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飞燕系列小说,如果你只看到宫闱秘事就错了

后妃是古代封建社会中特殊的一个群体,由于文人创作喜欢从历史中撷取素材,所以后妃形象一直活跃于各类文学作品中。如西施、杨玉环、武则天等,但是“放眼望去”,关于杨玉环、武则天的文学作品很多,但同样是影响帝国兴衰的绝代美女,关于赵飞燕的文学作品却不多。

赵飞燕故事最早是《汉书·外戚传》记载,之后不同时代的不同文人利用赵飞燕故事进行了创作。据统计,赵飞燕题材小说完整的共 8 篇,主要可分为三类作品,第一类是以赵飞燕为主角,分别是《赵飞燕外传》、《赵飞燕别传》和《昭阳趣史》。第二类是小说集中收录的赵飞燕故事,包括《西京杂记》中的《昭阳殿富丽》、《赵昭仪遗飞燕书》、《赵后淫乱》、《擅宠后宫》、《赵后宝琴》共 5 篇。最后一类主要是在作品集中篇幅叙写赵飞燕的一生,包括《东汉演义》,清远道人于全书的第三回、第四回、第五回集中叙述赵飞燕故事。


这些小说按照主题可分为三类,分别是猎艳猎奇与娱乐消遣、补充历史与道德教化、伤时述怀与感慨盛衰

猎艳猎奇与娱乐消遣

在古代,皇宫与民间是两个几乎完全隔离的世界。皇宫就像钱钟书笔下的围城一样,吸引着无数围城外的人,而后妃无疑是这个围城最引人关注的对象之一。像赵飞燕这样拥有着难以自弃的天生丽质,占有着天下最丰富的物质成果,享受着至尊帝王的三千宠爱,还时不时地制造出一些不合礼仪的风流韵事的后妃,自然就更容易激发起宫外之人的猎艳、好奇心理。况且对于一些普通文人百姓来说,他们对赵飞燕的政治事迹不感兴趣,而有关于她的宫闱秘事却是宫外人津津乐道的谈资。遗憾的是普通文人百姓没有机会目睹瑰丽的皇宫和貌美风流的赵飞燕,因此他们需要通过文字完成神秘宫中生活的认识,以满足自己的猎艳猎奇心理。


一些文人是官场的失意者,于“江山事业”无望,便希望官场失意,情场得意,来弥补心里的失落。更有甚者,不满足于猎艳猎奇,把女性当作娱乐调侃的对象。像赵飞燕这样的后妃,皇宫外的人在现实生活中是接触不到的,而在文学的世界中,却没有帝王凡夫的区别,他们便有机会与倾国倾城的美人来上一段恋爱或是缠绵,甚至是对高贵的后妃进行低俗的调侃,以平衡自身因这样那样的原因造成的心理落差。因此,赵飞燕题材的小说中,一些作家总会设计香艳的婚外恋情节,而且与其搞婚外恋的往往都是没有功名的小人物。这样一来,在与皇帝的老婆偷情的经历中,男人们不但得到了快感与刺激感,而且还调侃了权力与地位,且不用担负道德责任。编织这样的艳遇故事,其实是文人们对失意人生的补偿


补充历史与道德教化

古代小说的一个重要创作目的就是从政治、道德方面教育世人,最早提出小说能够承担教化功能的就是班固,他在《汉书·艺文志》中写道:

“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从班固的这段话中可以看出关于小说的两个概念:一是小说出自稗官之手,也就是说小说与“史”有着天然的联系,它起到的是“补史”的作用;二是小说有可观之处,也即小说能够载道明理。


史学在中国古代有着深厚的传统,也培养了大量史学素养良好的人才,但是,毕竟只有少数文人才能成为史官。因此那些富于“史才”而不能如愿进入史馆的文人,在小说创作领域找到了施展自己“史才”的机会。他们以修史的心态来作小说,“旨《春秋》而法太史”。更何况许多小说家本身就是史官出身,那么他们笔下的小说作品的“补史”倾向便不可避免。最重要的体现就是小说承担了本属于史的教育功能:道德教化。

生活于北宋中后期的小说家秦醇就是如此,他传世的三篇传奇之作《赵飞燕别传》、《骊山记》、《温泉记》都是取自帝王之家的故事,这就可以看出他的小说创作向历史靠拢的痕迹。秦醇在创作赵飞燕故事时,对《汉书·外戚传》大加利用,却能不受历史材料束缚,于旧材料中挖掘他感兴趣的地方——艳情,加以大胆改造渲染。但是,作者在写赵飞燕姐妹宫中生活的糜烂之时,笔锋陡然一转,叙述他们的凄惨下场。由此不难看出秦醇是有意在主人公兴浓之时给予其当头一棒,不仅是对主人公的讽刺、惩罚,也是要敲醒沉迷于低俗文字中的读者,这样一来凸显了作者对“祸水”的批判以及希望以此教化世人的意图。


伤时述怀与感慨盛衰

岁月的流逝、王朝的更替、人事的变幻莫测都是人力所不能及的、不可逆的事情,这本是自然规律。但当历史与现实联系起来时,物是人非的历史往往会成为一个引子,惹出敏感文人因现实而产生的愁苦、感伤等压抑情绪,这也是每逢乱世都是文学作品大量涌现的原因。当人在现实生活中的生存空间受到挤压时,敏感的文人便会从各自的情感世界出发,以历史事件为幌子,或从政治角度讽谕现实,或宣泄个人的愤懑、感伤情绪,《赵飞燕外传》即属于借历史事件抒发个体伤感之情的作品。


《赵飞燕外传》作者是汉代伶玄,主要叙写赵飞燕姐妹先后被召入宫、专宠的荒淫生活。作者把赵氏姐妹的出身写的卑贱到极点,如此当他们擅宠后宫时的高高在上才能更显尊荣,而当赵飞燕姐妹正洋洋得意地沉醉于奢靡生活之时,作者陡然笔锋一转,简洁利落地写汉成帝服食春药纵欲而死,昭仪亦呕血而死的悲惨结局。如此一来,在赵飞燕姐妹身上鲜明地体现了衰——盛——衰的瞬息万变,而人生的际遇往往就是如此,兴方浓时路已尽,来不及去反思醒悟,一切就已尘埃落定。作者企图通过这种强烈的盛和衰的对比来惊醒世人其对内心造成的震撼,是道德惩戒和娱乐调侃所不能及的。


在古代历史上有一种现象叫“红颜祸水”,与之相随的往往是君王昏庸无能、政治腐败混乱。与赵飞燕一样被置于这种境地的女子不在少数,我们耳熟能详的妹喜、妲己、褒姒、西施、张丽华、杨玉华等人都在其列。用鲁迅先生的话说:

“不信妲己亡殷,西施沼吴,杨妃乱唐的那些古老话,我以为在男权社会里,女人是决不会有这种大力量的,兴亡的责任,都是应该男的负。但向来的男性的作者,大抵将败亡的大罪,推在女性身上”。

文人墨客以或猎奇、或警示、或借喻的视角来描写赵飞燕,固然体现了文人们对国家历史的使命感和责任感,但是对赵飞燕这类的女子来说,未免有失公正。

(图片引用网络,侵权秦联系删除)

举报