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端痛苦的时候笑出声来

最近莫言新出的书《生死疲劳》的宣传语是：“在极端痛苦的时候笑出声来”，光凭这句话就已经感受到了这本书的力量。我今天只看过了这本书的第一章，内容是一个被冤死的人去到阴间后经受住了阎王爷各种酷刑的考验，阎王爷决定放他回人间报仇，结果他到了人间后却变成了一头驴。对他来说万分痛苦的事情却遭受如此可笑的命运安排，在极端痛苦的时候笑出声来。

痛苦几乎是每个人一生中必须面对的课题，但是极端痛苦并没有那么常见。如果我们不幸遭遇了人生中的极端痛苦，这个时候该以怎样的情绪面对，可能是放声痛哭，也可能是无言的沉默。如果在极端痛苦的时候还能笑出声来，该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状态呢，我并没有经验，但经我推测，这其中可能有对已发生事实的嘲讽，可能是无能为力后的坦然，可能仅仅是一种积极的心理暗示。如果从倡导的角度来看，希望是最后一个，大笑可以掩饰悲伤，可以暗示自己要积极应对，也预示着极端痛苦迟早会过去的，因为《巴黎圣母院》里说：“极端的痛苦，像极端的欢乐一样不能经久，因为它过于猛烈。”

极端痛苦的时候还要笑出声来，把痛苦与笑这两种矛盾体结合在一起，其实也揭示了人生的吊诡之处。人类是在各种吊诡的事实里生存的，比如王尔德说的“全然的自由与全然得受制于律法”；比如“得到的时候失去，到达的时候远离”，比如“你往往很动心的时刻，都是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当你极端痛苦的时候，请记得人生并不是只有痛和苦，还可以有其对立面乐和甜。“极端”已经代表着某个东西到达了其顶点或低点，接下来就是直线下降或触底反弹，所以极端痛苦接下来的发展就是痛苦——不太痛苦——不痛苦——快乐。

可能更多的人会质疑极端痛苦的时候怎么可能笑出声来，细究起来，这个操作难度很大。人们在感到痛苦的时候，大脑里全是负面的信息，整个人是充满负能量的，这种状态下很难有正向的表现。东野圭吾说：“痛苦的时候要假装快乐是很困难”，如果在痛苦的当下，硬要求一个人笑出声来，那也是违背人性的。但有一点可以尝试做到，就是在痛苦的时候多想想未来，未来具有一切的可能性，而且与当下的极端痛苦相比，未来向好的可能性更大，目之所及能够看到快乐，确实值得笑出声来。如此说来，极端痛苦的时候笑出声来是不是就具有了可操作性。

卡洛斯在《风之影》里说道：“只有当痛苦在可以承受的时候，我们会自怨自艾。当痛苦无法承受，我们就会一笑置之。”人生自有其无奈之处，其中之一就是承认我们的局限性，人生中总有很多东西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无论我们如何死磕到底，都改变不了已发生的事实。在面对这些无法承受的东西的时候，我们能做的可能就是承认自己的局限，面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最后放过自己。我们经常说要与自我和世界和解，可能其中也包含与无法承受的痛苦和解，当极端痛苦我们无法承受的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与痛苦和解，和解之后是释然，释然之后是一笑置之。

在极端痛苦的时候，无论是基于怎样的出发点、抱着怎样的心态，如果还能笑出声来，那么已经离痛苦走远了一步。可能你根本笑不出来，那不妨想想未来，想想人生的吊诡之处，试着与痛苦达成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