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的我们,却没能在一起

10岁的时候,我说10年之后我们一定要还在一起,你都是,“嗯”。
我记得幼儿园呢,你说我最漂亮的女孩子,像公主一样。哦对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比你早说要娶我,但我只愿在你当爸爸的时候当妈妈。每年六一晚会我都要表演很多节目,你低声说:你扭屁股好难看。表演前都会追着揪我头发,吓得我哇哇大哭就开始哈哈大笑。打打闹闹的,我们就一起上了小学,同班同桌。

小学,两个男生拿蛇吓我,我吓得连跑都不会,只会哭,你把那两个男生赶走,命令喘不上气的我不准哭马上停,我竟然真的抽噎地忍着。接着我青春期发胖冒痘痘,你说“就是因为你不练舞了才会这样!”,当时自卑得要命被你一说就委屈得回家偷偷哭。你冒出了小胡子和喉结,我要求摸一下,你让我保证绝对不掐喉结。有次我被罚蹲在走廊上补作业,你课间也跑来蹲在旁边,吐槽我笨还帮着算答案,太丢人,我只好边哭边抄。你父亲过世你消失了一个周,回来和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淡定得甚至让人觉得冷漠。我不敢问你难不难过,只敢问还好吗,你写下“古井无波”,这个六年级的小男孩真的好坚强。高三我问你想不想叔叔,你说想,再无其他。

到了初中,数理化你都在旁边睡大觉,我认真听讲做笔记,可永远是你给我讲题。中考前你每晚给我做好多数理化和地理题,我可能真的天生学不好理科,不开窍还喜欢乱想,哭着和你说我考不上高中了,你还是淡定地“嗯”,看着我哭,哭完继续讲。

高中三年,我们俩真的不在同一个世界,除了吃饭和自习,你都和他们在3楼看书做题。课间我在走廊背四级,向上望,发现我们的距离真的越来越远。课间我去找你,你们班女孩子趾高气昂地瞟我,你笑那是理科女对文科女的蔑视,特别是我这种数学从来不及格的。高三后半年每天我都把不会的题目抄给你,你也终于自习课不睡觉,规整地一步步画图解答,旁边附上注释(现在我还留着),课间还我,这就是下节自习课我的任务。难得一起吃晚饭的时间都变成了补习数学,食堂油腻腻的餐桌上铺上报纸,完全不管别人的目光,你一题一题仔细地讲。最后几次模拟你是全市第一,我是数学不及格,拿到成绩我忍不住哭出来,觉得对不起自己更对不起你。你一直很淡定,说没关系,不急我们还有时间,往后每天如此。高考放榜,我哭着和你说数学考了100,对不起。你比我还高兴,傻乐:这回及格了吧?

大学果然分开了,几个小时的动车。大一的寒假我忍不住去看你,你知道我路痴,让我开着QQ共享位置,说出了新浪一定要跟着导航走,过马路先看车,下了天桥看到的第一个人绝对是你,还买了礼物。你问后座长灰了我肯不肯坐,那几天北京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我们在你的学校里转来转去。

你说好汉坡今天才体会到,荷塘月色现在没有了,游客问的问题很无语,图书馆很好,食堂不错,除了上课自习就是玩游戏,懒得和女生接触,北大总黑你们男女比例。我说,我们是目光所及范围内最幸福的人,你扫了一圈,哈哈大笑。你问我想不想看校园全景,带着我冲上六教,特别骄傲地说是你自己发现的。其实真算不上全景,但那一刻我觉得好浪漫,这是后来我和别人吃饭看电影都没有体会过的感动。六教陌生人打量的目光里,我们看着对方笑成傻逼。北大的绿化真的很好,你没有了在自己学校的压力,我们慢悠悠地散步,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我说你穿得太少,侧脸好帅,你说在学校没人看无所谓。

载着我去圆明园,路上怕我无聊一直讲欧洲历史,从恺撒讲到希特勒,搞笑又欢脱,我在北京的大马路上乐得不行。身边擦过的公交车乘客都望向我们,我笑说像甜蜜蜜,你也笑。那天风很大圆明园很冷清,我们俩慢慢走。4个多小时,我听你讲清史,你听我用美学把它们批判一番。出了大门,我们俩好像迷了路,我说要哭了我怕回不去,你找方向前盯着我说不许哭,其实我已经不爱哭了。最后还是很厉害地把我送到地铁口,掏出偷偷买的纪念品来送我。我舍不得离开,说想让你陪我吃烤肠,车来车往的马路边上,我们沉默地吃着,没说再见。

太阳开始下山,吃完了总归是要散场的,我想轻轻地抱抱你,但还是忍住了。你说看着我走,我笑着再见。
进地铁口前我回头看了看,你挥挥手,夕阳下的你让我想起初三毕业时约定好一起去北京的少年。很抱歉我没能去人大,去了另一所985 211,是我食言了。但还是谢谢你陪我长大,谢谢我们一起长大。

我们没有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结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