流,在最深的夜里也知道明天的去向”。花无言,蝶无语,影无声。诗人是痴人,独自呓语,又不迷失自我。这不为人知的一面是难得的人生状态。

  由于女诗人余秀华天生有一种卑怯感,这卑怯就形成了一道让别人看不见的蕃篱,遮挡了她心中强烈的抗争与努力,以及与生俱来的性格上的倔强、敏感和言辞上的犀利。从“你的名字被我咬出血 / 却没有打开幽暗的封印”到“需要多少人间灰尘才能掩盖住一个女子 / 血肉模糊却依然发出光芒的情意”,这是一个女人在思想上怎样挣扎都不能解脱的疼痛呵。诗的第3节同样是在展示她不为人知的心路苦旅,读来令人怅恸不已。在情感上,女诗人大有一种“自己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的倔气。多少人间的灰尘也掩盖不住她铭心刻骨的情意的熠熠闪光。

  读余秀华的爱情诗,我们能明确感受到她在诗歌里所表达的爱的纯粹与干净,深刻与缠绵,是一些著名诗人所没有写出的一种真情实感。这在当下诗坛里已经算是独树一帜了。这首《你没有看见我被遮蔽的部分》尤其难得一见。

  

  纵览余秀华这首诗全篇,每节的后面两行总有令人清醒的切肤之痛,其实她也没运用太高超的诗歌技巧。而所谓技巧高超,只是诗人选用的表达方式能够恰到好处地抒发自己的真情实感,从而造就出一种令人震撼的境界,让人回味无穷。

  爱有风情万种,如春花的千姿百态,各有不同。余秀华这首诗虽然依旧是在写爱情,但角度新颖。落笔而成的诗行里时有警句,令人读后如醍醐灌顶,止于痛,快于悟,得于明。感觉余秀华这首诗怎么样?欢迎诗友们交流评论。欢迎关注白马侃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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