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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有武山·武魂】第四章 武山武术人物——第五节 武林轶事

新武山

2024-05-07 09:20:51


第五节 武林轶事

庞德抬棺战关羽

公元219年,是蜀国的关键一年,这一年刘备攻占汉中,进位汉中王。汉中之战给曹魏以沉重一击。刘备坐拥荆益二州,大败曹操,很有一统天下之势。曹操只得联合孙权共同对抗刘备。因此,诸葛亮命关羽挥军北上,攻打襄樊,以震慑敌军。当时曹仁被围甚急,曹操命于禁、庞德等人迎战关羽,以解樊城之围。庞德为了表明决心,抬着棺材来与关羽决斗。《三国演义》中描述此战情况:“(关公)纵马舞刀,来取庞德。德轮刀来迎。二将战有百余合,精神倍长。两军各看得痴呆了。”(关公)上马引兵前进,庞德亦引兵来迎。两阵对圆,二将齐出,更不打话,出马交锋。斗至五十余合,庞德拨回马,拖刀而走。关公随后追赶。原来庞德虚作拖刀势,却把刀就鞍鞒挂住,偷拽雕弓,搭上箭,射将来。……关公急睁眼看时,弓弦响处,箭早到来;躲闪不及,正中左臂。

王君万力斩药斯逋

宋朝军队在出师西南、平定武胜的过程中,羌人首领药斯逋趁火打劫,抢夺了于阗国给宋朝廷的贡物,引起朝廷轩然大波。朝廷令王君万率兵讨伐。王君万破北关、南市,立功最多,擢熙河路钤辖,进英州刺史、达州团练使。史料记载:“羌人潜伏山谷间,忽一骑跃出,横矛将及,君万忙侧身避开,回首奋击,斩首。其众惊,相率听从,原来所斩者正是药厮逋。”足以说明王君万武艺高超。

武魁兄弟

清光绪年间,武山县高楼镇高楼村王纯仄、王纯德兄弟二人习文修身,习武崇德,文武双全,练就了一身高强的本领,跨马疾驰,搭弓射标,百发百中(其所用强弓,非常人不能左右,该弓流失20世纪于五六十年代,村里有三四个年轻壮士协力用劲,竟无法拉开)。马步立桩,置金石于两大腿而稳如泰山;锁子石徒手轻易举过头顶。远赴省城参加乡试,“外场”骑马射箭、站立射箭,拉硬弓(硬弓“十力”)、舞大刀(大刀“一百斛”)、举重石(重石“二百五十斛”)连战皆捷;“内场”策论《武经七书》朱衣点头,及第成名。中举后回归故里,听闻一恶霸鱼肉乡民,便朝其新建三层楼连拉三弓,予以震慑,此后恶霸气焰顿失,村里保持了长久安宁。时任宁远县令路过高楼村皆要下马步行,以示敬重。

清朝武进士、武举人康岐父子轶事

康岐(1870一1933),字凤初,洛门镇康家庄人。清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戊戌科武进士,授四川督标营千总。其父康国栋(1850一1925),清光绪十五年(1889年)乙丑科武举人。

康氏祖上清寒,经营素面饭馆,人称“店子里”。康国栋武功全面,招徒习武,门徒三十多人,遍布渭河两岸,有十多名门徒考取武生。他仗义疏财,慧眼识人,伏羌(今甘谷县)举人王海涵因家寒无力赴京应试,他便资助盘费脚程,王应试得中,官陕西高陵知县。

为了生计,父子二人挑担下四川,做小本生意。康岐臂力超群,常帮同行,深受伙伴们喜爱。在四川省新都县北天回镇,康岐力举数百斤重石,得江湖外号“甘肃黑娃娃”。康岐在京得硬弓,相传此弓乃明初康懋才遗物,500年来,无人上弦拉动,到岐手,运用自如,以此弓考中武进士。

康国栋考中武举人,康岐考中武进士以后,目睹清廷腐败,誓不为其效力。清廷两次命官送旗匾、官衣,均拒之不纳,让官于同科张兆甲,自己躬耕乡里。

1900年后,组织乡民开新渠,修老渠,把康家庄渭河滩改造成旱涝保收,种植水稻、大麻的良田。1922年,出资兴建“共和小学”,请潘元朗为教习,康岐自任校长。

1928年大旱,颗粒无收,饥民遍地。康岐开仓赈民,凡来者给粮二升。仓尽后,济高粱菱子,自己亦食此物。饥民深受感动。直到今天,人们还念念不忘地说“他父子救了一庄人”。

民国甘肃武术发展史上的一次盛会-吉鸿昌陇南国术比赛大会暨宁远(武山)滩歌拳师参加事略

关于民国时期甘肃武术发展史,据暨南大学马明达教授和天水师范学院蔡智忠教授在《天水师范学院学报》(2010-1-25)合撰的《民国时期的甘肃省国术馆摭谈》一文记载,清末民初的甘肃一直没有出现民间武术社团。1920年,在兰州成立了甘肃中华精武会,会址设在木塔巷的木塔寺内,同时也成立了中华武术会甘肃分会。这是兰州较早的民间武术社团,但政府不予支持,民间拳家热情不高,缺乏足够的参与者,终因经费无着落,不久即告停止。

1928年3月,中央国术馆成立于南京。1931年前后,甘肃省国术馆在省城兰州成立,地址就设在甘肃省民政厅院内的西花园,后来迁至学院街教育厅的外院,俗称马祖庙的大院里。依照中央国术馆的“组织大纲”,制定本省省、市、县三级国术馆的“组织大纲”,国术馆被纳入政府财政系统,每月由省财政厅拨给。在马凤图、王福辰、裴子源、俞少卿等武术家的积极推助下,甘肃省国术馆克服了重重困难,办出了特色,取得了不菲的成就,成为甘肃民间武术活动的中心和此后几十年间陇原大地武术活动的策源地,一大批在省内、国内有影响的武术人才从这里走出来,为甘肃武术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可以推知,民国时期甘肃武术的发展,由1920年的民间武术社团--甘肃中华精武会,到1931年前后官办国术组织-甘肃省国术馆,经历了一个艰难曲折的发展过程。其间,1929年春,由驻防天水的吉鸿昌主办的陇南国术比赛大会起到了很好的推动作用,可谓民国甘肃武术发展史上的一次盛会。

吉鸿昌(1895一1934),字世五,原名吉恒立,河南省扶沟县吕潭镇人,抗日英雄,爱国将领。1913年入冯玉祥部,从士兵递升至军长,骁勇善战。1932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4年5月,吉鸿昌参与组织了“中国人民反法西斯大同盟”,并担任“大同盟”内的中共党团领导成员。1934年11月9日,吉鸿昌在天津法租界被军统特务暗杀受伤,并遭逮捕,后引渡到北平军分会。11月24日,经蒋介石下令,吉鸿昌被杀害于北平陆军监狱,时年39岁。2009年,他被评为100位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之一。2014年9月1日,被列人民政部公布的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

民国十七年(1928年),国民革命军第三十师师长吉鸿昌将军奉命驻防天水,倡导国术,号召军民习武强身,御敌卫国。第二年春天,即民国十八年(1929年)春,具体时间说法不一,以2月17日(农历正月十六)最为可信,他召集陇南十四县民间拳师在天水东教场举行“陇南国术大赛暨表演大会”。这天,陇南十四县的各路武林高手和广大百姓云集古秦州,给古老的秦州增添了无限的风采和空前的热闹场面。这次比赛共进行了三天,二十余位著名拳师分别登场献技,进行了拳术、器械的表演赛和搏击实战的擂台赛,每个人都显示了惊人的技艺。东教场即今之天水弘文园,三国时为诸葛亮筑军垒,演阵法;民国十年(1921年),陇南镇守使孔繁锦曾在此建造币厂;1951年2月,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高级步兵学校,俗称天水步校,占地1500多亩:1969年,建天水岷山机械军工厂。

陇南十四县即天水、清水、秦安、徽县、两当、西和、礼县、宁远(今武山)、通渭、成县、武都、康县(当时属武都管辖)、文县、西固(今舟曲)。民国八年(1919年)撤销天水总镇建制,任命孔繁锦为陇南镇守使,继而任陕甘边防督办、援川总司令等职,管辖陇南十四县。

关于本次大会的意义或目的,吉鸿昌有较为明确的阐述。民国十八年(1929年)二月,吉鸿昌用毛笔正楷亲笔题写了“陇南国术比赛大会意义”,作为本次大会的弁言(前言),油印后分赠众人,其文曰:

鸿昌以国势之衰微、社会之蒌靡、民气之颓唐,推原其故,国术不彰,实为(之因。闻有研)究武术者又多自恃其能,时作轨外之(举,武人相互)鄙视,是以吾国之国粹日渐消磨,竟至(丧失殆尽,每)念及此,深为惋惜。夫国术乃吾国之国粹,(更为吾国)之国魂,国魂丧失,此国势之所以衰微、(社会之所以)萎靡、民气之所以颓唐也。鸿昌有鉴于(此,举行陇南)国术比赛,会之发起,其意在发扬国术,提倡武风,培养高尚道德,一洗社会萎靡之风、卑鄙之行,为西北倡,以期推广于各地,并望各界同志襄助斯举,则国家幸甚!社会幸甚!国民幸甚!

吉鸿昌还分行题写了六条“陇南国术比赛之意义”,其文如下:

提倡国术,挽回国民萎靡颓唐之风;培养武术道(德,消除乖)僻举动;养成捍卫身(家性命之)技能;造成强健国(家,消除东)亚病夫之讥诮;阐发武术,日(求进步)? ;广为宣传,使人人明白国术之需要。

(注:以上引文因资料不清晰,有的字识读难度较大,有的字缺失,故括号内文字为作者根据文意揣摩所定,难免有不准确之处,待后校正)

当时的中国正处于蒋介石南京国民政府统治初期,军阀混战,民生凋敝,日本对中国东北虎视眈眈,共产党在南方开辟了井冈山等农村革命根据地,创建了红军和中华苏维埃共和国,革命浪潮风起云涌。吉鸿昌胸怀天下,面对国势衰微、社会萎靡、民气颓唐之社会现实,欲借武术强健国民之体魄、培养高尚之道德、振奋民族之精神,团结御侮,扩大宣传,以期达到振兴中华之目的。这个目的可以从大会结束时,奖赠给每位参赛选手的大刀、枪头上都镌刻的“发扬蹈厉”四个字上得到证明,这四个字就是本次大会的主题。

蹈厉,本指古代舞蹈时的动作,意为英勇威武。“恨不抗日死,留作今日羞。国破尚如此,我何惜此头。”吉鸿昌将军不仅是这样倡导的,也是这样做的。他以自己的铮铮铁骨和一腔热血践行了振兴中华的誓言。2015年9月3日,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招待会上发表的讲话中,引用了郭沫若的诗句:“四万万人齐蹈厉,同心同德一戎衣。”赞扬了中国人民以血肉之躯筑起拯救民族危亡、捍卫民族尊严的钢铁长城,用生命和鲜血抵御外侮,谱写了中华民族历史伟大篇章的精神。

关于本次大会的赛程,在《人文天水》一书中,天水市武术协会主席李森林先生描述那次规模空前的国术比赛及表演盛况时说:

在1929 年,也就是民国十八年,吉鸿昌在天水驻军的时候,在东关东校场,也就是现在的岷山厂,举行了一次陇南国术比赛大会。原来陇南十四县的老武术家都参加了。吉鸿昌在比赛场中亲自用步量了长九步、宽七步的比赛场地,按照传统的场地进行比赛。第一天是表演。大家都知道吉鸿昌会武术,在大家热烈的掌声和要求之下,吉鸿昌专门在刚开始的第一场给大家表演了一路大刀,气氛很热烈。第二天是武术比赛,也就是对抗性的比赛。最后一场冠军争夺比赛,是在秦城的老武术家马彦彪和秦安的老武术家李世雄两人之间进行的。最后马彦彪用轻盈的步伐给李世雄来了一个袖里藏针,当时吉鸿昌喊“停”,手里拿着铃,铃一摇就要停止,就等于认定马彦彪先生赢了。

看了李森林先生的描述,正在意犹未尽之际,却无意间在网上查到了曾在渭南师范给我教过体育的蔡智忠教授,和暨南大学马明达教授在《天水师范学院学报》(2010-1-25)合撰的《民国时期的甘肃省国术馆摭谈》一文,为我们提供了关于这次大会更为详尽的情况:

20 世纪初期,甘肃各地民众中练武术的人很多,特别是在各种节庆活动中,武术表演是必不可少的景观,老百姓爱看,也懂得其中的真假虚实,所以表演者都很认真。特别是 1925年9月,冯玉祥国民军(即西北军)第二师进入甘肃,刘郁芬等主持甘肃政局。由于国民军有提倡武术的传统,入甘主政的刘郁芬、孙连仲、蒋鸿逵等国民军军政领导,以及带兵的将领如吉鸿昌、佟麟阁、梁冠英、赵登禹等,多半是冯玉祥混成十六旅出身的嫡系部属,他们大都受过极其严格的武术训练,有些人甚至精通武术,本身就是武术名家。如后来对甘肃武术产生了重要影响的马凤图先生就是这时候随国民军入甘的,原本是国民军的军政职员。

入甘的西北军将领中,像赵登禹这样精通武术的人还有很多,吉鸿昌就是其中之一。吉鸿昌是深受冯玉祥爱重的虎将,他最擅刀法,又能潜心研究并勇于实践,日久刀法精纯,威猛而不失巧捷,号称西北军第一刀。

吉鸿昌曾驻防天水,看到当地武风很盛,习武者甚多,而且有着与内地不尽相同的门派和传授,这使他兴趣盎然。同时,鉴于旧政府对武术不重视,对练武者多有偏见,这一情况也应加以纠正。1929年2月,他在天水举办了“陇南国术比赛大会”,陇南14县的300多位国术选手参加了此次比赛,这是当地从来没有过的武术盛会。

比赛包括套路、散手、功法等项目,活动三天,地点是天水东校场。赛前,吉鸿昌部手枪连的战士集体表演擒敌捕俘拳和破锋大刀;然后吉鸿昌亲自下场表演大刀,他刀法精纯,纵横自如,博得一片喝彩。在各项目的参赛中,最后获得优秀奖的是秦州的马彦彪、黄寿山、韩介侯、马三、马世武、许生福、李有娃、雷成谋、董鉴洋;西和的王步高;盐关的魏振刚、秦安的李世熊、路德昌等。秦州回族拳家马彦彪拔得头名,秦安武术拳家李世熊(雄)获第二名。

大会按照国民军设定的办法进行,不论是着装打扮、场地设置及评定办法,都充分显示武术古朴雄健的特色。吉鸿昌特地为选手制作赠发了他设计的服装,从头到脚的打扮参照了戏装:头戴英雄软巾,上身穿一百单八纽扣紧身靠,下着灯笼裤,足蹬双鼻梁英雄软底快靴,试图再现古代英雄的风采。三天内,来自陇南各县及周边地区的观众日以万计,盛况空前。选手们更是个个使出了全身功夫和一切绝招,场面精彩纷呈。竞赛以锦标、奖状、大刀、枪头为奖励品,奖品上镌刻“发扬蹈励”四个大字,下款为“民国十八年春季陇南国术比赛大会,吉鸿昌赠”。同时还给天水年仅十四岁的选手董鉴洋特赠了衣服、铅笔等礼物,以示鼓励。

本次陇南国术比赛大会是民国甘肃武术发展史上的一次盛会,影响很大,较好地促进了甘肃官办武术团体的产生,极大地激发了民间的练武热情,传承了中华民族的尚武精神。一时间武术活动遍及城镇乡村,公共武术活动场所如雨后春笋般产生,庭院、校场、林间、空地处处“拉堆”“设坊”,传习武艺,同时把武术活动与传统的节日庙会结合起来,促进了当时民间文化艺术活动的蓬勃发展,使武术在那个乱世真正发挥了强健身体、保卫家园的重大作用。

本次大会,如按平均数计算,陇南十四县每县参加人数应在 25 人左右,其中宁远(武山)县其他乡镇的参赛选手情况不详,尚有待走访调查,只知道滩歌镇的参赛选手由本县及岷县著名武术家、关家庄人关廷俊带领其徒弟参加,共有5人,在比赛中取得了较好成绩,载誉归来途中,宁远县派专人到天水关子镇迎接。参赛5人概况如下:

关廷俊(1876一1959):关家庄人,因家住关家庄草滩旁,人称“滩子边下老二”,所教徒弟较多。在他的带动下,关家庄武风大兴,青壮年人人练武,擅长双合印。获奖大刀一把。

关瑞仁(1904一1960):关家庄人,关廷俊大徒弟,人称“关乡约老四”,擅长燕子刀、春秋大刀。获奖单刀一把。

邵士贤(1895一1949):下街人,关廷俊徒弟,擅长拦门枪、醉棍。获奖单刀一把。

吉士彦(1887一160):上街人,关廷俊徒弟,擅长双刀、猴拳。获奖单刀一把。

王宏昌(1911一1991):上街人,关廷俊徒弟,擅长花手炮。获奖单刀一把。

另外,滩歌大麻村(大马掌村)秦家崖“李法官”后人有祖传枪头一把,言为其曾祖参加吉鸿昌陇南国术比赛大会所赠,銎部刻铭文,其中上端“发扬蹈厉”四个大字为繁体,二行竖排,双勾阴刻;下端“民国十八年春季陇南国术比赛大会”“吉鸿昌赠”19个小字为繁体,三行竖排,单线阴刻。

据“李法官”五世孙李应平老师考证,“李法官”名李馥秾,其曾孙李代成,曾参加陇南国术比赛大会,此枪头为其所遗。

(杨建全 供稿)

考官弄权壮士逞勇

清朝晚期,巩昌府的武校场正在进行一场武举选拔。没有人预知这是清王朝最后一次武举考试,但是,历史的车轮已经走到让许多曾希望以武夺魁、光宗耀祖或投戎报国、建功立业的青年才俊理想破灭的关头。那些曾张弓射箭寄托着一个家族的希望,怀着一生的抱负,走进这个武校场,接受群雄角逐的被选拔者,怎么也没料到,腐朽没落的政权难以给他们公平竞争和施展抱负的平台,许多人不得不抱着破碎的梦想回到残酷的现实。

一番激烈的竞赛后,考官们进行最终裁定,随着主考官宣布中举者名单的声音落定。场内顿时一片混乱,有的高声欢呼,有的垂头丧气,有的大声叫骂,有的一哄而散。就在这时,只见一个大汉大喊着驰马场中,那如雷的喊声,立即吸引了全场的目光。此人身材魁梧,膀大腰圆,骑一匹青骒马,风驰电掣般飞奔至射击道上。马疾如风,眨眼间三支箭全部射中靶心,全场喝彩。随后,他翻身下马,拿起两副步弓,两膀用力,拉成满月,继而校场内一片喝彩之声,只有主考官以愤然之色,甩袖而退。原来此人为宁远县(今武山)城北余坪村的阴屲家-杜满银之父,人称“阴屲家”。他有冠绝全场的武功,却未被选中,才愤然上演力拉双弓的神功。

杜满银父亲如此神勇,为何两次参加科举考试都未考中,只留下一段佳话流传呢?原来,第一次去巩昌考试时,阴屲家和他大哥同去,主考官看上并索要他大哥的马,他大哥不允后,惹恼了主考官。阴屲家心里也实在舍不得他的良驹宝马,还想骑着这匹心爱的马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结果他的名字未被主考官圈中,只有悻悻而归。

看到儿子精神不振的样子,阴屲家父亲说:“今年遇到奸官,我们没有中举,明年再考,只要有盖世武功,我们还能中举。”也真是冤家路窄,没想到第二年的主考官还是上年的西院大人,杜满银父亲觉得自己表现非常好,可是主考官就是迟迟不肯下笔点名。于是,他下马拿起两副步弓,将弓合到一起,连扯了十二膀,看到考官还没下笔,就拉开弓不放膀,直到考官下笔才收弓。最后才知道考官写的话语不是点名高中,而是一通谩骂,大意为:你是猎人出身,根本不是人,是人的话就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因此,虽然他考了陇南十四县第一名,最终还是落榜了。

阴屲家气愤之下,驰马校场,遂有了开头的那番举动。时也,命也。第三年,清政府更如大厦将倾,在摇摇欲坠中取消了科考,杜满银的梦想也随之破灭了,甘愿做一个平凡人,平安度过一生。

时光转到了 20世纪60年代,阴屲家已是饱经沧桑之人,岁月的磨砺已让他看上去十分苍老,可是那份武者的血性仍然在他的血管中流淌。那杆挼得光亮的旱烟瓶,不时亮起火星,浓烈的烟味漫过杜满银花白的须发,慢慢升腾散发,与墙上悬挂的弓的古韵融为一体。这一天,同村的杜兴正等三个年轻人又走进这间屋子,出于好奇取下弓,三人脚踏肩顶,就是撑不动那弓。只见老人放下烟瓶,平静地说:“娃娃们,听说你们还是村里的攒劲人,看来还不如我这个死老汉。”说着拿起弓。说来也怪,杜满银一拿上弓,那弓就发出声响。他双腿站立不稳,倚柱而立,双膀一用力,弓就被拉成了满月。老人之神力,让后生们钦佩得五体投地。可惜这弓在20世纪60年代初不见了,只有他当年演练的一把铁打的大刀还保留在村里一个练武人家中。

(令陆胤 供稿)

李宝明练功轶事

李宝明,1945年出生于城关镇韩川村,铁匠出身,善制兵器,熔炉修艺匠,武功传梓里。李宝明学武功,不但得到父亲的鼎力支持,而且悟性好,善思善学,勤于用功,寒暑不易。他基本功练得刻苦扎实,每天坚持练单杠、举石担、打铁器,踢拿摔打,晨起腾空翻,一次能连续翻30多下。他的穗子练到了能从房檐底下逐个把檐瓦击上而不损坏的水平。为练好穗子,把村上梨园里的几棵梨树打死了。九节鞭前端拴了一尺半长的生牛皮,以发挥“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修剪苹果树时,用九节鞭前的牛皮梢子把高处粗约一公分的树枝劈下来。套路熟悉,又善于灵活拆招习练,招法变化多端,令对手防不胜防。

李宝明把师父元把式“不下苦中苦,难为人上人”的教诲作为座右铭,坚信“练拳不练腿,一辈子胡日鬼”“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他师父元把式腿功极好,当时有“红脸的棍术元把式的腿”之说。元把式院中有两棵树,距离正好是他一纵之远。元把式小腿带上用铜钱做的绑腿,在两棵树之间来回纵跳,用腿踢打,一练数年,褪掉了树皮,树干也被踢打毛了。李宝明家有一棵大树,他按照师父的练法,扎了绑腿,里面装上铅条,每日刻苦练习,练成了腿功。一个偶然的机会,他拜了早已闻名的青海昆仑馆内功大师康师(当时为铁路工人)为师。潜心学习,功力日增,后来还为许多亲朋邻里用气功治病。他坚持练气功40余年,至今不辍,打起天盘,可用三指撑起身子几分钟。

他用八年练成毒龙掌,一纵身饿虎扑食就是七八步远,眼前一掌刚到,从小腿、腰部到头部又是连环五掌,迅疾刚猛,防不胜防。根据元把式腿法难破鸳鸯腿的不足,结合长三步和八谱传的步法与身法,自创扫腿加铲脚等腿法.毒龙掌和自创腿法成了他的独门绝技,在实战切磋中用小鬼拧羊头战败了毛纺厂陈师的海底捞月,并摔出数米远,待他装好一瓶旱烟,陈师才从地上爬起。用开窗闭门,左右闪进和自创连环腿法,战败了探矿厂等前来斗手的拳师。

李宝明不爱动手,但不畏斗手。有个河北拳师曾连续三年都找他切磋,三年三败,最后交成好友。杨家店至今流传着他一掌收高徒(杨黑女)的美谈。西关里的老人在茶余还会聊起李宝明当年双脚踢壮汉的故事。

(令陆胤供稿)

传奇武者田绍九

田绍九(1902一1983),又名田际成,祖籍山西崞县(现为镇),形意拳、八卦拳大师。后落户武山山丹镇,从教为生,兼习武功,是武山武术界有传奇色彩的人物之一。田绍九中等偏低身材,精瘦弱柳身躯,行动如飞燕掠波,静坐似高僧入禅,平素默言寡语,言谈慢条斯理,相貌不见出奇,却别有一番神采。

田绍九天资颖悟,自幼爱武,十六岁前练少林罗汉拳、螳螂拳。十五岁保送到山西国民师范(阎锡山办的)上学。其间,他坚持习武。当时学校聘请了李彬堂教授武术,他是名震江湖的“北侠单刀李存义”之子。李彬堂任教武术课后,把他的形意拳讲义,印发给学生,以便于研习。田绍九因为学过少林罗汉拳,而李彬堂老师教形意拳,因此在报名时去了三次都以其拳路风格难以改变而被拒绝,田绍九只好拿着讲义自学。

期末考试中,李彬堂老师对所有学生的形意拳表演基本没有看上的。这时,学员们的大师兄对李老师说:“田绍九每天拿着讲义,照图学练,让他练一下,您看怎样?”于是叫来田际成演练,先练了三体式(三才式),再练劈拳。李彬堂认为田际成比其他同学都练得好,就问:“为什么不报名学形意拳?”田际成如实以告。李老师听后说:“我父亲李存义也是学少林拳的,跟了刘奇兰后才学形意拳,而且学有大成。”刘奇兰是神拳李能然(洛能)的八大弟子之一,在师兄弟中位居第二。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田绍九跟随李彬堂学练形意拳,由于基础好、悟性高、勤习练,功夫与日俱增。就在师徒二人尽情遨游在形意的天地间时,无奈世事无常,那个寒假,李彬堂因中风不愈而离开人世。同年,田绍九毕业,学校聘为教师,接上李彬堂的课。半年之后,田绍九去北京,在阎锡山办的军事学校任教官,为中尉连长。一天,田绍九邂逅刘奇兰二子刘殿琛(字文华)。二人畅谈,刘殿琛见田绍九的形意拳已入佳境,手脚特别快,便收为关门弟子。

田绍九拜了刘殿琛为师,更加刻苦学练。据马敬武回忆:“田老师说他练功时,每次准备背心短裤三套,汗湿难穿就换,三套衣裤都沾在身上才歇,有时甚至尿都成了红色。’

刘殿琛去世后,田绍九离开北京,回到老家崞县。当时,正是蒋、冯、阎中原大战结束,阎锡山兵败之际,田绍九回了家,却失业了。随后,田绍九参加了抗日义军,当时的中学校长为军长,田绍九为军副官。抗日义军满怀一腔热血,奔赴前线,走到河北滦州时被国民党整编。田绍九因此失去了信心,又返回家乡。随后,山西沦陷,田绍九到了西安,先在“战区中小学教师登记处”进行了登记,将抗日义军改为“战区中小学教师服务团”,简称“服务团”,经费由国民党中央财政支付。后来,在武山当民国政府县长的吕召根也在“服务团”中。出于时局变化,“服务团”向比较安全的西部转移,走到天水时,进行再次分流,田绍九被分到武山。

1941一1942年期间,正是抗日战争进入最艰苦的阶段,田绍九来到武山,先后在南关小学、滩歌中学、山丹中学任教,在山丹中学任教时,创办了山丹小学,并任首任校长。由于田绍九思想比较激进,有民族气节,教学生唱的《大刀歌》等都是抗日军歌,当时县教育界的许多人都对此有看法,认为他是共产党。解放战争期间,国民政府经费短缺,地方教育部门又不管,他的工资没了着落,生活难以为继,随去车家川车德育家当家教。1949年后,参加了天水举办的学习班,正式成为一名人民教师,在山丹中学任教,直到退休。

山丹是田绍九的第二故乡,也是度过他一半生命光阴的地方,这里给了他相对平静的生活,也流传着他传奇般的武林故事。武山拳师“红脸”与田绍九比武,只一掌“红脸”就倒在地上。曾参加吉鸿昌驻军天水时举办的国术大赛,并领回大刀的关老四,听闻田绍九的武功后,前来比试。田绍九说:“把好的拿出来。”说完,田绍九以极快的速度,一掌把关老四打得退了五六步,在刚要撞到墙上时,他一把拉住关老四,说:“把好的拿出来,我不变你变。”田绍九第二掌打出,关老四又退了五六步,被田老师抓住。他又说:“把好的拿出来,我不变你变。”关老四刚要出招,田绍九的一掌就到了。

就在关老四中掌后退之时,有人推门欲入,门槛一挡,关老四就倒在了外面。关老四是赫赫有名的拳师,却连田绍九的三掌都没接住,田绍九的功夫何其了得,田绍九的弟弟曾去看望哥哥,当时田绍九的铁砂掌也已上功,兄弟久别重逢,格外亲切,他摸了一下弟弟的头,不料第二天他弟的头发都掉了,脸也肿了。

接触形意拳后,田绍九认为铁砂掌再厉害,如果速度不够快,打不到对方也没用,于是就不练了,专攻形意拳。马敬武回忆道:“田老师去世前,手上练棍形成的老茧还很厚。”一代武侠对武术倾注的精力可见一斑。

田绍九传奇的经历让很多人想走进他的武术世界,可是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愿。而渭河村的马敬武凭着师生之缘和武学禀赋,凭着跟随车任远习练的武术功底和对形意拳的领悟,成为田绍九的弟子,让田绍九的武功得以流传,并为恩师写了生平传记,让这位武术大师得以笑慰平生,武功长传。

(令陆胤供稿)

“喊断棍”张把式传奇

张世荣(1904一1976),又称张喜和,武山县高楼镇张家门人,体格魁梧,拜通渭刘汉章为师习武练功,经过精心传授和习练,张世荣掌握了刘汉章的三锤、长三步、五虎侠、七步宫、八步转、九宫步、走锤、泰山起等拳术,以及被称为该拳路“四大名棍”的走棍、鲁达醉棍、梅鹿棍、七星短棍和阴五(握)手、驰步条子、苜蓿条子、斜身排子棍、黄龙排子棍等棍术,还有过江鞭、单提鞭、双头鞭、单八鞭,点钢枪、六合枪等全套武术的演练、功法及实战技法,并于20世纪六七十年代传于县内渭河两岸。此外,张世荣还从陇西寨子村的王彦虎处学得春秋大刀,一改武山“大刀要盘”(盘,武山方言,慢缠的意思)的风格,展现了“人快马快刀快”的刀风和理念。张世荣因武功高强,人称“张把式”。

张把式身怀绝学便走出家门,四方传艺授徒,群众中广泛流传着张把式一声喊断棍棒的故事。被誉为张把式独门绝技的“喊断棍”法,也称“断木法”,这是民间流传的张把式武艺超强的一个标志性符号,也是其传奇人生的一种名片。其实据张把式的徒弟们讲,“喊断棍”是外界传出来的,他每次比武前总是一只手不停地捋胡须,眼睛盯着对方,一旦出手,速度极快,一声“看打”未喊完,棍已经打罢收回,断棍靠的是速度和巧劲。

有一次,张把式转到一个地方,看到一个膀大腰圆、手臂如椽的壮汉正在练功。只见那人双手各执一个碾子(武山方言,指碾场的小碌碡),在一个铺了沙的坑道内跳跃,一个纵跳的距离,一般人空身也跳不过去,何况还提着碾子。如果哪一次碾子碰到坑边,立马就推出一道壕。张把式看了,赞叹道:“功夫好。”对方一听,停下来问:“我的功夫厉害吗?谁能挨住我的一拳?”张把式说:“你的功夫确实厉害。”对方又问:“你敢比试吗?咱们试一下?”张把式心想,你的力量再大,打不到身上也是闲的,就说:“你要试就试一下。”对方一听,马上来了精神,跳出沙坑,双臂一轮,一拳就打了过来。张把式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就把对方打倒在地。张把式以快取胜,甚至让对方没有反应过来是如何输的。

说到张把式的快,他的徒弟许家湾的杜玉定曾说:“第一次侍奉张把式喝茶,那时还年轻,就问师父:‘张爸,你这次给我们教啥拳?’师父说:‘教别人找不见,打不着。’"杜玉定回忆道,他听了这话心里想,世上还有这样的拳,你不就在面前吗?怎么找不见,打不到头脸还打不到胳膊吗?于是就问:“张爸,世上有这样的拳吗?”张把式说:“你现在就试,我就坐着喝茶,你用学过的拳随便打。”结果,杜玉定怎么打也打不上张把式。而此时的杜玉定已向几个当地拳师学过拳了,由此,他决心跟定了张把式学拳,再也不想学其他拳师的武术了。

张把式走南闯北,广泛切磋交流,传授武艺,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徒弟,其中杜兴正、张玉树、邓灶子、周兴子等都是武山武术界响当当的人物。

(令陆胤供稿)

侯顺子轶事

记得有一年春节前,那时啥东西都凭票供应。侯顺子准备回武山过年,买了两瓶蜂蜜,买完其他东西去北道(今麦积区)坐火车。在北道火车站台上碰到了一老者,手提两瓶酱油和醋,也是上火车。由于车满员上不了车,车一到站,许多人都是从窗口爬上爬下,侯顺子一听他口音是武山人,倍感亲切,就说:“老人家,我把我的东西放在这里,你看着,车来了,我从门口挤上去,再把你和我的东西从窗子上拉进去,咱们就都上车了。”老人一听挺高兴,等火车停稳后,侯顺子就从车门上挤了上去,然后人挤人地在车厢内隔窗看老人,待他看到老人后,就给窗口的两位年轻人以央求的口气说:“麻烦您二位开一下窗子,我取我的东西。”两人一口拒绝。侯顺子用双手去开,他们压住侯顺子的手不让开窗。

侯顺子一再央求无济于事。这时已过去三分钟,再有三分钟车就开了,侯顺子心里一急就对他们吼道:“你们让不让开?”两人头也不回,不予理睬。于是侯顺子突然用双手左右各一把揪住他俩衣领,顶来撞去,十来个来回,然后将他们扯到自己身后。侯顺子想他能挨住他们打后背,于是打开窗子,将自己和老人的东西连同老人一起拉上了车。

上车后,侯顺子发现两人不见了,索性就和老人坐在两个空位上等待他俩。此时,车已启动了,果然没几分钟,从车厢的两头来了十几个人,一边挤一边喊着“打、打、打”,挥着拳头朝侯顺子这边挤来。侯顺子立即起身站在过道上,两头的男人指着他大骂:“就是这个家伙,打啊。”侯顺子说:“你上来试一试。”两头的人都不敢靠近。车厢里的人都站在座位上看发生的一切,由于车的过道窄,只能一个跟着一个,但他们又没有胆量,僵持了几分钟,快到南河川车站,他们认怂了,开始撤退,边走边自我安慰说:“饶了这小子。”侯顺子回应:“你们一个个都是怂包。”对话中,他听出这是一群在西安上学的临洮、兰州的大学生。这时候,从人群中出来一个人直奔侯顺子而来,原来是甘谷县武术爱好者魏前文,此人参加过天水市武术比赛,他叫了一声“侯老师”。侯顺子说:“你咋才过来?早一点来,还可以给我助助威呀!”他用甘谷话说:“各看你怎么打来,想学点东西!”侯顺子半开玩笑的说:“甘谷人太精了,你这样真能学到东西吗?”此人在甘谷小有名气,现退休在家。

侯顺子有个表哥是部队转业的,在兰州一家医院当大夫。当时侯顺子上大学,只有礼拜天能到他家见上一面,他一儿一女,姑娘当时十八岁,向侯顺子提出长这么大没上过兰州白塔山,问他有空带着去白塔山转一下。正好侯顺子也没去过,随口就答应了。

当时盛夏,侯顺子带着侄女上白塔山买了个瓜吃,一口气上到白塔旁边,虽是夏天,游人较少,走得浑身是汗。侯顺子看到白塔后山上有一股清泉水流着,便想在塔后树林里找个阴凉处,用清水泡泡脚,歇一歇,再下山。于是他们就往后面树阴处流水的小路走去,有一个两平方米的小水泉,只是泉两边沟深不见底。他招呼侄女脱了鞋子,坐在泉边。

侯顺子也开始泡脚,十分凉快。大约一分钟时间,侯顺子抬头看见来的路前有一男子穿咖啡色背心,肩上搭了件衣服。回头一看,他走过的地方也有个打扮一模一样的男子,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将他们夹在中间。侯顺子立即想到遇上抢人歹徒了,赶快让侄女穿鞋,他也赶快穿鞋。侄女此时已两腿发软,站着走不动,侯顺子拉着她赶快走到宽二尺的路上。这时两人从两边包抄过来,且喊着:“要命就把手表、钱留下。”

侯顺子当时上大学,还真有一块当时最好的上海手表。事已至此,他毫不犹豫地将侄女拉到身后,迅速接近一歹徒。歹徒拿出匕首,侯顺子没等他出手,便一个穿桩腿,歹徒的肚子上挨了一脚,卧在地上没起来,两手抱着肚子哼哼直叫。另一个见状反而不敢动了,站在一边。侯顺子随即喊道:“我是马家徒弟,你到马家去访一下。”歹徒一听,一下怂了,让到一边,眼看着他俩走过去。侯顺子走一步转一下头,走两步转一下身,一是防止背后遭暗算,再就是故意走慢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们再不敢来格斗,就这样避免了一场恶斗。这真是经历了一次风险。

吉把式轶事

令吉福(1925一2010),字占武,自幼喜爱武术,身手敏捷,天生就是练武之才。其父深爱武术,尤其是下庄的后堡子被土匪攻破后,看到那血淋淋的现实,他痛下决心,一定要让儿子学武,以保自身和家人。在令吉福十来岁时,他父亲请来了武山当时有名的拳师韩川“红脸”,让儿子拜师学艺。韩师在令吉福家悉心传授武艺十二年,令吉福也不负父亲所望,闻鸡起舞,伴月练功,学得师父真传,练出一身真功夫。艺无止境,学无终点。此时的令吉福虽有一身武功,却很谦逊,坚持广泛交流,四方学艺,在洛门罗家屲罗把式处又学武数年,精通当地传统武术精华。学武既成,他在各种群众文化活动中表演武术,与渭河两岸拳师广泛切磋交流,武技功力逐渐显露,在武山周边武术界声名鹊起,人称“吉把式”。

据榆盘镇四寺湾村的“孙把式”孙真祥和王岁喜讲,吉把式曾与赫赫有名的高楼“张把式”张世荣在南关的拳师杨忠武家有过一次交手。张把式本是通渭长川大名鼎鼎的刘汉章的亲传弟子,在武山西乡是一位颇有传奇色彩的武术人物。孙真祥说:“张把式先拿了条棍,站在院当中。吉把式从廊檐下拿了根鞭杆,回身时顺势以鞭护住身子。随即棍鞭相交,进行了一场精彩激烈的切磋。”据经常跟着吉把式参与各种武术活动的高徒王岁喜讲,在这次过手前,二人已在吉把式家中交手了两次。“第一天晚上,二人在炕上以火箸和筷子交流了半晚上,没有尽兴。

次日接着对棍,吉把式以防为主,张把式以攻为主,半日交流,院中走了几十趟棍,张把式仍然意犹未尽。第三天,南关杨忠武约到他家,当时县城周围的很多把式都在,如陈家门的魏老三、余坪村的杜兴正等。”切磋开始,张把式以棍进招,吉把式以鞭格挡。吉把式向来以速度快、功夫深著称,他深知张把式绝非等闲之辈,一进招用的就是拿手绝活铁丝牛鞭杆的“三换手”“单手捞鱼”,不敢有丝毫懈怠。

果然,高手对招,惊心动魄。回家的途中,吉把式的徒弟杜兴正在西关桥头对师傅说:“我对师傅的好人所共知,你说已经都教完了,没有可教的了,今天怎么又有了?”吉把式说:“学拳就要向高手学,张把式是大匠人,我不能有半点松懈。我进招快,是要看人家怎么顾(防);人家进得快,我们就要顾(防)得紧。”不管怎么解释,杜兴正从此离开了吉把式,后来拜张世荣为师学武术,并成为技艺很高的拳师。对于一个真正的民间武术高手,都有很多精彩的故事。吉把式的弟子王岁喜说:“有一次,陇西何红来到吉把式家,二人在院中走棍,吉把式在西边,何红在东边,两人来回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交手数十回合.仍不见高低。直到太阳高照,何红走到院子西北角上,无法施展技艺时,二人才圆棍了。”王岁喜说,那是他所见师傅交手时间最长的一次,何红出棍极快,确实不是一般的把式。

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村里有一位经常来找家父的许叔,他双目有神,记忆极佳,经多见广,肚子里有讲不完的现实版故事。他曾讲过吉把式的几桩趣闻。有一个故事,单说吉把式的麻利和反应敏捷。说是有一次,吉把式在一个武场中表演,由于穿的布鞋旧了,一个连五脚带二踢脚鞋飞了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在空中斜身一探,伸手扣住鞋子,一个缠头花儿带扭丝,鞋子稳稳地穿在脚上,随即一个起身收势,场上顿时一片喝彩声。

吉把式的功夫到底有多深,没有人能说清楚,但是他家练功的锁子石很多人知道,五六十斤重呈三棱锥样,周边爱好武术的许多年轻人都举过,但没有人能够随心所欲地抓举舞弄。吉把式却能随心所欲双手交换抡举、抛抓、练缠头花儿等。

他七十多岁时,坐在炕沿能将握紧他伸直的小拇指的年轻人向上或左右任意摆布,笔者也曾多次挑战,深有感触。2018年文物普查,到他家察看刻有吉鸿昌举办第十届陇南国术大赛字样的红缨枪枪头时,他表演了一段梅花枪,然后坐在半截砖头上转动脚腕,比年轻人的手腕还自如。时任文物局局长张耀德感慨地说:“难怪人家是把式,我们的手都赶不上八十岁老人的脚灵活。”吉把式说:“农业社时,从山上背上一背架麦,能在盘山道上做朝天蹬、场里跌双叉,然后一跃而起。”说到吉把式的劲力,王岁喜说:“修令连望家的老北房时,村里几个同龄的调皮人硬给吉把式架了二十片后墙墼子,约三四百斤重。吉把式背着墼子不仅能劈双叉,而且能一跃而起,在场的人无不叹服。”

吉把式不仅武功高深,而且武德极佳。一生与县域内及周边的名师过招交手无数,都是先礼让后交手,点到为止,从没有伤过一人,更没有以强凌弱,反而对弱者格外关照。20 世纪 80年代初,村里耍秧歌,吉把式的儿子引狮子,他们家做绣球。许多年轻尚武者借观玩绣球之机“偷袭”他,可是吉把式每次都是闪身让步,轻松躲过而已,从不动手,而且以微笑回报对方。对讨教招法拆解的年轻人,都能悉心教导,耐心点化。

(令陆胤供稿)

以武传家李占荣

李占荣(1927-2015),原名李生娃,城关镇雷家口人,一生布衣,挚爱武术,终生传武不息。耄耋之年还向儿孙讲授拳谱,甚至在弥留之际还讲述武术之道,他的事迹在南峪沟两岸广为传播。

有一年,一个秦安的拳师傍晚时分来到家里,讲拳论武,很是斯文。晚饭后就这样喝茶,继续谈论武术。一罐茶后,那拳师拿起门后石臼里的石杵一拳断为两截,并将一块石砾捡起,用三根手指搓成粉末。李生娃停了一下接着讲道:“我当时心中一惊,砍断了一根使用了几十年的石杵,我心中就极其不悦,对方搓石成末的功夫又让我敬佩。心想若是交手,难保稳胜,或有一伤。于是下了炕,走出院子,来到院门口的场中。那拳师随后跟着。我来到场边那个三四百斤的碌碡前,双手从两端一搂,徐徐抱起,绕场走了三圈,放到场边上的一棵树杈上。”秦安拳师一看连连称“好”,回家后拿起行李就走了。

传武艺于家门是老拳师的传统思想,李占荣也不例外,他一边深研精练,一边传授儿子。到花甲之年,六个儿子全都能演会练,尤其二儿子李闰保能熟练演练五十六架套路、拳术、梿枷、枪棍、大刀,拳谱要领烂熟于心。

四儿子李四保不但擒拿术超群,而且练成了硬气功,家中的几根鞭杆都因击打身上而断裂。李四保练功十分专注,特别是练硬气功的前一百天,风雨无阻,早晚勤练,即使外出务工,一有空闲就到僻静处练。看着这种近乎入魔的状态,他父亲说:“四保现在油缸倒了都不凑(武山方言,轻声cou,扶的意思)。”他严格按照父亲的指点,每次从“开天势”练起,同时念:“北斗南,南海岸,十八般武艺都做全,你做功果靠太阳.照上太阳十八功,有人在我面前站,练来练去你先看。”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之后,李四保功夫趋于上乘。有一次李四保去红沟村,有人要与他斗手,气势咄咄逼人。李四保是个性格内敛、宽厚和善之人,怕出手伤人,便拿起大门后的杠子,双手用力,提膝一击,棒成两截,对方被震呆了。

李家儿郎有虎威,其父李占荣更是威名远扬。有一年,李占荣到鸳鸯的一个油坊中驮油渣坨子,三百二十斤的坨子往骡子背上架,他一个一面轻松拿起,另一面是三个身强力壮之人。

这一幕被一个身穿白色马甲腰间系着一根青带子的魁梧之人看在眼里,他走过来不屑地对李生娃说:“你小子还有劲,咱们绊一跤(绊跤,武山方言,即摔跤)?”房主忙向李生娃说:“这是鸳鸯这一片的少年(武山方言,指攒劲人),你要小心。”李生娃看了一眼对方,朗声笑道:“要绊就绊三跤,绊一跤怎么分输赢?”说着一个纵步跳过磨渠,又一个纵步跳过来,摆了个摔跤姿势。对方立马扑上来,李生娃身手极其敏捷,一闪身,右手一扯,一个右勾腿,对方站立不住,倒在笸箩刺中。那人起来后,鼓足劲双手向肩头撕来。李生娃一个斜身进步,一把抓住对方肘臂,另一手插到对方腿弯,一个侧身扛就把对方扛在肩上,手肩一用力,对方再次被摔在笸箩刺里。那人起来后,一言不发,迅速离去。

也是这个油坊中,李生娃去驮油坨,他和油坊主抽烟聊天中,指着一个油坨说:“我把那个油坨抱起,你说怎么办?”油坊主一看那油坨足足有三百多斤,而李生娃身单个头小,就说:“只要你抱起就给你!”李生娃马上收起旱烟锅,一步纵到油坨前,用足力气,抱起后在油坊地上走了三圈,然后走出门使劲一摔,油坨滚出十来米远。他问:“现在如何说?”油坊主说:“说话算话,油坨归你。”他便用斧子将油坨一分为二,架到骡子鞍上驮回家去。一时间,李生娃力摔油坨的事不翼而飞,成为美谈。

李占荣的功夫到底有多强,且听一个在六七十岁以上的老人中广泛流传的故事。1995年,上街村、史家庄、下街村、雷家口四庄的旋鼓队集聚下街村,偌大一个场中,四个村分四摊各自旋。年轻人气盛,都想展示一下自己的勇武,旋来旋去就打破了各自一摊的界限。各村各自为阵,岂容他人挤压,何况领头的都是拳把式,于是在铿锵的鼓声和激烈的展演中,冲突的危机步步降临。旋鼓者开始借舞花、钻花之势,以鼓圈、鼓槌敲打对方,兼之腿扫脚勾,数百人的旋鼓场顿时乱成一片,以鼓为械,乱打起来。

李占荣一看局面乱到这种地步,一脚踏破鼓面,把鼓圈踩扁作为鞭杆,左击右打,上点下扫,五六个围攻者当即倒下。众人开始慢慢向他围来,他一看情势不宜恋战,虚晃一招,一个纵步从场墙的一个豁口越出,飞奔而去。

传奇的人物谱写了传奇的故事,李占荣就是那一代拳师中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他青年时代的武学经历就像一部传奇书籍,在那个时代和那一代人的流年中翻阅而过,留给后人的是一个武者江湖般的形象。他是一个民间拳师,却是一个了不起的普通人,是一方武术史上的一个重要人物。

(令陆胤供稿)

杜兴正武术轶事

杜兴正(1930一2010),城关镇余坪村人。20世纪60年代拜高楼镇张家门村张世荣为师,写下十年师状,随师学艺十五载,先后学成武术套路七十多架,练成了三路桩功,成为一代武术名师。

杜兴正早晚勤学苦练,风雨无阻。据杜兴正的徒弟马继德回忆,杜兴正在收徒传艺期间,也不放松练功,无论晚上多晚、天气如何,功不练完不休息;早上无论再忙,功不练完不出门。在他练桩功时,东面相距几公里的张家湾有人听到了,对马继德说:“余坪村有个勤快得很的人,每天早上准时准点砍柴,而且还很早。”其实他们哪里知道,这是杜兴正在刷桩。

有个冬天,杜兴正感冒了,他身披棉衣躺在炕上,可是院子里的动静让他忍不住坐起观看。原来,他家骡子辔头破旧了,叉子也小了,脖子勒破了,骡子疼得乱刨乱踢。他儿子卸掉了原先的,骡子却不让戴新的。骡子前院后院地跑,把院子都踩烂了,几个人就是抓不住。杜兴正实在看不下去,就披衣坐到房檐下,叫大家把骡子赶过来。骡子刚到房檐前,只见杜兴正抖衣跃起,一把抓住骡子的耳朵,肘子一靠,骡子的头就挨到地上。他说:“快把辔头戴上。”众人惊异。

有一次,师徒畅饮论拳,至兴酣,杜兴正操起村里清光绪时阴屲家杜满银练过的青龙偃月刀,这是一把铁打的大刀,相当结实。杜兴正练得一时兴起,一个旋身,大刀向前用力一砍,只听得一声撕裂之声,刀盘下决开了一条缝,众人甚为惊异。

(令陆胤供稿)

王忠贵武术轶事

王忠贵,生于1930年,城关镇坪原村人,师从王四定、张世荣等名师学习传统武术,习练武功。民国后期,国民党抓兵成为一种常态。一个漆黑的夜晚,熟睡中的王忠贵被院中的一阵响动惊醒。院内的火把亮成一圈,对方已经完成了准备,喊话也开始了。王忠贵没有时间多想,他把半扇门虚掩一下,将大刀一下子伸出去,从下往上猛然一挑,只听得院中噼里啪啦一番乱响,随即看到火把也向四面乱退。原来抓兵者把耕种用的磨、犁、驾驭牲畜的全套农具等置于门口,单等王忠贵出门绊倒抓住。不料王忠贵早有防备,一刀操起,障碍物散落了半院,险些伤到他们。就在场面混乱之际,王忠贵一步跃至院中,大刀一抡,朝南一戳,趁人不备,越墙而出。原来那院墙南边有个豁口,旁有竹子,王忠贵为防不测,经常练大刀时,从豁口越出,墙外是一米宽的巷道,然后左右可以奔跑。

可是,这次由于太急,用力过猛,王忠贵一下子越过了巷道,跳到路边上长得十分茂盛的玛璐刺中,他骑在刺杆上,情急之下,双手抱住头,一滚而下,从下面的地里脱身而去。等到抓兵的拿着火把出来,早已不见了人影,只有大刀的刀尖露在玛璐刺顶,刀把刀头都贯到刺中,难以取出。

(令陆胤供稿)

豹口脱险的武术家

黄添(1931-2016),温泉镇小南村人,那里山大沟深,林草丰茂,野兽出没,武术对防身之意义极其重大。习武健体,以武防身,是当地群众的共同认识。少年时期的黄添十分机敏,受父亲黄金昌练武影响,牧羊之时也习练一些武术基本动作。

一天,在山上放羊的黄添正在林间玩,忽然一声呼啸,树叶随风乱响,黄添回头一望,只见一只豹子猛扑过来。凭着那份机敏和山里人独有的胆识,他没有被吓倒在地,而是慌忙一闪,躲过了要命的一爪,可是脸上还是被擦伤了,火辣辣地疼。就在他擦拭脸伤之时,那豹子又回头猛扑过来,一爪拦腰抓来。黄添急忙一闪,又一次躲过了致命的一爪,可是身上还是受了伤。就在万分危机的关头,有人赶到,豹子才一跃而去。

黄添经过了这次劫难,不仅学文化十分用功,学武术也不遗余力。20世纪70年代初,黄添任武山县公安局副局长兼洛门派出所所长,每天早晨与令银前、赵尚义、谢富海四人练习单举和对推锁子石,一个推过去,对方抓住又推过来,苦练功夫。在家时,黄添也练功不辍,举石砣、用棍棒拴绳卷砖头等,各种简易实用的练法轮番而上。长期的练功,使他的拳脚迅疾有力,变化莫测。

黄添自 1950年参加工作,一生奋战在公安战线。在榆盘某银行营业所杀人抢劫案中,他一人出警,在乘警的配合下,列车行到甘谷地段时抓获了罪犯,并一人押到武山。因案情需要,他又独自将罪犯押解到陇西,在社会上产生很大影响,并轰动一时。有一次,去兰州抓捕罪犯,他也是只身一人,头戴草帽,身背挎包,手拿鞭杆前往,制服罪犯后,解下鞋带,将罪犯绑住,才联系当地公安,圆满完成任务。

(令陆胤供稿)

马占荣武术轶事

马占荣(1931一2013),城关镇韦庄村人,自幼极爱武术,投身名师门下,先后拜韩川“元把式”韩元庆、大坪头王忠贵、魏家沟韩继继等名师学习,经过勤学苦练,成为一名武术佼佼者。

城关镇的杜有德练就一腿好功夫,与马占荣有过一次惊险的交手。那天,杜有德走进马占荣家的厅房,正在休息的马占荣赶紧让座,招呼喝茶。杜说:“不喝了,只想让你看看我的功夫。”说着,一脚踹来。马占荣急忙一闪,只听一声响,身后的半方土炕崩塌了。马说:“你怎么这么实心?”杜说:“你能在不备之下躲过这一脚,不愧是一个拳师。”真是人怕出名树大招风,过了些时日,杜家塄的另一个跛脚人来到门上,此人腿功也相当厉害,人称“跛三”。跛三一进门.看到马占荣在院中,便说:“我练了一腿,看你能不能挡得住?”也是不等对方回话,飞起一腿当堂踢来。马占荣一看来势凶猛,一侧身让过对方身子,一手在对方屁股上轻轻一送,跛三便一头扎进墙角的铁锨、锄头等农具里。马占荣连忙拉起跛三,请到屋里喝茶。

马占荣一生经历曲折,但他心胸豁达,乐观向上。据他女儿马金兰回忆:“在吃饭困难的年代,他背上家里分的一大袋大米,从苟家河开始向那一带的徒弟每人分一碗,边分米边传授武术。冬天,这些徒弟赶着骡子驮着一捆捆酸刺(柴),码放到韦庄场里,成为当时一道景观。”

(令陆胤供稿)

北山沟张氏武林轶事

北山沟村位于县城北五六公里处,村东西两侧山水沟交汇于村南龙头嘴下,是一个三面沟环一面靠山、颇有文化底蕴的小山村。曾经的李家只留下“李家大地”等发黄的记忆,宋家、田家都成为村庄的过客,而后来的张家成为村里的“大户”。这张家虽说出身贫寒,却也不乏奇才俊彦,说起北山沟张氏祖宗,还有一段武林趣话广为流传。

一百多年前,武山榆盘的漆家坡村有一户张姓人家,家境贫寒,日子清苦。那一年,迫于生计,张氏家中一人,离开世代生活的家园,移居榆盘四寺湾村,并生下三子(第二代)。父母去世后,他们寄居林家泉村一段时间,然后去了通渭马营,老大落户于此。老二、老三重返武山到了北山沟村。不久,老二去了陈家门大队的坡根村。老三定居于北山沟,并生有二子(第三代)。长子务农为业,会接骨和“七手”(武山方言,指用道术治病的人)。次子九岁那年,父母相继去世,遂离家出走,至七十多岁回到家里,真是“少小离家老大回”。

三世公张老二出走后,与少林寺结了善缘,学成一身好武功,他的穗子和拳脚十分厉害。据村里老人讲,张老二每晚练功,必在房顶瓦垄点上一排香,待一趟穗子练完,香头之火全被击灭。他家房内屋顶用绳子吊着十二个碗口大的石球,石球围成一圈,人从外面拨打石球而入,然后前击后打,左格右拨,疾步闪打,石球飞舞,拳脚如雨,令人叹服。张老二身怀绝技,过惯了江湖生活,他的身上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使他的江湖人生扑朔迷离,成为一个谜。北山沟张氏七代后裔张维珍说:一天,三世公兄弟二人喝茶,张老二说:“大哥,听说你会接骨?”

“是,会。”老大说。

“那我的腿受伤后长了个疙瘩,你能不能接好?”老二问。“能,但是,只有骨断了才能接。”老大刚说完,老二便跳下炕,把那条伤腿伸进门槛下的猫眼,向上一用力骨头折断了。他说:“现在骨头断了,你来接吧。”老大连忙接骨,并精心护理治好了腿。后来,他家修了房子,要钉门关子,钉子引上后,张老二在院中就用穗子一个一个把钉子钉进去。有一年春节,张老二进城,沿途看到各村表演武术,他从下山到城西边,割的流星锤腰间褡裢都装不住了,然后一一退还。村里至今流传着三世公张老二在苜蓿地与腰庄、下庄等村的年轻人摔跤的趣事,八十多岁的张老二真有黄忠之勇,每次都让挑战者心服口服。这些美谈成了张氏后裔尚武的荣耀,只可惜祖上曾经练功的石球,在他家门前大柏树的树荫里沉睡了百年之后弄丢了,其中一个十年前流至林家泉。

张老大生有六子(第四代),老二以江湖为生,未娶妻生子。兄弟情深,骨肉相连,老大将六个儿子对分,排行单数的归己,双数的给弟。三儿子人称“考师傅”,1933年开启了龙王庙(令川学校的前身)教书育人的先河。第四代二房生六子(第五代),按长幼分别为张景忠、张守忠、张海忠、张老四、张孝义、张孝忠,老四在老庄油坊下当长工,因病早逝,名不可查。张景忠体格魁梧,为人憨厚,力大过人,喜爱武术,生有一子,名张文清(第六代),体格如父,一表人才,继承先祖遗风,先后拜韩川“元把式”、高楼“张把式”张世荣为师,学成一身好武艺,修得一品好武德。年轻时曾一鞭杆抄翻了南山的一个拳师,用鞭杆征服了秦安的瓦匠拳师,在张家湾凭精彩的枪术表演而名扬渭北。

张文清的儿子张金有(第七代)也是一代拳师,接过父亲刷过桩的青杠椽子练桩功,把椽头刷毛了,用八号铁丝缠住再刷,最后,铁丝也快刷断了,直径一尺有余的木桩刷出了两道弯弯的月牙。张金有曾在秦安的一个武馆开张表演中,以一趟春秋大刀扬名成纪。张金有的儿子鹏鹏继承了祖父的心愿,成了北山村的练武名星,而且在县上、天水、秦安、兰州等地参加武术比赛和表演,彰显祖上的遗风余韵,续写武术世家的新篇章。

(令陆胤供稿)

谭喜喜学武轶事

谭喜喜(1938一2021),榆盘镇马河村谭家山人,自幼喜爱武术。为了学武术,谭喜喜可谓倾其所有,他用家传的八条屏书画作为拜师礼,到甘谷县磐安镇“王把式”处拜师学艺,黎明四点多就从家里出发,一个人翻山越岭,徒步几十里,上午到龙泉罗家屲,与同伴渡河赶往磐安,到中午十一点多才到“王把式”家。由于谭喜喜是山里人,不识水性,每次过渭河都由同伴牵着或背着。就这样翻山渡水,凭着对武术的挚爱和坚忍不拔的精神,在“王把式”处学了醉棍、闩子棍、燕青拳等。

说起学燕青拳,谭喜喜回忆道:“那天,‘王把式’家割麻,他扛了两捆麻到家里。‘王把式’说:‘把两捆麻秆分别立到两面的墙上,我要看看你能不能学会。’麻秆一立好,‘王把式’便上步出拳,那速度简直快极了。”谭喜喜说,他心里刚想能不能学会一教不就知道了吗,不教怎么知道?还没想完拳掌就到眼前,他赶紧一躲,“王把式的手就像鹰爪一般抓住了我的背,还没等反应过来,我就像一只小鸡一般被高高举起。我忙说:‘快放下,不然摔坏了’。

王把式说:‘我就要摔死你。’说着先将双手换成单手举起我,再用双手一旋转,把我扔到一面的麻秆上,那个惊吓与疼痛让人想都想不到。”更出乎意料的是,谭喜喜刚站起来,王把式一迈步拳脚又到了,又重演了刚才的一幕,只是这一次被摔到另一捆麻秆上。谭喜喜差点被摔个半死,他慢腾腾地从地上起来。这时猛然听到王把式说:“你能学燕青拳了,先到屋里喝杯茶,今天就教你。”谭喜喜两次被摔得骨头像散了架一样,听到这句话,精神顿时一振,身上也不疼了,恨不得马上就学。

只要说到学练武术,谭喜喜讲得最多的就是北山沟的张文清和周书德,习武生涯中的三人就像桃园结义的刘关张,简直形影不离。谭家山到北山沟有五六十里的山路,张文清家准备修房子时,谭喜喜与张文清及武友周书德从谭家山往北山沟扛着桦木椽子。谭喜喜力量最大,一次可以扛六根,张文清和周书德扛四根,走到四寺湾经过了最陡的山路之后,开始歇息。这时三个人开始相互用扫堂腿扫对方,看看对方的脚力如何,习武人的精气神尽显无遗。冬天,谭喜喜黎明起床,背上一大捆酸刺(柴)盘山绕梁,中午时分就到张文清家,见者无不叹服他的“神力”,诚心和尚武精神。谭喜喜背酸刺学武术的事至今为北山沟村的老人津津乐道。黄昏之后,谭喜喜和张文清、周书德三人又过沟翻山到余坪村学武术,昼夜相伴,以武为乐。

有一年,受陇西何红之邀,到陇西乔子下与令吉福、谢天相等拳师去摆场子,虽然这次武场并不顺利,可是他们有武者的血性,并不怕挫折和坎坷,后来照样去乔子下一带摆武场子。最惊险的一次是在岷县的比武,对方兄弟四人,邀请到他们家里切磋。其中一个拿一把镰刀,来势凶猛,其余三人在旁观战。谭喜喜双手执棍站定,对方开始猛攻,左勾右砍,上劈下撩,攻势凶猛。谭喜喜用黑虎强子棍格挡防护,不料对方的镰刀一个勾旋一下子进到他的双手间,他急忙换手。说时迟那时快,镰刀已经顺着棍勾了下去,刀刃经过处棍被削掉了厚度的一半。谭喜喜心中一惊,赶忙用黑虎下山鞭攻防,在对方大腿处扎了一棍,紧接着拧身退步又在腹部戳了一棍,对方才服输罢手。谭喜喜吸了一口气,说:“要不是换手快,半截胳膊早就没了。”

中华武术自有一股民族的血性,只有尚武崇德的血性男儿才能在习武道路上勇敢前行,才能在武林长河中激起一簇浪花。谭喜喜作为大山的儿子、农民的儿子,一生追求武术,他的尚武精神令人敬仰,将激励着武术爱好者在习武道路上不断向前。

(令陆胤供稿)

父亲的武术小传

山丹镇刘家屲村的刘氏一族自清嘉庆之后,家道日盛,子孙兴旺(“子大运起家,孙曾列庠,有声于学校者不乏人”《武山旧志丛编·民国县志稿》,李克明于民国十七年撰修)。高祖刘雁邦,秀才出身,兼修武艺。我的祖父亲堂兄弟十一人,其中二爷、四爷和五爷为秀才。祖宗墓地被称为“书房顶来”,人们习惯称为“上书房院”,是名副其实的“耕读门第”。

至家父刘汝敏(生于1921年农历四月八日)时,武术传承达到鼎盛。家父生于封建礼教之家,家教特别严格,故而深受影响,凡事从自我做起,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居家有风范,待人讲礼仪,诚信谦和,可亲可敬,以“读书明理”为座右铭。

家父勤于武学,作为一个农民,拳脚功夫却在当地武林中享有盛名,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传承者,令吾辈感慨万千,望尘莫及。父亲的青少年时代正是中国社会动荡不安的年代,恶霸乡绅横行,土匪盗贼出没,为了生存,大多农家子弟都习武健身,但苦于无名师指点。他却很幸运,祖上虽算不得武术世家,但也有家传的绝招。再者,外爷马致选是渭河堡大名鼎鼎的拳师官门下的外甥,身怀绝技,武艺超群,悉心点拨传授,加之悟性敏锐,勤修苦练,二十多岁就小有名气。1943 年春天,他被国民党抓去当壮丁,从天水出发一路南行,两个多月集结于四川阿坝州。

由于当时部队生活异常艰苦,国民党的抓丁充兵不得人心,人人惶惶不安,都想逃离,可是逃兵是要就地枪毙的,不敢轻易冒险。幸好部队军容不整,军纪不严,下层官兵中谁强谁好汉。他们连有个关西大汉名叫王吼吼,凭借武力欺负士兵,为所欲为,连长也奈何不得。父亲观察许久,觉得王吼吼并不可怕,有制胜的把握。有一天,其人不在场,连长授意谁若打败王吼吼,让谁当个上士班长(能吃饱饭)。晚饭后,王吼吼又在营房炫耀,被父亲三拳两脚打翻在地,官兵人人称快,父亲也名声骤起,第二天就任炊事班长。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由于能吃饱饭,有了力气,加之炊事班相对独立,行军时要安排先到,选址做饭,家父随时随地都在寻找逃生的机会。有一天.机会终于来了,他看前后离大部队较远,官道旁边的山上有灌木林,便趁人不备撂下挑担迅速上山去。那时,身边最大的官是司务长,因惧怕父亲而未敢追赶。最终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家乡。

这是对他多年习武的最大回报。抓丁当兵年年有任务,兄弟中有一人当兵,别的可在家务农,父亲兄弟众多,逃回后不敢露面,悄悄在外爷家山庄老猫湾居住,天天随老泰山耕田习武。一晃几年过去,也无人问津,他的武功亦日渐长进,拳脚功夫了得,尤以棍术最为著名,十里八乡的爱好者都慕名而来,投师学武。当时全县的武界名流大多与之往来甚密,并与张世荣、王忠贵、任克昌、陈占元、车官保等八位拳师义结金兰,车仁远、包文娃等武术名师都是好友。农闲时节聚集一堂,演武交流,切磋研讨,取长补短,共同进步。

父亲不仅武功不错,武德更好,在村中从不树敌,人人敬重。曾经有村中乡绅恶霸(社长亲弟)打伤了孤儿村民(八掌柜),住在颉家门的堂兄(七掌柜)手提镰刀闻讯赶来,扬言要剁了胳膊卸了腿。老七身手不凡,乡绅明知不是对手,故而差点吓破了胆,情急之下求父亲调和。七掌柜本来就十分崇拜父亲,经他晓以利害,免去了一场家族纷争。自此,一贯横行乡里的恶霸也敬畏三分,其霸气也减了许多。

家父武艺超群,却从不以武压人,而是以德服人。解放前,家里颇有田产,不愁吃穿,遭人嫉妒在所难免。曾有邻居在家父的后院房基旁挖一大水坑(在人家院内),试图淹倒房子,当问及原因时说看上了咱家的麻犏牛,于是便让其牵了去。自此,邻里和好。再如,有人月夜偷背我家地里待干的谷子,被撞个正着,父亲非但不责怪,还说:“天黑路窄,为一点谷子不划算,况且你背得太重,比一个骡子驮的还要多(12捆),确实够危险的。待打碾之后,扛两斗给孩子们磨熟面去吧。”后来,兑现了承诺,此人再也不偷我家了。“一家有事,百家不安。”家父常以邻里乡亲之事为己任,不计得失,不遗余力。

父亲于 1993年正月十四日与世长辞,终年73岁。他的武术人生是坎坷又平凡的一生,但在儿孙心中却是光辉的一生。他是刘氏家族的一座丰碑,其武德武魂值得子孙世代传承弘扬。

(刘爱存供稿)

郭士苟的江湖传奇

郭士苟(1945一2010),武山洛门镇郭家庄人,排行老四。十五岁开始习武,先后从师陕西孙老师和山东籍著名拳师刘斌。

郭士苟在江湖卖艺三十余年,所到之处与地方名师广泛交流切磋,其间不乏真金白银的武技、武功较量。据徒弟回忆,郭士苟曾讲过一次颇有凶险的江湖经历。那是20世纪80年代的一天,郭士苟带着徒弟来到陇南刘坝一所学校刚表演完,收拾好器械,突然几个彪形大汉过来,扛起把杖(武山方言,指武术器具)就走。郭士苟不知究竟,就向一个老师打问。那老师说:“这是当地最有名的一个拳师的徒弟,大概是他们想让你去见个面。”郭士苟一听,带上徒弟随后跟去。三转两转,来到一个大院,只见一个留须大汉,端坐院中上首,两旁徒弟侍候,扛把杖的人也在院中,把杖就在廊檐下放着,原样未动。双方互道自家身份后,那师傅说,在这里摆武场,必须胜了他才行,否则,就不行。把杖都已被人家收去,郭士苟也是艺高人胆大,当即说行,即请对方出招。只见那师傅一点头,贴身站着的四个大汉即迈步过来。

原来这四位号称“四大金刚”,是那留须大汉的四大弟子,功夫十分了得。他们来到郭士苟跟前,抱拳行礼后,第一个纵步挥拳照脸就打来。郭士苟一闪身,闪过多方拳脚,双手向对方肩上一推,那人一个趔趄,险些跌倒。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依次凶猛攻击,可都败下阵去。这时,郭士苟见四人都不服气,摩拳擦掌,就说:“你们四人一起上。”四人刚要出手,只见他们的师傅一摆手,款款站起,说道:“郭师傅,好功夫,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这样好的功夫,让我来领教。”说着双拳如雨点一般密集攻来,劈腿飞脚扫堂腿连环进击。郭士苟也拿出浑身解数,拳来脚往,肩打肘靠,二人打得难解难分。

直打到二人气喘吁吁,郭士苟险胜对方,方才罢手。郭士苟双手抱拳,说声:“师傅,好功夫。”那师傅抱拳还礼,连说:“郭师傅,好身手,屋里坐。”说着一挥手,徒弟们很快摆好酒菜,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郭士苟才知道对方原来是首任甘南、定西武警总队教练,退役后,专门研究传统武术,练得一身好功夫。从此,二人结为好友。因敬佩郭士苟的武功和为人,又帮场三天,宴请一天,方依依惜别。郭士苟在陇南挫四雄败“拳王”结义士的事迹,一时传为佳话。

随着摆武场阅历的增多和武功的不断精进,郭士苟足迹走向更远,开始了他真正的江湖人生,在白银创下败服四虎义交五雄的传奇佳话。据随行徒弟汪武城回忆,那是20世纪 80年代初期的一个冬季,白银的冬天异常寒冷,干燥而凛冽的西北风肆虐地刮着,可是人们对武术的热情让严寒的威力大打折扣。郭士苟他们每摆一场武都会受到当地人的热情观看和支持,每场都能收入七八十元,相当于一个工薪阶层一个月的收入。

郭士苟和徒弟们沉浸在一种成就感和幸福感中,却不料这一切都没有躲过“白银五虎”的双眼。他们心生嫉妒,很不服气,就来踏场,“五虎”中除老大没来外,其余四人杀气腾腾地来到郭士苟他们的住处,“四只虎”也是豪爽之人,开门见山说明来意,就交起了手,其中一个拿起一个煤球就打过来,郭士苟一个滚臂,煤球破裂倒打过去,洒了一地。那人连忙躲闪,不料掀翻了炉子,屁股被烧伤。其余“三只虎”见状,就轮番上阵,可是,哪里是郭士苟的对手,一招一个,很快就击败了对方。四人心服口服,口称“师傅”,摆起了酒席,盛情款待一番。其中,蒋经建后来还专程到郭家庄郭士苟家,拜师学艺。

白银败服五虎,天水仗义踢贼,是郭士苟江湖人生中亮丽的一个节点,也是他武术人生的一个缩影。在白银摆完武场后,他们乘火车回家。在火车上,郭士苟一行遇到了六七个流氓,敲诈猥亵一个女孩,他顿时血往上涌,上前制止。一个毛贼一下子从后腰抱住他,未等对方发力,他一个倒打紫金冠,一背脚踢到对方头上,那毛贼顿时倒在地上,其余的仓皇而逃。这一幕恰被当时南河川派出所所长看到,他立即上前相聊,并请郭士苟带上徒弟到派出所教拳一周。20世纪 90年代,郭士苟还被请到浙江温岭任保安公司武术教练。

1990年,郭士苟与丁维民到甘谷礼辛镇街上摆武。丁维民回忆道:中途遇到当地有名的薛老爷家的护院拳师李随善,丁维民练了一趟单刀,郭士苟练了一趟棍术,就收拾歇息。饭后,李随善来到郭士苟师徒的住处,丁维民的二叔家,向东家说:“丁师,我想与武山来的拳师投一下拳。”丁说:“投就投吧。”李随善有些傲慢地说:“木勺动起来都会伤人,伤了就是你的责任。”丁说:“没那么严重。”于是,李随善转眼对站在一旁的郭士苟说:“白天你练的棍,你还是拿棍吧。”郭士苟从容镇静地说:“拿起棍,伤人重,还是来软拳吧。”李说:“你还会软拳?来吧。”语气里不乏蔑视。

说话间李随善迎面一手打来,郭士苟不躲不闪,一个勾手,反手一推,李随善顿时倒地。李随善起来,满脸含羞地说:“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你这么快、这么好的功夫。”郭士苟一招制服礼辛最有名的拳师,成为当地一桩武林奇谈。

郭士苟出外遇高手,败群雄,树起了他的威名,弘扬了武山武术之乡的品牌,展示了一代武术家的实力和风采。他在武山行走,也是每到一方,都会遇到当地拳师过手切磋。丁维民说:“一天,我随师父到周池湾,喝茶之际,当地拳师周佛明向郭士苟敬茶。郭师傅双手去接,周佛明迅速腾出一手,向郭士苟的肋间扫来。郭士苟顺势肘尖下击,护住肋部,同时另一手端茶泼向对方脸上。对方偷袭不成,又满脸茶水,连忙抱拳道:‘郭师傅,好了,好了。’”

1971年,郭士苟与洛门镇下街村在西安专练摔跤的邓义明邂逅。邓义明提出让郭士苟抱他的软腰,四门西川村的汪银自告奋勇,他先来抱,结果被邓义明悬悬地摔在院中。郭士苟一看,平静地说:“我来抱。”邓义明被郭士苟抱住软腰后,丝毫左右动弹不得,说:“我多年没碰到能抱住我的软腰之人,你是第一个。”像这样防不胜防的比试真是太平常了,无法记清,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郭师父从未失过手,都让对方心服口服。

(令陆胤供稿)

鞭杆败镢头的故事

陶五斤,马力镇年坪村上坪道人,由于受父亲陶进财的影响,自幼喜爱武术,加之武术天性极好,十一二岁就练熟家传武术,特别是对黄龙排子棍和单鞭救主鞭杆深得真谛。说到陶五斤的父亲陶进财,还有一段精彩的故事。陶进财也是一个尚武爱武之人,曾师从天水周彦青学习武术,虽然对武术苦练揣摩、深入研究,却因为人低调,很少在外展示,以致周围的好多群众都不知道。有一年,滩歌松山头村的一二十人来砍坪道下村子的护林,陶进财为了保护村里的树林,奋勇向前,在阻止无效发生械斗时,他一人打倒五六个冲在最前面的带头者,其他人一看情势不妙,连忙散去。陶进财一个人保住了村里的林,他的美名也一夜间传遍了山村。

此后,大家才慢慢知道他用的是拿手绝活黄龙排子棍和单鞭救主鞭杆的招法。有一次,陶进财赶着骡子,驮着粮食行走在通渭北路(武山对一些通渭县和毗邻的陇西地区的俗称,指干旱缺水的那些地方),一个驮着粮食的毛驴迎面走来,由于路窄,骡子把毛驴驮的东西撞了下来。陶进财赶紧去扶,凭着习武人的机警瞄了一下赶驴的人,发现那人的镢头已向头部砸来。他赶忙抽出腋下夹着的鞭杆,一个斜身搬拦隔开镢头,顺势在那人的脖子上一勾,对方当即倒地。

(令陆胤供稿)

王岁喜武术轶事

王岁喜,生于1945年,城关镇腰庄村人.十岁开始学武术,师从拳师“吉把式”令吉福。王岁喜虽然练成一身武功,但他绝不轻易显露,以至于许多人不知道他会拳。面对别人的挑衅,他也秉承师父的武德,不滋事,不扩大事态,坚持以武止戈。20世纪70年代的一天,村子里的社员在柯寨平地,大家一边干活一边说笑,东扯西谝开玩笑,以活跃气氛。不料口气过大的刘武(化名)竟然与王岁喜较上了劲。王岁喜婉言软语,刘武却动了无明之火。有和王岁喜一同习武的去解劝,谁知刘武不但不领情,还说他专治练拳的。这话一出,其他人也不言语了,静观事态。王岁喜说:“你到底要怎样?”刘武说:“我就要拾掇一下练拳的。”说着操起铁锨向王岁喜腹部捣来。

从体格看,刘武个高臂长,又是木匠,力气蛮大;王岁喜个头小却麻利,眼见铁锨捣来,急忙腾右脚,向左斜上步,同时以铁锨反击对方。只一招樵夫担柴,但见铁锨扣在刘武的双手上,锨头顶在刘武胸口。但他并未伤及刘武,而是语气和缓地说:“你现在怎样解?”刘武无法,只好松开手,王岁喜也收回铁锨。大家手中捏了一把汗,刚松了口气,又见刘武突然拿起铁锨,对着地埂边王岁喜的背斗猛捣了一下,背斗里装着土,顿时破了一道口子,大家再次把心提到嗓子眼。可是王岁喜淡然一笑,说:“背斗坏了闲(武山方言,没关系),不打人就行。”

有一次,在煤厂干活的王岁喜,利用空闲时间和同伴张满到火车站拣煤块,刚拣了一背斗要走,此时来了三个管护的人,每人手里拿着一把铁锨。王岁喜赶紧把张满护到身后,那三人要求倒下煤块,二人央告求情无效。三人拿着铁锨朝王岁喜的小腿一阵猛捣,王岁喜忙用铁锨防守。这时有个身背土枪的人走来,向三个人劝说了一番,两个同意放走,一人坚决不肯,并拿起铁锨朝王岁喜左胸捣来。王岁喜一看对方来势很凶,左脚疾步右踏,左手一把扯住锨把,右手顺势一个勾拳,对方便翻倒在铁轨上。真是左踏一步鬼神桩,右踏一步见阎王。

这一拳不仅打翻了对方,也吓坏了王岁喜,因为对方的头被铁轨碰破了,鲜血直流。那两个人急忙去扶受伤者,王岁喜和张满急忙撩起背斗就走。这时又有五个人拿着铁锨直奔过来,张满一看架势,怪怨不该打人。王岁喜说:“我也不想打人,只是情急之顺手一拳,赶紧跑才是要紧。”他二人边说边跑。那五个人拿着铁锨追上来就是一阵猛捣。王岁喜在后边退边挡,从车站一直退到马路对面煤厂西边的小巷口。巷道仅能并排三人,人多的优势没有了。王岁喜讲道,靠近村庄了,他也不紧张害怕了,为了止住事态发展,就说:“这里地方窄,咱们到前边渭河滩上去斗,看我如何收拾你们。”对方其中一人说:“我们追了半天也拿不住,可以回复了。”然后几个人转身就走了。王岁喜以一敌三到以一敌五,虽然不敢出招,却未吃亏,他的手段在煤厂和火车站便传开了。

(令陆胤供稿)

马保换和王忠贵“逃抓兵”的故事

马保换,洛门镇老窑下村人,深受家风熏陶,自幼喜爱武术。老窑下周围的十里八村,流传着马保换和王忠贵“逃抓兵”的故事。

20世纪40年代末,国民党被共产党打得节节败退,为了补充兵源,抓兵成了国民党统治者的一种应急手段。一天夜里,一伙国民党地方抓壮丁充兵者偷偷摸进王忠贵家,王忠贵艺高人胆大,面对来者泰然自若,不逃跑也不反抗,让来者顺利地绑双手于背后,并带领这伙人来到距白杨树湾一二里的老窑下马家大屲。马家大屲是马保换家务农的山庄,马保换就在这里的窑洞里住着。王忠贵等来到这里,抓丁者打开山庄的单扇木门,一拥而进,把窑洞团团围住。王忠贵站在院门口,在火把的照耀下显得异常淡定平静。他对着窑门大喊道:“把我拿住了,看你怎么办?”表面看王忠贵的左右各有一人,押着他的胳臂,而且双手被反绑着,其实,在路上他已经用功挣脱了绳子,此时绳子就抓在手里,只是抓丁者没注意到而已

。而他的喊话是在通知马保换,自己就在院中,让他赶快做好准备逃跑。马保换正在熟睡,听到院中动静和王忠贵的喊话,知道事不宜迟,连忙把长裤往腰中一系,穿着短裤,蹬上鞋子,拿起门后的红缨枪,打开窑门,长枪左右一摆,紧接着绕头顶一个轮枪,人就到了小院当中。抓丁者虽然在窑门外拉了绊马索,又在院中围了几圈,但是这长枪出窑太出乎他们的意料了,火把的光亮中只看到一条黑影一闪,都赶快往后躲闪,就在这一刹那,马保换长枪往南边又是一摆一扎,一个惊步就从墙豁口出去了。领头的怪怨手下的放走人,大家都嚷道:“太快了,连人影都没看清,怎么抓住?”就在争嚷之际,王忠贵趁势拧身,左右两掌,打翻押臂之人,纵身跃出院门,消失在夜幕之中。

第二天,亲朋好友寻找二人,只见院外场边有二人脚印,然后经过椿树地向山中而去。相邻两个脚印间有七八步之远,众人看后啧啧赞叹,钦佩慨叹二人武功高强。

(令陆胤供稿)

武山“回桩”传奇

康吼吼,男,1947年出生,洛门镇康庄村人,康氏回桩第四代传人。“回桩至今共有六代传人,从我太爷康彪学成,传至爷爷康占海,爷爷传给我父亲康永吉,父亲传我,我传儿子占兵,儿子传孙子鹏飞、云飞。”康吼吼斟满两杯酒,与我对饮后接着说:“康彪曾为清廷招募的兵勇,开拔至蒙古,在一次平乱战斗中看到一个身材魁梧之人,拿着一种奇特的兵器,异常骁勇,无人匹敌,激战七昼夜,杀敌无数.敌难近身。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于是在战事间歇,潜至饥渴困乏的猛将身旁,用衣服包住他的头伤和兵器,换了服饰,偷偷背出战区后雇了一匹骡子驮出。

由于不知此人家系何方,于是直接回武山。到家后悉心照料,此人身体恢复,却道忘了家乡,只好与太爷一起谋生。看到太爷习武练功,便说:‘我有一门独门兵器,攻防护身十分厉害,具有刀枪剑棍所不能之处,现传教与你以报大恩,但是此武艺只可家传不可外传。’祖上方得此绝技。”康彪学成回桩,此人即逝。从此,回桩在康氏一门代代相传。

说起太爷康彪,康吼吼颇为自豪地说:“太爷曾在山东学艺 13 年,那可是多少出门人有去无回的年代,先祖却数次往返于险途而安然无恙。太爷想下山东学武艺,祖太爷不同意,他就练‘五毒’(吃蝎子、蛇、壁虎、蚂蚁、麻子蜂练功),苦练数年,康彪不用吃毒物,打在他身上的棍棒折断了而人不觉疼,祖太爷才说:‘能挨住打了,现在可以去。’”凭着这种坚韧的毅力,康彪学了一身精湛的武艺。因此,他才被选为兵勇,偶遇回桩师傅,丰富了他的武术内涵,撑起了康氏武术之家的门面。

说起回桩的传承,康吼吼回忆说:“爷爷不仅传承了康彪所传枪棍拳术,而且回桩练得十分精熟。每至夜静之时,在所住窑前场院四角和中央燃香五炷,开始练回桩。我练的铁镖1斤多重,爷爷的镖2斤多重。”康吼吼一边讲,一边让我们看厅房地上兵器架上的棍绳镖,他的镖就重.他爷爷的拿着更重,要攻防有度,收放自如,对技术和力量的要求之高可想而知。“爷爷开始练后,先用镖打中间的香,再演练,直到打灭四角的香火才歇。”用一把香粗的铁镖打灭一炷香,精准性不由人赞叹。他的武功高强,村里和邻村的好武者向他学武术,使他的英名不胫而走。凭着精湛的武艺和高尚的武德,时人尊称为“康把式”。在耄耋之人的记忆中,他父亲康永吉也是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曾下四川为地下党护送过枪支,20世纪50年代任农委会主席,弟子遍布康庄一带。

康吼吼回忆道:“1958年,我十一岁,开始在秧歌场中耍拳。1963年,父亲开始传回桩,并先后教会了黑虎锤、八步转、康抱锤、书峒棍、三翻海、七星枪、中八门(混元刀的一路)等套路。为了练好回桩,每天清早在先祖练功的场院苦练,风雨无阻,一练就是50多年,如今老了,可是祖上传的回桩每天都要练。那时,父亲让我先将铁镖换成沙包,以免误伤。我认为铁镖易伤人,练时才更用心,月夜看不清,家人出入和自己稍有闪失就会吃亏,在四角栽上小木桩练也行。父亲说:‘用香头练得精准。’我说:‘木桩也能练得打鼻子不打眼睛。’康吼吼不仅继承了先祖习武练功的精神,而且适应时代发展,把原本作为兵器的棍绳镖发展成强身健体和更具娱乐审美价值的一项技艺,并在省、市、县各级武术比赛展演中赢得了美誉。

2005年获甘肃省天市第二届“羲通杯”金奖;2010年获陕西省宝鸡举办的全国农民武术比赛传统拳种一等奖;2011年获山东省日照“钢铁杯”第八届全国武术比赛银杯;2013年获“维维杯”全国传统武术比赛二等奖;2016年在徐州“武协杯”第13届全国武术套路比赛中获一等奖,为“武术之乡”的桂冠增光添彩。特别是两次去山东参赛,取得优异成绩后,他非常高兴,说:“在先祖学艺之地能弘扬武术,也了却了平生之愿。”2013年,武山县体育中心授予他“三级社会体育指导员资格证”;2014年加入中国武术协会。

据康吼吼的儿子武山回桩市级代表性传承人康占兵说,他父亲康吼吼自幼受祖辈熏陶感染酷爱习武,在爷爷的精心指导下习练“回桩”(棍绳镖),历经十余年勤学苦练,已全面掌握了武山回桩的套路和技艺要领。康吼吼在学习武术方面天资聪颖,身体条件好,能够在勤学苦练回桩套路、技法的同时更注重基本功的训练,训练强度达到常人无法忍受的地步,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个动作十遍、百遍反复练习,直至自己满意为止。几十年如一日的练习,让他将棍绳镖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达到出镖一条线、棍舞一大片的境界。

康吼吼说,回桩最早作为一种马上兵器,其特点是看似棍、用似镖,能短能长,用棍控制绳和镖,收放自如,能防能攻。流传至今,不再是对敌战斗中才使用的武器,而更多的是作为强身健体的一项武术项目,赋予了新的娱乐审美价值,而且深受广大习武爱好者的喜爱。

康吼吼 50多岁后,看到儿子康占兵学武基础扎实,便授回桩技艺。占兵又教儿子鹏飞、云飞。闲暇之时,爷孙三代同场演练,其乐融融。真应了“在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的老话。回桩这种罕见的传统技艺,经康吼吼在大江南北比赛展演,子孙传承演练光大,更加熠熠生辉。2018年,回桩被公布为市级非遗保护项目;2019年,康吼吼、康占兵被列为市级非遗“回桩”代表性传承人,传承光大武山回桩就成了武术世家康吼吼一家的光荣使命。

(令陆胤供稿)

魏德友武术轶事

魏德友(1947-2018),自幼喜爱武术,拜包文娃、孙真祥学习了地趟术疯魔棍黄龙滚身鞭等套路。

说到魏德友的武术,其棍法实战让初学者眼花缭乱,叹为观止。他的棍头有一枪变三枪、三枪变九枪之妙,变化多端,速度神快,让人难以防范。

1997年正月,魏德友到徒弟令清如家,先在厅房地下教了几个地趟术及其练法,然后到院子里演练棍术。令清如手执一根五尺棍,面南而立,站于院中央。魏德友从南边的墙角拿了一根葵花秆。清如的棍头刚刚一动,魏师的葵花秆就剩不到一尺了,而且人也贴到清如面前。待仔细一看,清如的胸前分两列整齐地布满了葵花秆戳印,一根葵花秆都成了短节碎末掉在地上。那速度当时真叫人难以想象,以为见到了武侠小说或影视片中的旷世高手。但是对魏德友来说,最拿手的绝活还是地躺拳,特别是老兔蹬鹰、野鸡蹬窝、美女抱瓶、老汉摘瓜、关公脱袍、叶底藏花、黑鹰脱膀等大家耳熟的动作,他能练到超人一等,炉火纯青。魏德友把每个动作都分天、地、人三盘来练,按罗盘用事,分八卦九宫演练。其实用手法分为擒拿、摔跤、刁手等.腿法分单脚和双脚,手脚并用,变幻莫测。

魏德友在院外崖畔专门打了一孔窑,在窑里栽了六根木桩,代表人体站立时的双腿,早晚勤练,数十年如一日练桩功,腿脚的劲力、速度十足,攻击力点既准又狠,防守绵密又紧。为了练好倒功,他在没有能力购买专用护具的情况下,用家里的烂毡破布自己缝制护垫,把前倒、后倒、侧倒练到了不亚于专业运动员的水平。为了练轻身术,在地里挖了个方坑,坚持从坑底往外跳,最深时坑边几乎与肩齐平,他能一跃而上。

功夫不负有心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不辍勤练,加上他善于钻研总结,地趟术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他曾说,练地趟拳时要把对方想象成磨坊里大梁顶吊下的那根绳子,只要你扯住绳子,就知道中心位置在哪里,脚的走向和发力目标就明确。尽管武术创立的宗旨是攻防,但是学武练武不能失了本意,强身健体才是习武的目的,学武功重在修武德。作为农民武术家,魏德友对武道的理解不可谓不深。

吉成彦武术轶事

吉成彦,男,出生于1954年,武山马力镇杨坪村吉坪人,自幼受爷爷吉金堂、父亲吉列生的习武家风熏陶,十分喜爱武术。十六岁那年,吉成彦随父亲到新寺镇去卖西瓜,忽然来了七个人围到跟前,抱起西瓜就走。这分明是在抢啊!吉列生上前评理,被一人冷不丁一拳打在鼻子上,顿时鲜血直流。

吉成彦虽是懵懂少年,但却充满正义感,充满对父亲的爱,绝不允许任何人无辜侵犯父亲的人格和尊严,今天有人抢了西瓜还打人,他岂能容忍?冲上前质问:“你们为什么抢了西瓜还打人?”打人者一看是个小孩,根本不放在眼里,照脸就是一拳打来。吉成彦眼疾手快,一下子抓住对方两根手指,用力向下一折,对方便在一声嚎叫中倒在地上。看到同伴吃亏了,离吉成彦最近的一个又是一拳照面打来,吉成彦用手拦挡的同时,一个旋身转到对方侧后方,一拳将对方击倒在地。顿时,场面大乱,那五人喊叫着冲上来,吉成彦也顾不得别的,放开手脚,拳打脚踢,以七八年所练武功打了个痛快淋漓。他收拾了抢瓜者,却被一同带到新寺派出所。问明缘由,民警一看是七个人打一个小少年,结果反被痛批一顿,批评教育一番。

出来后,村书记问他:“你一个小娃娃是怎么打倒他们几个的?”吉成彦说:“第一个一拳打来,我抓住两根手指向下一折,后面的我也不知道。”村书记在吉成彦肩上一拍,他感觉劲力很重,又向他胸口一把抓来。吉成彦突然意识到对方体格力量远超自己,不反击会吃亏,说时迟那时快,他一个倒打紫金冠,就把对方踢倒在地。

第二天下午,武山著名武术家张鸿谋到家造访,见面就问:“你就是吉成彦,我在王门村出诊时听说你昨天在新寺打倒了七个人,想学拳吗?”原来吉成彦在新寺以一敌七的事当晚就传遍了龙川河两岸,少年英雄的美誉已不胫而走。张鸿谋听说此事后,对吉成彦其人和学武情况作了了解,认为这是一棵学武练武的好苗子,于是主动寻来,欲收为徒。听到张鸿谋的问话,吉成彦当即说:“想学。”他爷爷平生最敬重习武之人,立刻请张鸿谋到厅房,以上宾相待。吉成彦拜张鸿谋为师。张鸿谋说:“从今以后,换了你过去练的拳,只练我教的。”

于是,吉成彦开始在师父的指导下练基本功,踢腿、压腿、劈腿、前后滚翻、侧空翻等,一练就是两三年。有一天,吉成彦正在师父指导下练功,他爷爷突然对张鸿谋说:“你到底会不会拳,你会拳就教,不会就算了,两三年就练这,你不教我们也会。”张鸿谋笑着说:“你说我不会拳,我耍一下你看。”随即耍了一趟拳,成彦爷孙虽然学了不少传统的地方拳,可是对张鸿谋耍的拳的确闻所未闻,一时眼界大开。成彦爷爷当即笑呵呵地说道:“你就教这拳,一定把这拳教给他。”从此,吉成彦专心致志跟着师父练,再也不想学别人的拳了。张鸿谋尽心而教,悉心点化,数年光景,吉成彦已成为身怀武功之人,尤其拳术和单刀名传当时的武山武术界,在漳县、岷县等相邻地区也颇有名气。

苟三虎学武轶事

苟三虎,出生于1955年,武山县城关镇北山村(余坪)人。在他十八九岁时,与村里几个人去火车站买煤,100斤煤也搭不到驴身上,被大家笑话。后来搞副业,因身单力薄,被人看不起。年轻气盛的苟三虎暗想:“自己年纪轻轻,竟是这般身体,以后如何生活?”听说武术能强壮身体,自己又爱武术,就想拜师学艺。正巧这一年许家湾的拳师杜玉定家修房子,苟三虎就去帮忙。修完了房子,杜玉定也认可了苟三虎的为人。在苟三虎的诚心恳请下,传授了拳术九宫步。苟三虎深知拳巧功夫真,便勤学苦练,一年后熟练掌握了表演、练法和实战技巧。出于便利和机缘,苟三虎又师从同村拳师苟天顺学习桩功。

苟天顺传授苟三虎桩功时说:“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一桩一人功,二桩二人功,如此类推,循序渐进,才能练成上乘功夫。”根据苟三虎当时的武术基础和家境,他先练单桩。从此,每天早晚夜深人静时,苟三虎就到那间栽了一个木人桩的小房间练功,风雨无阻,雷打不动,一练就是五年。刚开始苟师示范演练,一周后苟三虎完全掌握了方法要领,独自练功。其间,苟三虎谨遵师训,从饮食、行为、练法到保密等各方面,都谨慎严格,五年间没有一人走进苟三虎的练功房,包括父母兄弟,也没有一天因情况特殊而放弃练功。尽管有时感到练功单调乏味吃力,产生过放弃的闪念,但在师父的鼓励下还是坚持了下来。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苟三虎初练桩功,手上满是血泡,尤其手背打在木桩上,那是钻心的疼。每次练功,苟三虎先用鞭杆上桩,然后徒手击打墙上订的300张纸,再独手上桩。寒来暑往,苦练不辍。苟三虎练了六个月后,他的手上不再起血泡;两年后,他可以一掌击断木桩的横臂。五年间,苟三虎数次更换木桩横臂,每次都选耐击打的榆木、酸刺木和青冈等。

俗话说没有不漏风的墙。苟三虎练功到第三年,消息不胫而走,开始有年轻气盛的练家子来比试。苟三虎深知武功是把双刃剑,既要降服对方,又不能伤了和气,更不能伤人,这是一个拳师品格和武德的体现。于是,他以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或者闪让兼攻防的智取,每次都让挑战者或试探者心服口服。也有力大体壮的莽汉,不见黄河不掉泪。苟三虎有个习练武术的远房亲戚,他要试苟三虎的功夫,一罐茶未毕,二人就在庭房地上交起手来。苟三虎说:“不要试,我们聊一下。”对方不听,一个饿虎扑食过来,苟三虎一个顺手牵羊,对方就摔倒在面柜上,撞得面柜吱吱响。苟三虎说:“暂(zàn,武山方言,现在的意思)好了。”

话音刚落,对方又是双手来抓,比刚才更猛。苟三虎急忙一个闪让,用手在其臀部一推,对方就重重地摔在炕上,苟三虎心想这次该住手了,不料对方歇了一会儿,还要比一次。说完以双风贯耳之势,更加刚猛地攻来。苟三虎侧身进步,一个里门顶肘势,正好迎着对方的猛劲,只听“啊”的一声大叫,对方捂着肚腹在原地打转,说不出话。苟三虎说:“我没有打你,是你用力过猛。”对方才承认技不如人,请求苟三虎传授武功。

1980年,是苟三虎人生的高光时刻,这一年他完成了五年的桩功。当年100斤煤搭不到驴身上的他,如今280斤的口袋随便扛起,还能用三指之力撑起身体;原先被人瞧不起的羸弱之流,成了众所公认的“功夫之星”;更为重要的是迎娶了心爱的妻子,扬起了成家立业的风帆,踏上了人生的新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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