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复仇渣爹



​今年清明不同于往年,乍暖还寒时分来了场倒春寒,一场迟到的雪纷纷扬扬的落白了大地,江南的粉墙青砖黛瓦、小桥流水人家顿时添了别样的韵味,如诗如画一般,白雪负于嫣红的桃花之上,美人面孔一般。


程君言抬眼看了看窗外,雪花柳絮一般随风飞舞,天地一片苍茫,雪已经淹没了园林的路径,也淹没了枝头姹紫嫣红的春意,他吩咐佣人备好鲜花香烛。


白蕊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么大的雪,路又偏,怕路滑不安全,要不,今年等天放晴了再去?程君言面色一沉,道,早清明晚寒食,祭奠如果心诚,就不在乎天冷天热。白蕊低眉顺眼的乜斜了一眼,见程君言面色不善,张了张口,到底没有说下去,转身取了件黑貂皮披肩替他披上。


程君言走到门口,回身道,你在家督促督促前前的功课,最近这孩子学习退步了,不行换个家教,就快高三了,你得上点心。白蕊温言说,你快去吧,天色不早了,孩子的事只管交给我就行了。程君言冷冷道,孩子的事都交给你,孩子早废了,你除了做脸打牌买买买,你还懂个啥,庸脂俗粉!言毕,头也不回的走了。


白蕊也不敢吭声,直到程君言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她才踉踉跄跄起身把手边的茶具一股脑儿的扫在地上。叮里哐啷瓷器破碎的声音和女人尖利的哭叫划破了寂静无声的雪落。然而,风雪的寂寞很快又掩盖了俗世的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例年清明,程君言都是亲自开车去给发妻扫墓,纵是今年下雪也不例外,谁都不许跟着,连司机也不带。这种扫墓,一开始或许是为了缅怀亡妻,时间久了,便成了一种表演深情的仪式。因为每年只有这一天,程君言才觉得自己是一个还有心的人,甚至是只有这一天,在他心里女人才是人,而不只是他胯下婉转承欢的玩物。


这些年,程君言征战商场,意满志得,身边的莺莺燕燕走马灯似的换了一茬又一茬,真是除了脸别的都一样。游戏乏味,却又吸毒一样让他欲罢不能!她们口口声声说爱的是他的人,不是图他的钱,在程君言这种修炼千年的老狐狸面前演聊斋,心情好了便陪他们Cosplay一下深情的剧本,心情烦躁的时候就简单粗暴的拿钱打发掉,各取所需而已,但凡出来混,江湖规矩都是懂的。


然而亡妻于素寒是不一样的,她是他心口熠熠发光的白月亮,她曾陪他走过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时光,她也陪他泅渡过人生绝望湿冷的低谷,怎能忘怀!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墓地。她生性喜静,所以墓地选在公墓的角落里。碗口粗细的雪松在白雪的映衬下分外苍翠,雪松之下是一方小小的坟墓,墓主人的照片是油画画完又经扫描而成,虽然已有些褪色,但仍看得出生前一定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鹅蛋脸丹凤眼挺鼻子花瓣一般的嘴唇,真是天妒红颜,英年早逝。


他将大束蓝色妖姬玫瑰插在花瓶,点上香,陷入对往事的追忆。她生前最爱蓝色,总说那是天的颜色、海的颜色、忧郁的颜色、快乐的颜色、爱情的颜色,就连她作画都爱用大面积的蓝色,所以为祭奠她准备的玫瑰他总是亲自选蓝色妖姬。她的性子温柔恬静,望向他的时候眼里永远盛满了星光,她作画的时候沉醉的样子本身就是一副美人图,可惜……



“哎吆!”一声呻吟穿过风雪隐约传入他的耳膜,将程君言自往事中惊醒!他环顾四周,只见不远处一个红衣女子倒在地上,显然是受了伤。他毕竟是个商人,并不是救世主,正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女子道“大哥,救我”,声音清甜冷冽,不是他惯常听到的那种令人厌倦的甜腻,心里那点犹豫顿时消失了。



踩着积雪走近,程君言一时看得呆住了,饶是他常年流连欢场、阅女无数,也没见过这般人间绝色,此刻有一种过去都白活了的惋惜。


眼前的女子生得画中人一般,身材格外高挑,乌发如云,瓜子脸、柳叶弯眉、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角,眼波似秋水,眼风妩媚而眼神天真,鼻子似琼瑶,小巧的嘴巴似冰淇淋顶端那颗嫣红的樱桃,唇珠为贝齿所轻咬显得分外楚楚可怜。洁白如骨瓷的天鹅颈自红色披风里露出修长的一截,锁骨精致玲珑,右锁骨黄金分割点的位置纹着一朵暗红色 红到发黑的百合花。不施粉黛,媚骨天成,真是集仙女和妖精气质与一身的人间尤物。


程君言的喉结狠狠的滚动了一下,勿自走神,心道,这时间这荒郊这样一位美人,莫不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女鬼,是鬼又如何,此刻是不怕死的,始信“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说的不无道理。原来不明白的周幽王为何要烽火戏诸侯玩狼来了的游戏,吴三桂为何放着好好的山海关总兵不当要冲冠一怒为红颜引清兵入关,希腊为了区区一个女子海伦打了十年的仗,一瞬间全都顿悟了。



“我脚疼……扭到了”,程君言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笑笑,自己蹲下来架起女子,可是一走一动便唏嘘疼痛,想是伤的不轻。


车停在墓园出口,离此处尚有一段距离。程君言对待女人一贯简单直接粗暴,委婉的谈好了价钱,余下的就是像交易一样的逢场作戏。


可是此时,他只想表现得像个绅士,道姑娘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出去?女子略犹豫,可往前挣扎了两步脚又疼的不行,只得允诺。她虚趴在他的背上,芝兰般幽微的气息轻轻的扑进他的后颈,麻酥酥的直钻入他的心里。


程君言不免心慌意乱,心跳都激烈了起来~有多少年没有过心动的感觉了呢,一直以为自己老了,可此刻仿佛又回到少年时代,初遇素寒也是这样的心动呢。


那时候他才18岁,长的帅气,家境富足,正是父母羽翼庇佑下的花花公子。直到在青湖边偶遇写生的素寒,她正画一副秋水长天图,容貌昳丽而气质恬静,顿时惊为天人。君言一副好皮囊、浪子收心的真心、加上惯会的甜言蜜语,很快抱得美人归。


神仙眷侣,琴瑟和鸣,真是人生一段最好的日子。后来父母投资失利,又遭亲信卷走资产,半生心血付诸东流,一病不起,双双撒手人寰。树倒猢狲散散,墙倒众人推,平日里那些讨好谄媚的人,不踩上两脚已经算是好的了。素寒为了安慰他,背弃父母在那个名节如女人命的年代与他同居,从不嫌苦嫌穷,同他在一起卖画度日也怡然自得。而他算是少年时代便看尽了世态炎凉,这段经历也造就了后来冷酷无情的程君言。



往事在心中风起云涌,美人在肩,半是沉醉半是醒,一路无言,不知不觉就到了停车处。程君言单手打开车门,轻轻的将她放在后座,像安置一件名贵的玉器。正待启动车子,女子道,呀,我手机不见了,怕是遗落在里面了,手机倒是无所谓,只是里面存的东西不能丢,学校里的课业资料都在里面呢。程君言正待下车去找,女孩子道,你存上我的号码,进去了打一下有声音好找。



返回车里时,暮色已经笼罩下来,因为雪的缘故,却又较时常亮堂,程君言感觉心里也豁然敞亮。一路攀谈下来,君言有意无意的雄孔雀开屏一般展示自己的身价见识,平时屡试不爽的招数此时却不灵了,因为女孩子却并没有因此而对他更热情,果真是世外仙姝,永远保持着作为美女的骄矜,淡然而疏离。不过好歹得知女孩子叫姬瑶,是苏城大学外语系的学生,今天来公墓祭奠亡母,不慎踩空崴了脚。


君言道,还真是缘分呢,这种天气来扫墓那必是对故人感情至深,看来我们是同一类人,都是性情中人呐。君言从倒车镜里似乎看到女孩子的嘴角有一丝讥笑,定睛一看却又没有了,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不禁自嘲的一笑~这些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当惯了猎人的人今天忽然像只猎物一样患得患失起来,发生在这个年纪,甚是不可思议!


姬瑶说,感情至深倒也谈不上,我是个孤儿,自小都没见过我父母,不过我身上总是流淌着他们的鲜血,血缘是斩不断的。我总是在人生艰难的时候思念他们,我想如果他们在,我是不是也被宠的爱的掌上明珠一般。君言差点要说,我会宠你爱你 舍不得你再受任何委屈伤害,话到嘴边生生又咽了下去,怕时机还不到,唐突了佳人。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尽管君言已经把车开的很慢,还是很快的到了苏城大学。他问,以后还可以见你吗?姬瑶不语,纤手折下一枝负雪的桃花,回眸一笑,扭臀而去,高挑的倩影很快消失在茫茫雪雾人海。



花开堪折直须折,君言眼中这是姬瑶赤裸裸的暗示。程君言觉得受到了鼓励,一路莺歌小唱的开回自己的私家园林别墅,看那亭台轩榭 雕梁画栋 曲水流觞,到处都是那倩影。如果不是手机里打过的号码,真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春梦,管她是鬼是仙是妖呢。



回到家里,白蕊正在歇斯底里的吼儿子程前,考试又退步了,数学英文皆是一塌糊涂,再这样下去你爸都不喜欢你了云云。白蕊固然知道程君言在外面的风流韵事,只安慰自己男人应酬需要,都是逢场作戏,只要不动她的位置她就假装不知道,程君言也知道她知道,可是他不在乎。他吃定她哪里敢闹,甚至高腔都不敢有,只敢在他不在的时候把一腔无名暗火发泄在那些瓷器上。


是啊,菟丝子一般依附攀缘男人半辈子的女人,她自己根本立不起来,而今又年老色衰,色衰而爱驰,只指靠着这个儿子了。



白蕊的碎碎念让程君言自幻境回归人间,一切都很嘈杂的样子,程君言有些心烦意乱,却又不得不压着性子询问儿子的学业。


毕竟已经快五十的人了,膝下子嗣单薄,只得这么一个独子,虽然继承了父母的好容貌,脑子却随了白蕊,常常让程君言头疼不已。想到自己的生意遍布包邮区,涉及丝绸、海产、餐饮、旅游、地产等等多个行业,产业庞大 千头万绪 错综复杂,三岁看到老,儿子18岁了还是看不到慧根所在,即使送到一年几十万的顶级私立学校,高薪请了家庭教师,结果仍是差强人意,真不知道自己百年以后还守不守得住。


数学不好也就罢了,只恨他小时候牙牙学语之际自己还没有把他送去国外长大熏陶语感的远见,以后儿子做涉及外贸的生意虽然可以请翻译,但是别人懂始终不如自己懂,过去也不是没有被商业间谍联合翻译坑的倾家荡产的例子。


想到此处,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姬瑶不是英文系高材生么,正好可以请教她英文的学习有没有什么捷径,原来还打算绞尽脑汁想个体面的由头再约她出来见面,又不能太轻浮又不能显得太心急,对待庸脂俗粉大可以开门见山,然而对待绝色上品则要徐徐图之 慢慢征服才更有成就感,没有比探讨学业更冠冕堂皇的理由了,姬瑶有什么理由拒绝他拳拳父爱之心呢。


此刻两件事情找到了交汇点,一起解决了,真是完美。程君言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猎物在原野上徜徉,猎枪已经瞄准,只待枪响,猎物投怀送抱。



亲自驱车至苏城大学,电话邀约,因为救过自己,姬瑶欣然赴约。一路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到程君言旗下的高档餐厅安顿下来,程君言才说明来意,听说是教英文,姬瑶面露难色,说我课业很忙,还在攻读工商管理第二学位,实在抽不开身。


程君言恳求道,我让司机专车接送你,不消太久,每周周末来半天即可,不耽误你学习上的事,报酬你放心,包你满意。姬瑶勉为其难的应允下来,约到孩子星期天见面。



这几天程君言过的有些怅然若失,到了周末迫不及待的去接了姬瑶来。俗话说,女要俏,一身孝,这天姬瑶着一件纯白棉旗袍,长发绾成一个松松的髻,仍旧不施脂粉,唯一的装饰便是一对简单的珍珠耳环,陈君言恨不得自己化身成那颗珍珠,好一亲芳泽。


到了程君言的素怀园,不知道折过了多少回廊和假山水,终于到一幢古香古色的六层小楼。白蕊已在门口侯着,只看了姬瑶一眼,就有一种不详的感觉萦绕心头,令她的心脏跳漏了两拍。她害怕这一天,可这一天终于来了,以前程君言再胡来,不管是逢场作戏还是包养情人,他也从来没有带女人来素怀园,素怀园的名字取自于素寒的素字,纵然房产众多,可这个地方是不同的。


女人的第六感真的是可怕,她预感他不仅仅是替儿子找家庭教师那么简单。可她又没可奈何,也罢,来都来了,她也不敢明着怎样,暗自思忖以后趁程君言出差寻个由头开了她就是了。


捡她的剩菜吃一口,她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要连她的饭碗都抢了,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毕竟她手里还有儿子这把尚方宝剑。



不知道姬瑶用了什么方法,程前对学习的狂热一下子调动起来了,以前看书的时候老走神还爱开溜,现在根本不用白蕊跟在屁股后头督促,自己一早就起来背英文。几周过去,也不见丈夫和姬瑶二人之间有什么龃龉之事,姬瑶也不见对程家人刻意讨好谄媚,白蕊只愿自己是想多了。


只是后来发现儿子的床单上老有污秽之物,不禁感慨儿子长大了,做那种梦也很正常,她怎么好去问,毕竟他已经是个成年的小男子汉了呢。自此,白蕊不再一门心思暗暗留意她,遂恢复了自己往常的生活,该美容美容,该出国游完出国游完,该去阔太牌局去牌局。这个蠢女人,以她的智商根本不知道高明的猎人都是擅长潜伏和伪装的,比如鳄鱼,比如狙击手。



功夫不负有心人,段考成绩出来了,程前提高了几十分。程君言喜不自胜,立马给姬瑶包了八万八万的红包,说的是奖励,实则是试探她对金钱的态度,暗忖多少钱才能拿下她。谁知姬瑶也不推脱也没有喜不自胜,就像收到一本书一条丝巾那样平常的东西似的收下了,莞尔一笑道了谢,搞的程君言反倒心里没底儿了。



借势邀约她出来吃饭,夜色诱人,红酒佳肴,美人在侧,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程君言忍不住多喝了两杯,借着酒劲儿握住了姬瑶柔腻的纤手,说你跟着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她轻轻的挣了挣,并没有挣脱,继而抬起一双澄澈幽深的双眸,认真的问道,那你爱我吗?程君言想了想说,爱呀,怎么能不爱你呢,磨人的小妖精,自从遇见你,我闭上眼睁开眼脑子里全都是你,请不要再折磨一个真心的可怜人了。


姬瑶红脸道,我也是爱你的,从你救了我的那天,我趴在你的背上,我的心从未有过的剧烈的跳动,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你。我自小没有见过父亲,所以有恋父情结,你让我找到父亲的感觉,你让我有安全感。



程君言闻言只觉一阵幸福的眩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有什么事能比一个美丽的妙龄少女在不知道自己是巨富的情况下对自己一见钟情更让一个中年男人兴奋的呢,这是男人的勋章。


可姬瑶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如兜头浇下来一桶冷水,她继续道,我爱你,可我永远不能和你在一起,你是有家有妻室的人,程前是个好孩子。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做第三者,我也不想你的家人因为我而受伤害。真正的爱是克制,我们就此打住,把爱放进心里。


程君言一生从未克制,此时临门一脚又如何克制!他急急道,如果伤害到别人那都是我的错,与你无关,相爱的人不在一起才是最大的残忍,前前高考后我就离婚娶你,至于白蕊,我自然不会亏待她!程君言几乎不过大脑便承诺,一连串的说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的心是灼热的,他的心是真的,然而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瞬间真心,能不能抵得过时间的消磨呢?顾不得多想,他便欺身狠狠吻了上去。姬瑶无力的挣扎了几下,便迎合着他的入侵。不知道吻了多久,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程君言以最快的速度把苏城大学附近的大平层装饰一新,过户在姬瑶名下,拿出自己的诚意,也是让她放心。他觉得这么美丽的女孩子不能随便在酒店就交付了,她值得他给予隆重的仪式感。然而,对于他近乎讨好的献媚,姬瑶仍是没有太强烈的惊喜,令他产生了一点挫败感。或许她就是个淡然的不在乎物质的女孩子呢,这样想,程君言又快乐起来,毕竟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她,而不是金钱,这才是她最值得他爱的地方呢。



那一夜,灯光暧昧,她嗯嗯啊哦,俯仰成画,他挥汗如雨,累倒美人怀。他流连忘返的抚摸着她那绸缎般丝滑的肌肤和纤腰修腿,感叹道,你这身材脸蛋,我真想捧你出道,一定大红大紫,娱乐圈那些明星,都不如你一角,可我舍不得你出道,你只能属于我,而不能供千万人养眼意淫。遇到你,我这一生才没白活,你想要什么,命我都可以给你!


姬瑶道,此话当真?程君言道,当然当真!姬瑶道,你知道吗,我想要的就只是你而已!别的,于我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呢!程君言感动不已,醉卧美人怀,觉得自己又青春焕发了,完全不是个年近半百的中年人。


次日清晨,晨曦正盛,开了窗,竟见到月白的床单上绽放着一朵红梅花,程君言更是狂喜不已,更加珍爱姬瑶,仿若老房子着火,一发不可收拾。



不知不觉半年过去,按以往的经验,就是个天仙,他这会儿也看的马棚风一般,该冷淡和丢开手了。大学女生他也不是没有玩过,往往一跟了他,学习也丢了,屡屡挂科乃至退学,人生搞的一团糟。然而姬瑶依然很努力的继续学业和教程前英文。她的英文教的也很用心,程前英文考试成绩提高以后,她还常带他出去外国人多的地方练口语,说是不能学成哑巴英语,程君言真心欣赏而且感动。


她也没有像别的女人那样粘着他,甚至还鼓励他多陪陪白蕊,毕竟多年夫妻,该表现的情分还是该表现出来的,以免外人说他薄情,他觉得有道理,便听了姬瑶的话,有几日宿在了白蕊榻上,白蕊简直受宠若惊,觉得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姬瑶课业之外见他的时间不多,他真是几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想她。程君言暗笑,本来是出来钓鱼的,结果倒感觉自己像被钓的鱼一样~不过这样也好,欲擒故纵,别有一番风味。


到底是人到中年,这样折腾了半年,竟觉得身体有些吃不消,常常头晕、疲乏起来,可是他真是对姬瑶是欲罢不能。反正多年高血压、糖尿病,不疼不痒,也没有特别的不舒服,他不爱吃药打针,总觉得吉人自有天相,对医生的话置若罔闻,总觉得他们喜欢夸大其词把病往严重了讲,好向他邀功,他以为自古就是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



一切都很完美,然而美中不足的是,儿子程前刚升入高三不久,就开始老发烧、疲乏、盗汗,不多日人也瘦削了下去。他以为是他压力太大、太累了,私人医生也觉得是累到了,于是买了不少野山参燕窝一类的补品,吃饭一样的吃下去,却丝毫不见起色。


于是也无暇再约姬瑶,领了儿子去自己开的私立医院集团抽血拍片,感染风湿等一路的查下去竟毫无眉目。这时才有些着急起来,领到沪上老牌三甲去看。血的结果出来之后,医生找程君言单独谈话,严肃的建议骨髓穿刺,可能是白血病。程君言犹如当头棒喝,他不敢相信,因为还没有确诊,心里到底存着一线希望。白蕊早已哭成了泪人儿。



侥幸心理没维持几天,达摩克里斯之剑就彻底掉了下来。程前确诊了,确实是白血病!程君言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几乎晕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瞬间老去。


马不停蹄的为骨髓移植配型,程君言和白蕊竟然都不相合。更离谱的是,程君言和白蕊都是B型血,竟然生出A型血的程前。白蕊抵死不认自己出轨,程君言气的肝胆俱裂,要即刻做亲子鉴定。科技时代世界没有秘密,白蕊见无可抵赖,只得道出实情,哭求程君言看在多年的父子情分上出钱救程前一命。


当年结婚四年,迟迟不孕,白蕊不急,她的父母却急了,眼看他们身居高位却都快退居二线,程君言却在他们的扶持之下从低谷一步一步的东山再起,富人的家业必须得有人来继承。为了永远拴住程君言的心,便教她借腹生子之法。她与园丁苟且在一起,有了这个孩子,就拿钱打发那个男人远渡重洋去了。白蕊又道,这些年,你外头那些女人,我是知道一些的,可是你一个私生子也没有,恐怕也不单是我的问题呀,你即使不认前前,也找不到能代替他的人。


程君言听的心灰意冷,这么多年他自认白蕊没脑子,可此刻她说的一番话却句句正中他要害,他没有自己的孩子,现在只能将错就错下去了!就是一百只苍蝇,他也不得不咽下去,一辈子争强好胜,到了这地步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胳膊折了藏在袖子里。登记排队等骨髓,他却没有了原来那样急切的心情。



精致利己了半辈子的程君言,不信神不信鬼不信佛的程君言,此刻只道是半辈子作恶的报应,可不是嘛,始乱终弃是自己,玩弄感情是自己,商场上步步紧逼逼到对手跳楼家破人亡的也是自己,偷工减料盖的豆腐渣工程横梁掉下来砸死人的也是自己。虽然没有亲手杀人,可是作了大恶,双手满是血污。方信冥冥之中,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没有适配的骨髓,只能化疗维持缓解,程前身体时好时坏,过山车一样,程君言心烦意乱,生意也一落千丈。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竞争对手不知从哪里得到了他状态不好的消息,不时的拉踩几脚,多次眼看到手的标却没有竞到,都给他添了不少的堵,此时更不敢让人知道他根本没有亲生儿子的事。



接二连三的打击已经让他忘却了姬瑶。姬瑶却来素怀园看他,他不禁感慨,到底相爱一场,也算自己一腔真心没有错付,不枉费自己对她那么好。


姬瑶却并无意诉说相思之情,她讥诮一笑道,君言,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亲子鉴定,赫然写着程君言与程前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见程君言面无波澜,姬瑶倒微微吃惊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镇静下来道,看来你早知道了。不过我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有时候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的,以为山穷水尽,说不定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说着又掏出另一份亲子鉴定,上头写着程君言与姬逍生物学血缘关系成立的可能性为99.9999%,程君言带着剧烈的期盼和激动,不可置信的吼出来,姬逍是谁?!


姬瑶妩媚一笑道,不要急,我还有


一个好消息,但你不一定想知道,因为你知道了不一定高兴,你不止姬逍一个孩子。说着又掏出一份亲子鉴定,写着程君言与姬瑶生物学血缘关系成立的可能性为99.9999%。


程君言呆住了,顿时觉得气血上涌,喘不过起来,一时消化不了这么多内容。



姬瑶冷冷说,你那么爱于素寒,你年年清明扫墓,扫的根本就是衣冠冢,真正的于素寒人在哪里、是死是活你知道吗?


你心里希望她死了吧,她见证了你落魄而卑劣的过去,你当然希望她死了,可是你不知道她割腕自杀前曾忍辱负重生下了我和双胞胎哥哥姬逍。


你虚情假意还要做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你自己难道不觉得恶心吗?真是又当又立!不错,我和姬逍就是你和于素寒的孩子,可是这么多年,你连我们的存在都不知道,你替别人养孩子而不自知,我们却只能被人叫杂种,羡慕别的孩子有父有母。


我本来完全不知道这些,直到养父去世前把妈妈生前的日记交给我们,我们才知道真相。知道了一切,我们恨毒了你,我们要替妈妈讨回公道!我们要摧毁你的人生,就像你摧毁我们的人生一样!我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们一无所有,我只能拿自己的身体当武器来接近你,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你又能怨谁?你自己倘若不好色,怎么会掉入我这么拙劣的陷阱?我锁骨上纹着黑百合,就是复仇之花,就是警告你,可是你被色相所惑,视若罔闻!不错,不单是你我乱伦,我还同你的假儿子程前乱伦,你儿子为什么突然好好学习了?一个青春期的愣头青,他像你一样一眼就爱上了我,我对他说,如果他学习进步了,奖品就是我。


我每次对你们说带他出去找外国人练口语,练什么鬼口语啊,都是在你给我买的金丝楠木大床上欢好翻腾。


和你的第一次,床单上的落红,根本就是我提前准备好的鸽子血,女孩子的第一次宁肯给一个真心喜欢我的少年,怎么可能留给你这海王,你应该懂得自古嫦娥爱少年吧。哈哈哈哈,讽刺吧,淫人妻女者妻女必被人淫,今天你也尝尝你让无数人尝过的滋味儿。



程君言的头晕的更厉害了。姬瑶仍不依不饶道,当年你父母生意失利,你从贵公子沦落成破落户,妈妈放弃一切对你不离不弃,不惜和外公外婆决裂也要和你同居安慰你,那个年代名节对女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你非但不珍惜她,反而转头和白蕊搞在一起。妈妈刚想和你分享初怀孕的喜悦,你却冷漠的向她提出了分手,所以你不配有机会知道我和哥哥的存在。妈妈挽留你吃下了最后一顿晚餐,你还是对她有一点点真心的吧,可是你当时真该头也不回的离开呀,不然她也不会有机会在你的饭里下了男性绝育的药,你永远都不会再和别人有孩子了!


你是真的爱白蕊还是爱她父母的滔天权势?你借她父母上位,可我冷眼旁观你现在对她也是弃之如敝履,是她的父母后来失势没有利用价值了吧,呵呵,如果你真的爱她,后来就不会有我什么事!你真是自私自利到极致,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


白蕊又是什么好人,她打国外留学回来一眼就瞧中了你的好皮囊,明知道我妈妈和你在一起,还要横刀夺爱,用她父母手中的权利去威逼利诱我妈妈!只有程前是呆萌无辜的,可是谁让他是白蕊的孩子呢,谁让他生下来就夺走了本该属于我和哥哥的一切!他得病是我在他书房里放了放射源!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修工商管理第二学位了吧,我等着接手你的家业的这一天!



程君言半边身子发麻,舌头也僵硬了,他想替自己辩白几句,他想说,他发达之后去找过素寒,可是他们已经举家搬迁,后来听说她自杀了,却没有人愿意告诉她埋在哪里。他想说,他是个男人,是他们家族复兴的希望,不能执着于儿女之情,他不想在落魄后被人拉踩,他也有他的无奈。


他想说,他借白家上位,也过着狗一般摇尾乞怜的日子,他也有他的不容易。可是他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旋即栽倒在地上,亮晶晶扯着粘丝的口水顺着下巴流下来的时候,浑浊的小便也顺着裤腿蜿蜒而下,追求体面追求了半辈子的人,最终却没有任何体面的惨淡收场。



“啊……”窗外有人尖利绝望的嘶号,然后“啪……”的一声闷响,怀素园又归于死一般的沉静。程前跳楼了,汪在血泊里,他满身血污却是最干净的人。一个单纯阳光的大男孩,情窦初开的时候掏心掏肺的爱上了一个复仇的人,偷听了不该知道的龌龊真相,加上病痛的折磨,终于不愿再与肮脏的俗世纠缠,选择了永远的解脱。


白蕊伏低做小了半辈子,一点指望也没了,苦心经营皆付诸东流,心智和着眼神一起慢慢的混沌了下去,终日在精神病院的铁窗前哭哭笑笑,口里念念叨叨着谁也听不明白的话。



一代海王,钓了一辈子的鲨鱼,却最终被海豚啄伤了眼睛。以他的自负,根本不知道,最高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枪响之后,没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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